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帶著李湘,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冥使無涯回了冥界,噬魂鈴的鈴鐺吐出霧絲,森森化作成美人,凹凸有致的身材,肌膚滑膩似酥,一頭溫綠色長發(fā)掉入腰間。
虞把無涯輕放到赤血池內(nèi),右邊的眉角抬起,“森姐姐,又換發(fā)型了!”虞站起身,撩起森森發(fā)尖。
森森狐貍耳朵豎起,“別扯這些沒用的。”
此時的冥使無涯靜靜的躺在赤血池內(nèi),池水浸透了他的身體,衣服濕噠噠的,顯得欲不可求。
他的容貌漸漸變的清晰,顯出他那雕刻般完美的五官,斜飛精致的劍眉,還有那紅潤看似溫順的嘴唇。
這模樣不就是那瓷娃娃的少年嗎?
無涯在池水中小動一時手指,森森走進(jìn)赤血池,小指和無名指交叉,兩只手的食指之間并起,中間形成一個空洞。
她慢慢的把洞放大,不知是把什么東西放入無涯嘴里,他咳了一聲,眼睛緩緩睜開,露出一雙黯然無色的黑金色瞳孔。
“森森和虞?”
他長舒了一口氣,用法術(shù)抑制自己的心臟部位,用手去觸碰自己的胸口,竟然有了心跳!
無涯垂下眼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還是破了這欲。
冥使的第一大忌就是不得動了這七情六欲,若有人破忌,漸漸的就能感受到心臟的存在。
無涯可能是比較特殊的一例,他本身就沒有心,而他的眼睛也不像其他冥使那般有著法力,他是個瞎子!
可如今自己竟然感受到心的跳動,如同活著那般。
突然飛進(jìn)一只貓頭鷹,那是虞,他慌張無措的樣子,不小心撞到骨燈,掉落在地上。
一雙幽深的眼眸漸漸逼近,是十殿的輪轉(zhuǎn)王,他身后還有兩個穿著和無涯相似花紋卻不同斗篷的男人。
輪轉(zhuǎn)王手緊握拳頭,一把重重的砸在池子邊上,池里的無涯冷冷皺起眉頭。
“殿下,究竟是為何,竟然砸壞了我這赤血池,這下又要麻煩忘川婆婆了!”
嘴里淡淡的吐出幾個字,輪轉(zhuǎn)王臉色陰沉,厲聲質(zhì)問到:“為什么要私自跑到陽間,那是那個小鬼是事,你竟然還附身在一個凡人身上!你難道不知道你所附身之人……”
輪轉(zhuǎn)王到嘴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無涯打斷,“我當(dāng)然知道?!?br/>
無涯并沒有想過多解釋,輪轉(zhuǎn)王滿臉惆悵,轉(zhuǎn)身將手背在身后。
“你難道不知道只要你一離開,那具身體不管還有多長壽命,在那一瞬間都會死亡!你隨意插手陽間的東西是會被剔去神骨,修為散盡,永生永世不得輪回!”
無涯當(dāng)然知道,他不在乎,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剔去神骨又如何,魂魄散盡又如何。
輪轉(zhuǎn)王無奈甩手離去,他已經(jīng)深陷其中,私自跑去陽間他就替他瞞了一回,誰知他還附身到一個凡人身上,對凡人使用消除記憶的禁術(shù),兩位冥使也無法,搖搖頭轉(zhuǎn)身隨輪轉(zhuǎn)王離去。
被砸破的赤血池還在流水,他躺在池內(nèi),誰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到底想干什么,好好的冥使不做,偏要去陽間當(dāng)一個會生老病死的凡人。
“森森,虞,你們好好留在冥界,我不想連累你們!”
森森不愿,強(qiáng)扭著讓他不要再參與關(guān)于她的事情,不然他真的會被剔去神骨,魂魄散盡,到那時就再也沒有無涯的存在。
虞最懂無涯,他帶著森森踏入這第十殿。
林郡——
聽說江家的大姑娘自從回來后,像失了魂一樣,面無神色,整天神神悠悠的,不像往日那樣活潑好動,每日都去李府探望昏迷的李湘。
可兒也不去那藥房看崔師傅了,和丫丫一同日日夜夜伺候著小姐,上堂宮聽聞此事,以探望的理由朝她伸出魔爪。
本以為江奉鳶變成這樣,他就可以得手,可惜他還忽略了一點(diǎn),江奉鳶對上堂宮的怨氣可是積攢了上千年吶!
