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的眼睛像是被什么東西刺痛了一下。
她的雙手下意識緊攥成拳,指甲幾乎嵌進(jìn)肉里。
疼痛就猶如密密麻麻的針,不停刺痛著她的心臟。云可做夢都沒想到,再次見到霍筠舟,卻已是物是人非。
站在他身邊的人,已經(jīng)不是她了。
云可感到一陣窒息,面上卻還強撐著微笑,盡量從容地往那邊走去。
先看到她的是明夏。
有關(guān)云可的資料,明夏翻來覆去背了好幾遍,早就爛熟于心。
她一愣,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橫跨一步,擋在了霍筠舟的面前。
當(dāng)明夏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時,心中突然涌起了后知后覺的尷尬。
自己這是在做什么?
而此刻,云可已經(jīng)走到了近前。她的目光在明夏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后便落在霍筠舟的身上。
她咬了咬唇。
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硌得她發(fā)疼。
云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說出不知打了幾遍腹稿的話,“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跟你說句對不起?!?br/>
霍筠舟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這態(tài)度如同一盆冷水澆到了云可的頭上。她眼眶紅了一圈,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你在怪我和別人訂婚了嗎?”
霍筠舟依舊不給回應(yīng)。
他眼神和姿勢都漫不經(jīng)心,仿佛面前站著的是股空氣。
云可:“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如果你還恨我,那我無話可說?!?br/>
她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帶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明夏在心中嘆了口氣。
她回過頭,不經(jīng)意間對上了霍筠舟的視線,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拍,一陣電流穿過身體。
……他看我做什么?
難不成是嫌我在這里礙事?
明夏設(shè)身處地一想,如果是她遇到了舊情未了的前任,估計也不喜歡有人夾在中間煞風(fēng)景。
而且,她又不是霍筠舟真正的妻子,根本沒有立場去管這兩個人之間發(fā)生了什么。
她想盡量讓自己的退場體面一些,“我有點醉意,想到外面吹吹風(fēng),你們兩個可以單獨聊天。”
話說出口,明夏心里酸溜溜的。
明夏和霍筠舟兩個郎才女貌,是一對璧人。而她頂多就是故事里的一個npc,到了該離開的時候,就該為主角們讓出舞臺。
云可有些詫異。
她終于將視線重新放到明夏臉上,卻沒從對方的神情中找到一絲端倪。
明夏禮貌地朝她點頭一笑,緊接著就提起裙擺,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她腳下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砸擊著云可的大腦。
明夏已經(jīng)知道了她的身份,但為什么還能放心讓自己和霍筠舟單獨相處?
她就這么自信嗎?
云可心中各種復(fù)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神智甚至出現(xiàn)了片刻的空白。
不過,這樣也好。
她鼓足勇氣,再次望向霍筠舟的雙眼。
可這次,想說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了。
云可傻愣愣看著霍筠舟的側(cè)臉,臉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得疼。
盡管兩人早已分道揚鑣,但她心中一直有奇異的執(zhí)念,總認(rèn)為自己在霍筠舟心中有特殊地位。
但現(xiàn)在,事實告訴她,是她想錯了。
霍筠舟的注意力根本沒放到她的身上。
從明夏離開開始,他的視線便一直追隨著對方的聲音,從未離開。
即便明夏已經(jīng)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他也沒有收回視線,反而盯著她離開的方向,好像時刻在等她回來似的。
云可認(rèn)識到了自己的可笑。
沒有人會停在原地等待。她的自以為是,根本就是一場笑話。
“霍筠舟,如果當(dāng)初我——”云可還存在最后一次奢望。
但霍筠舟仿佛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她要說什么,緊皺著眉打斷她的話。
“沒有如果?!?br/>
所有事情都不能重來。
云可心里空落落的,往后倒退了幾步,扶著一旁的桌沿才站穩(wěn)了腳步。
她唇角的笑容苦澀,猜測自己現(xiàn)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可霍筠舟根本沒有看她。
他只是低頭望了一下表,隨后邁開長腿,大踏步沿著明夏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
外面的走廊空蕩,風(fēng)從打開的窗戶里吹過來,吹亂了明夏的發(fā)絲。
她蹲下身揉了揉酸痛的腳腕,腦海中無法控制地回想起云可泫然欲泣的畫面。
她和霍筠舟站在一起,估計會更加般配吧。
明夏回想起前天背的資料,云可是富家千金,家世與霍筠舟相當(dāng),又和他有著青梅竹馬的情誼。
像這么一對璧人,卻硬生生被人給拆散了。
果真世事難料。
明夏出自真心發(fā)出了一聲嘆息。
可若是兩人順利走在一起,那現(xiàn)在還有她什么事?
一時間,明夏覺得自己像個乘人之危的小偷,忍不住用手捶打了幾下額頭,想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海里驅(qū)逐出去。
她低低呢喃:“亂想什么,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成霍筠舟的老婆了?”
等到霍筠舟恢復(fù)正常,她也順利解決了債務(wù)的事,這段婚姻便到了終結(jié)的時候。
到那時,霍筠舟大可重新追愛云可。
他們又會是人人稱頌羨慕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