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考結(jié)束，分文理科的時候，楊籽選擇了文科。..co籽覺得雖然自己的數(shù)理化成績進步很大，但是相比文科，一直不能名列前茅。

    選擇文科的另一個原因:楊籽相對喜歡的代課老師都是教文科的。比如語文是梁副校長；英語是個漂亮的少婦女老師，也認識自己的二姐；政治是二姐的恩師許老師，后來換成了二姐高中的一個男同學(xué)。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吳莉也選得是文科。楊籽的班里有個叫趙梅的漂亮女生，和吳莉很神似，選擇的也是文科。

    ……

    期末考試完畢，拿了成績單放寒假。楊籽在學(xué)校附近碰到三五個社會小青年，在路邊閑逛。

    楊籽認出了其中的一個是自己小學(xué)六年級的同學(xué)；其他的兩三個曾經(jīng)是楊籽上初中時認識的“混社會”的哥們兒。

    幾人也認出了已經(jīng)長得很高壯的楊籽，很是驚奇。

    “浪子六真的是你？兩三年不見，你個小不點怎么一下子變得這么高壯干嘛？背著書包？還在上學(xué)？”

    “我們農(nóng)民的孩子，不上學(xué)哪能有什么出息？只能回家種地。不像你們幾個家伙，都是工人村、城里人，不愁吃喝，到處瀟灑!”

    “屌毛!別貧嘴了！說說你到底怎么長得這么高壯？比我還高了。吃了什么”

    楊籽的小學(xué)同學(xué)劉威，在楊籽的胸脯上捶了一拳，說道。

    “高嘛，我是按書上學(xué)得，經(jīng)常拉韌帶，壓腿、劈叉；好像真的有效果。壯嘛，挑糞種地，干農(nóng)活搬磚；吃五谷雜糧。像你們老吃山珍野味、燕窩魚翅!吃多了也不好?！?br/>
    “劉威，你們幾個以前比我高一頭，很快還會比我高一頭的?！?br/>
    “男長二十三，半夜子時竄一竄?！?br/>
    “浪子六!我練會了你的“浪子燕青”式旋風(fēng)腿、空手翻。我翻給你看看?！?br/>
    說著，楊籽的小學(xué)同學(xué)，脫下羽絨服，就在路邊麥田里，展示了一個漂亮的旋風(fēng)腿和空手翻。

    “怎么樣？兄弟！你現(xiàn)在還經(jīng)常練嗎”

    “太漂亮了!我以前做不了這么好，現(xiàn)在更不練了。你知道的，也沒有師傅教了。上學(xué)，學(xué)這些也沒用。”

    “來來!我新學(xué)了幾招擒拿、一招制敵。我教教你?！?br/>
    說著，劉威就把楊籽拉進殘留著積雪的麥田，手把手給楊籽做著示范。并用他的看似軍警術(shù)“一招制敵”的招式，把楊籽放倒在地。

    然后，讓楊籽學(xué)著他的動作要領(lǐng)，也把他放倒。幾個人就展示著以前為了打架、經(jīng)常在一起練習(xí)的拳腳。

    楊籽同村的幾個中年婦女，從工人村菜市場買菜回家，路過那條路。先是邊走邊扭頭看麥田里的幾個小青年。

    其中的一個同輩分的中年嫂子，看清了“扭打”的小青年，其中一個是楊籽；本來已經(jīng)走了很遠，放下手中的菜籃子，快步朝楊籽這邊跑來。邊跑邊喊:

    “建華!建華!不要打啦！不要打啦！都快停手吧！”

    楊籽看到了跑到近前的嫂子，停下了手，跟自己的同學(xué)說:

    “劉威，不練了。我要回家了。我們村的人以為我和你們在打架呢！”

    幾個人就各自拍打掉身上的泥土，撿起地上的外套。同村的嫂子，看楊籽等人停了手，就急匆匆的返身追上等在前面的婦女，沿河堤往村莊走去。

    劉威等人本來留楊籽在工人村吃午飯。楊籽謝絕了劉威的好意。

    劉威說:

    “好吧!有機會再聚。今后有什么麻煩事，招呼兄弟們一聲!我們現(xiàn)在跟強哥混的!”

    ……

    寒假的第二天下午，楊籽正在寫作業(yè)；母親走到楊籽跟前，突然高聲喝問:

    “你前兩天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說!”

    “怎么可能？你聽誰說的？”

    “一個莊的好幾個嬸子大娘都親眼看到了!在麥地里和好幾個社會小青年打!要不是恁xx嫂子，跑過去拉架，不知道你又能惹出多大的事來？!”

