邱十三帶回來的這個消息,對張拯來說無異于雪中送炭。若是放在平時,一個小國國內(nèi)差點發(fā)生政變,張拯就算聽聞,最多也就是當個笑話來聽。
但是放在如今的局勢下,這個消息對于張拯來說可就作用太大了。且末國相欲行廢立之事,卻沒有成功。
雖然只是短短一句話,但其中所蘊含的信息,已經(jīng)足夠張拯分析出來很多事情。
首先最明顯的就是且末國內(nèi)如今并不是一條心,而是分成了兩個勢力。
一個是且末國主,一個是且末國相。而這兩個勢力之中,且末國相的勢力要明顯超過以且末國主為代表的勢力。
國相欲行廢立之事就能說明這一點。但是沒有成功,這就說明且末國主雖然勢弱,卻并非就是任人宰割毫無反抗之力的羔羊。
至于邱十三所說的是因為顧忌且末國主曾受過大唐的冊封所以才未真正動手,在張拯看來就是放屁。
都要行廢立之事了,還管你冊不冊封啊。所以其中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發(fā)生,導(dǎo)致且末國相不敢輕舉妄動。
而張拯更加傾向于且末國主手中依舊掌握著令且末國相忌憚的力量。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一旦且末國內(nèi)分裂,對于張拯來說那就是天賜良機。
如今西域諸國聯(lián)軍即將攻唐已經(jīng)是整個西域地區(qū)的共識。而恰好在這個時候,且末國內(nèi)分成了兩個勢力,兩個勢力,總不可能兩個對大唐都是敵視的吧。
尤其是且末國相,他既然有野心,那對于他來說,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應(yīng)該是想盡一切辦法把且末國主弄下去,然后自己上位才是正經(jīng)。
要是上不了位,一切都是白搭,給大唐當臣子和給且末當臣子都是當臣子,有什么區(qū)別?
無端招惹大唐,給自己樹立一個幾乎不可力敵的敵人,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而且末國主雖然身處的位置不同,但如今國相在一旁對自己的王位虎視眈眈,更不可能有心思應(yīng)對大唐。
再說了,大唐的威脅固然大,但大唐終究只是占據(jù)了西州彈丸之地,對于且末國主的威脅遠不如國相的威脅來得直觀。
連自己的王位都快要保不住了,還關(guān)心大唐什么時候發(fā)兵西域,腦子有坑吧。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且末國內(nèi)兩個勢力對大唐都有敵意,以兩方如今的關(guān)系,就真的能做到一致對外互不猜忌嗎?
扯淡嘛不是。所以張拯才會追問邱十三且末國內(nèi)這兩大勢力的政治立場。
如果這兩個勢力可用的話,那就相當于張拯在西域聯(lián)軍之中多出來兩雙眼睛。
就算不可用,最起碼張拯要面對的敵人也會少掉一部分。因為且末也是西域大國,如果西域諸國聯(lián)軍的話,且末的軍隊必然是其聯(lián)軍的主力部隊之一。
而現(xiàn)在,且末國內(nèi)混亂無比自顧不暇,肯定是沒功夫搭理大唐的。…………
“叫人密切關(guān)注且末國內(nèi)的動向,有什么新的消息立刻向我回稟,另外派人分別向且末國主和且末國相接觸,必要的時候可以做出一些承諾。若是哪一方有傾向于大唐的意思,盡可能的幫我約見。若是都對大唐抱有敵意且不可化解的話,就想辦法再次挑起他們兩放的爭斗?!睆堈鲁隽艘蛔斓墓献?,以極快的語速朝邱十三吩咐了一句,并且給出了很大的權(quán)限。
心中暗道:“簡直是天助我也!”若是能策反其中一方為大唐的內(nèi)應(yīng),對于這場即將到來的西州保衛(wèi)戰(zhàn),張拯的心中又多了一些信心。
“噗……屬下明白?!鼻袷渤靽姵鲆豢诠献樱蟪鴱堈笆值溃骸吧倮删?,叟無欺那邊,據(jù)屬下所知,他手上似乎有一支不容小覷的防衛(wèi)力量,若是貿(mào)然動手,屬下恐怕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覺,不知少郎君能否再調(diào)撥兩位高手協(xié)助屬下?”
“高手?”張拯反問了一句。他也知道叟無欺這個人不簡單,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撬開他的嘴,必定少不了嚴刑拷打。
而要嚴刑拷打,就得先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叟無欺弄出西州。這個,貌似不太容易的樣子。
想了想,自己身邊的高手似乎只有一個陳瑀,但是陳瑀是將軍,不是刺客,也不善隱匿啊。
“咳,你手上沒有合適的人嗎?”張拯摩挲著下巴問道。邱十三點點頭,又搖搖頭,回道:“本來是有的,但是他們現(xiàn)在基本上都有各自的任務(wù),而且短時間內(nèi)也無法召回?!?br/>
“嗯,那就讓陳……”
“我們?nèi)绾危俊睆堈蛩阏f將陳瑀調(diào)撥給邱十三做應(yīng)急之用,只是才剛開口,就被兩道熟悉的聲音打斷。
“呵呵,想來我們兄弟應(yīng)該也勉強算得上高手吧……”話音落,一個背劍的青衫道士和背葫蘆的短衫游俠兒便自隔斷的月門走進了后院。
出聲打斷張拯的正是那青衫道士。一聽見這個聲音,張拯臉上便露出了笑容,站了起來怪叫道:“咦,我這縣伯府是成篩子了嗎,怎么誰都能進我家后院?”
“你家大門一直開著的啊?!眱傻廊擞白呓堑朗坎痪o不慢的開口回道。
張拯大笑著朝來人迎了上去,笑道:“哈哈哈哈,還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張兄,黃兄,好久不見?!?br/>
“呵呵呵,慎之賢弟,別來無恙啊?!眮砣苏菑堈嗄甑暮糜?,張浮生與黃家豪。
時間過去了這么幾年,卻沒有在兩人的臉上留下什么歲月的痕跡。故人相見,自然是歡喜的,卻又好像沒有那么歡喜。
正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h伯府的后院之中多出來三個男人,崔淑挺著肚子站起身來朝兩人行了個萬福,便很自覺的退了下去。
兩人輕輕頷首,看著崔淑走遠,這才對著張拯笑道:“慎之賢弟,恭喜,恭喜啊,哈哈哈哈哈?!睆堈笮Φ溃骸肮瑢⒍Y錢補足那才是大喜呢,對了,二位兄長怎么有空跑來西州,行俠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