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下山更是不易,短短數(shù)里路程,竟是走了半個時辰。越接近崖下,血腥之氣愈發(fā)濃重,三人本都是見慣殺伐之人,卻也感到有些不適。崖下只是一塊尋常平地,只好循著血腥味一路找去。峰回路轉(zhuǎn),一個巨大無比的洞口出現(xiàn)在三人面前,血腥之氣正不斷地從洞中噴涌而出。
圣君既然放心讓三人下來,想必也沒有什么危險了,不過心塵還是舉步當先,向洞中行去,二女緊隨其后。一進洞口,仿佛步入另外一個世界,瞬間陰寒無比,四周似被森森鬼氣包裹,心塵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心塵頓了頓,漸漸適應(yīng)了洞中的陰寒,又小心向前走去。雖然陽光在進洞的那一刻便被隔絕在身后,但洞中仍可清晰視物,因為在兩側(cè)洞壁上每隔數(shù)十步便有一對頭骨做成的燈盞,燃的卻是磷火,空洞的眼窩中透出白森森的寒光。一路行去,心塵數(shù)了一下,不多不少恰好十八盞,正如帝京皇殿中的雕龍金柱一般,只是龍睛換成了骷髏的眼窩。心塵暗想,接下來該是祭壇了吧,不覺間加快了腳步。
當祭壇出現(xiàn)在三人面前,心塵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而李淼和芊雪早就轉(zhuǎn)身嘔吐起來。此處祭壇與皇殿深處布局相似,不同的是中間不再是一方血池,而是一片數(shù)十丈方圓的血湖!位列八方的八根玉柱上亦不再有鐵鏈,其下卻是堆積如山的尸?。∵@哪里是什么仙澤,分明是慘絕人寰的無間地獄!沒錯,此陣正是噬魂,不過卻比帝京皇殿之下那處大了不知多少倍!看著這尸山血海,心塵不禁暗想:“是怎樣的狠絕之人,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祭煉生魂!
兇陣已毀,血湖中不會再有血影升起,但心塵還是感知到了與皇殿深處那方血池中一般無二的氣息,可以斷定這兩處不同的噬魂兇陣獻祭的是同一道神魂。能讓牧天下為其死心塌地造下如此惡業(yè)的,只可能是一個存在,那就是仙帝!
芊雪已先于李淼從剛才的不適中緩了過來,前行數(shù)步走到心塵旁邊,問道:“哥哥,可有眉目?”
心塵轉(zhuǎn)過身來,背對血湖,似是不忍再看修羅地獄般的情景,緩緩道:“此陣名曰噬魂,本是失傳已久的上古兇陣,沒想到近來卻頻頻再現(xiàn)。之前在帝京皇殿深處我曾見此陣,那時陣法雖小卻完好如初,我被血池中升起的血影襲擊,后莫名脫困。此番牧天下又造如此殺孽,我猜測此陣獻祭那位存在應(yīng)該就是仙帝!”
“仙帝?!”這時李淼也緩過神來,與芊雪同時驚呼,亦步上前,問道:“公子,你怎會識得此陣來歷?”
心塵直接道出二字:“將軍!”
李淼訝然,追問道:“他?”
心塵答道:“就是他!淼兒,你可知李廣將軍實為牧族血脈,按輩分我還得叫他一聲皇叔。其父正是我爺爺先皇牧野,其母未聽他提及?!?br/>
“噬魂陣?”,芊雪插道:“我族從未有此陣記載!”
“是仙族!”心塵和李淼異口同聲道。
芊雪有些茫然,問道:”你是說噬魂陣傳自仙族?”
“是,但你只說對一半?!毙膲m答道,又轉(zhuǎn)向李淼,道:“恐怕,將軍生母亦為仙族!”
此間業(yè)已探查完畢,三人再也不愿久留,遂出洞攀崖而上。魔君依然候在崖邊,見三人上來,問道:“塵兒,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
心塵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問道:“外公,您可曾聽說過噬魂古陣?”
“不曾!”魔君答道。
“那么,可以確定崖下洞中的噬魂古陣必然獻祭于仙帝!”心塵斬釘截鐵道。
“你是說那陣法是為仙帝獻祭?”魔君追問。
“正是如此。您也知道,我在帝京皇殿深處亦見過此陣,曾被陣中血影襲擊,剛才我感知此處陣法與之前血影氣息相似,此其一也;在洞中阿雪曾和我說此陣在圣族典籍未有所載,又得您確認,可見此陣法必然傳于仙族,此其二也;能讓牧天下心甘情愿造此殺孽獻祭之人極大可能就是仙帝,此其三也。以此三條推知,此陣必然獻祭于仙帝!”
“龍非!又是那老賊,看來當夜那一掌傷他確實不輕啊,逼得他動用如此禁忌陣法!”魔君語氣中充滿恨意,而又有那么一絲怡然自得。
心塵靜候下文,只見魔君沉思片刻,道:“塵兒,看來務(wù)必盡快抓住牧天下,才能探得龍非那老賊究竟。我已感知不到那道氣息,牧天下應(yīng)是逃入了無盡天淵。天淵空間不穩(wěn),我修為太高,貿(mào)然進入恐對此界造成無法預(yù)知的損傷。牧天下就交給你們了,我會在天淵外守候?!?br/>
“好!”心塵應(yīng)了一聲,即刻帶著李淼與芊雪二人向死海中心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