那夜上堂宮偷偷闖進(jìn)江奉鳶的房間,看著熟睡的江奉鳶,手竟伸向了她的身子,江奉鳶猛的一坐,陰森森的盯著他,將他踢出房間,差點(diǎn)把他打死,若不是丫丫攔著,她非得廢了這畜生。
死,也要讓他死的明明白白,可不能連累到江宅上下!
翌日江老爺子和江岸云就知道了此事,把他趕出了江宅,碰巧遇到了正回府的可兒。
他把心里的怒氣都發(fā)在了一個丫鬟身上,幾個仆人把丫鬟帶到一間破廟,周圍沒有一絲人煙。
可兒一路狂跑哭喊,始終沒有人出現(xiàn),可上堂宮變態(tài)吶,家里正妻經(jīng)常被他打的完無體膚,打完后又凌辱她,好幾次受不了屈辱想要上吊自殺。
可想到年幼的孩兒,一忍再忍!
可兒正經(jīng)歷著多數(shù)姑娘的遭遇,待被路人發(fā)現(xiàn)時,她已經(jīng)咽氣好幾天了,眼睛睜的大大的,身上都是繩子抽打的痕跡,嘴被塞著破布稻草!
尸體抬回江宅時,在她胸口發(fā)現(xiàn)了那封未寫完的情信,可兒和丫丫都不會寫字,從小家里窮,父母為了省錢還將她們賣了換糧食,哪里會送她們?nèi)プR字呀!
“可兒這字啊寫的東倒西歪的……也不知,崔師傅認(rèn)不認(rèn)得!”江奉鳶心里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還字還是江奉鳶教她學(xué)的,可兒愛慕崔師傅很久,一直不敢鼓起勇氣表明自己的心意,若不是江奉鳶鼓勵她,也不會有這封情信的存在。
可還沒寫完送出去,一條年輕的生命就這樣結(jié)束,丫丫抱著她的尸體怒嚎,丫丫是她的親姐姐,怎么可能放任兇手逍遙法外!
崔師傅得知可兒已故,不敢相信的眼前發(fā)生的一切,身軀一震,明明前段時間他們還一起整理藥材,怎么今日就……
“可……可兒……幾日不見,你怎么如此狼狽!”
跪在可兒尸體面前,突然他發(fā)現(xiàn)可兒手里抓著什么,是一個小小的吊墜。
江奉鳶拿過吊墜,她當(dāng)然知道這是誰的,上面還有一個‘宮’字,是皇家專用的玉打造而成。
“都怪我,若不是我的原因,可兒也不會就……!”
丫丫心里難過,聽到小姐說出這句話時,她一點(diǎn)也不覺得這是江奉鳶的錯,本來她們就是伺候主子的!
江奉鳶自嘲著自己,若不是她這幾天渾渾噩噩的,上堂宮也不會有機(jī)會進(jìn)江宅,也就不會把所有怒氣都沖著可兒,可兒還是會天天看她的崔師傅。
可她連崔師傅最后一面都沒見到就這樣匆匆離去。
當(dāng)江奉鳶把信給崔師傅時,一個大男人也會淚流滿面,他也傾慕她許久。
本想找自家小姐向可兒正式提親,堂堂正正迎娶她過門,終究還是沒能等到這一天!
伴隨著那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寒風(fēng)里,悶心自問,難不成這世間緣分真就這么殘忍,如今只剩下一生的嘆息。
可兒的逝去,更加激起了江奉鳶那顆憎恨的心,本想這一世要好好保護(hù)這丫頭,現(xiàn)在卻因為自己的不振害死了這個年輕的姑娘。
捏緊吊墜,手指用力摩擦著墜子的半根吊繩,嘴里發(fā)出牙齒作響的聲音,眼前浮現(xiàn)出如何虐殺上堂宮的畫面!
她感覺好像有人從后面將她抱住,像在平息她身上的氣息,去觸碰時手又穿過了空氣,是了,這是她自己的房間,他怎么會在!
想起那群香消玉損的姑娘們還有楊常一家三口,她又怎能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