    母親帶著哭腔說道。父親也走了過來。

    “哦！那件事??？是個誤會。我放學(xué)回來，碰到了幾個礦上的小學(xué)同學(xué)，在那玩了一會兒，鍛煉了一下身體。可能那些嬸子大娘誤會了吧？真不是打架!”

    楊籽笑著給父母說道。父親轉(zhuǎn)身出了屋。

    “誆!你就誆吧！不是打架才怪呢!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債!咋生養(yǎng)了你這么個不爭氣的兒”

    “我在莊上都抬不起了頭嘍！快沒臉活了。我看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母親哭罵著。無論楊籽怎么解釋，母親就是不信。父親走進了房間，把母親拉出去了。母親依然哭個不停，父親訓(xùn)斥了母親幾句。

    接下來的日子，母親一直悶悶不樂。總是不停地嘮叨、說落楊籽又打架的事。

    楊籽同村的一個遠房的堂弟小偉，比楊籽小了幾歲；是楊籽同村最好的伙伴朋友。今年剛初中畢業(yè)去合肥讀了技校。

    小偉放假回來找楊籽玩。母親一見小偉的面，就拉著小偉的手，嘮叨著楊籽打架的事。小偉說:

    “大娘!那真不是打架。我哥都說了，那是我們年輕人鬧著玩的。我哥現(xiàn)在肯定不會和人打架的，他一心念書考大學(xué)，給恁找兒媳婦呢?！?br/>
    “不讓您花一分錢，我哥考上大學(xué)，就馬上能給您領(lǐng)回家一個漂亮賢惠的兒媳婦?！?br/>
    母親也不信小偉的話。每次小偉一來家里，母親依然說個沒完沒了。弄得楊籽和小偉哭笑不得。

    楊籽就帶著寒假作業(yè)，去了薛豹家過了兩天；回家后，又騎自行車去張振家過了幾日。年前，楊籽基本上不敢在自己家住。

    過年時，母親忙碌著迎來送往的親戚拜年，也沒再嘮叨楊籽打架的事了。

    ……

    年后初八學(xué)校開學(xué)，母親說今年辦的年貨太多；讓楊籽過完正月再住校。

    初中部要過完十五才開學(xué)。楊籽又開始了晚自習(xí)后，一人拿著手電筒，沿著河堤，穿過墳場野地的求學(xué)生活。

    有一天還在一個新添的墳堆邊，捉了兩只肥大的刺猬，抱回了家。

    母親又開始了絮絮叨叨的，每天三四遍的提醒楊籽不能打架；像祥林嫂一般。

    正月十六的夜晚，父親在另外的牛屋早早地睡下了。母親又在楊籽面前嘮叨個沒完沒了。楊籽放下手中的筆，不耐煩地說:

    “俺娘!你能不能不要再嘮叨了你都嘮叨一整年了。你每天都這樣，我哪還有心思讀書??？你要不放心我去學(xué)校，我明天還跟俺哥提泥兜算了!”

    母親停住了嘴，自言自語地進了自己的房間。一會兒又出來端了半腳盆熱水，讓楊籽泡個腳早點睡覺。

    夜里12點多鐘；楊籽剛上床睡下。就聽見母親大聲地“哎”的一聲，好像答應(yīng)人似的。

    楊籽奇怪地坐起身，聽見堂屋的開門聲。下床出來，看見母親拉開堂屋的半扇木門，往門外看。

    “咋了？娘!半夜三更的，你開門干啥？”

    “我聽見有人在屋外叫我名字?！?br/>
    母親喃喃地說。

    “咋可能？我都沒睡著，咋沒聽到你是不是這幾天太累了，出現(xiàn)幻覺了!快回屋睡吧！這么冷!”

    看到母親依然沒有回屋的意思，木然地站在門口。楊籽懷疑是不是真的有人叫母親。

    有時候，村里有老人夜里過世，家人會半夜過來請父母過去商議、幫忙處理后事。

    甚至有人突然“被狐貍精附身”，也經(jīng)常晚上來家找信耶穌的母親等一些嬸子大娘，去禱告驅(qū)魔。為此事，楊籽沒少在心里暗自嘲笑母親那些人。

    楊籽家里新墊了院子，拆除了圍墻大門。屋外一覽無余，也沒看到有人。楊籽走到牛屋門口，屋內(nèi)父親的鼾聲如雷。養(yǎng)了快十年的那匹白馬打著響鼻。

    “娘!你聽錯了。真的沒人。快睡吧。”

    楊籽抖瑟著身子，把母親推進了房間。插好了大門。

    ……

    楊籽重新回到被窩，卻莫名其妙的失眠了。無論怎么“數(shù)羊”，都不起作用。楊籽就開始默背英語、語文課文。折騰了一個小時左右，總算迷迷糊糊睡著。

    不知道是做夢還是幻覺，楊籽聽到屋外院子人聲鼎沸，吵嚷雜鬧。

    拉亮電燈，楊籽坐起身，鬧鐘指示兩點。盯著窗欞，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楊籽熄燈，剛睡下，又聽到了吵鬧的聲音。甚至聽到村里有威望的三爺指揮著村鄰，在楊籽家門口拉樹；就連鋸子鋸木頭發(fā)出的聲響，都聽的真真切切、一清二楚。

    很快楊籽又覺得人聲吵雜是從屋背后的叔叔家的院子傳來的。

    楊籽覺得村里一定是有人吵架，或者出了什么事；難怪母親聽到有人叫她。

    楊籽就拉亮電燈，披上大衣，想看個究竟。躡手躡腳打開一扇堂屋大門，楊籽走出屋外，站在院子里。仔細聽了很久。村子里沒有任何響動。

    不大的村子籠罩在皎潔的月光下，輕浮著一層薄霧。村子靜寂一片，犬吠雞叫之聲也沒有。

    只剩下，北風(fēng)吹打著殘留的楊樹葉，發(fā)出“啪啪”的“鬼拍手”聲響。

    楊籽站在院子里，聽了五六分鐘，村子里依然沒什么動靜；一只黑色野貓在牛屋屋頂上叫一聲，眼睛發(fā)出幽藍的光。

    楊籽撿起一個小土塊，扔過去，把野貓趕跑了。

    栓好門，楊籽站在母親住的房間門口，聽了一下。屋里傳出母親輕柔的鼻鼾，還說著不清不楚的夢話。

    楊籽回到床上，很快睡著了。

    ……

    母親叫醒楊籽，讓楊籽起床刷牙洗臉，她準備給楊籽做早飯。楊籽一看鬧鐘，才3:30。母親意識到自己看錯了鬧鐘時間，很是自責(zé)。

    楊籽寬慰了母親幾句，并說:

    “娘，今個早起來，恁就不要給我做早飯了，睡個懶覺吧。鬧鐘響了我自己去學(xué)校門口，買幾個包子吃。”

    母親回了房間，楊籽繼續(xù)睡。

    五點鐘，楊籽睡得正香的時候，被母親又看錯時間叫醒了。楊籽心中窩火了。也沒了睡意，就穿衣起床。

    刷牙洗臉之后，楊籽拿著英語書，想去鍋屋晨讀。鍋屋里亮著燈，煤球爐子燒著水。母親在土灶前面、柴火堆里坐著，抹著眼淚鼻涕。

    “我給你包好了餃子，是現(xiàn)在吃，還是停一會兒再下”

    “哎呀！我不是讓你去睡覺了嗎？我自己去學(xué)校門口隨便吃點，你又做啥飯呀？誰讓你一早起來就包餃子的”

    “街上的包子也不知道啥肉做得餡，吃了不好!”

    母親抹了一把眼淚，站起身，帶著哭腔說道。

    “街上那么多人吃賣的包子，也沒見吃死人你大清早的又哭啥也沒人惹你生氣呀！”

    楊籽沒有好氣的說。

    “我哪哭了？煙嗆了眼。”

    “還說沒哭，說話都是哭腔恁都沒點火，哪來的煙？我說，俺娘，最近恁到底咋回事?。空炜?，好好的日子，被恁這樣天天哭，過得多鬧心!”

    “我擔心恁小姐和恁三姐了!”

    母親重新坐在柴火堆里，小聲抽泣起來。

    “她們有啥好擔心的一個個都有家有院的!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好。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

    “我沒事找事要不是你整天打架，不好好上學(xué)，你早都該上大學(xué)了。就是不上學(xué)的，一個莊和你般大般下的，早都結(jié)婚添了孩子。你看你都多大的人嘍，還不讓人省心。”

    母親哭出了聲，繼續(xù)說:

    “還沒來新學(xué)校幾天呢！你又跟人打架……”

    楊籽打斷了母親的話，惱怒地大聲說:

    “打架!打架!打架!恁一天都說八百遍了!我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我去上學(xué)了，晌午我回來拿被子，住校!恁慢慢哭吧!”

    楊籽賭氣推起自行車，冒著黑暗濃霧去了學(xué)校。

    留下了哭泣的母親一人在鍋屋里坐著。

    楊籽不知道，這次未吃早飯的負氣離家，竟然和母親成了今生永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