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定婚

    到中午用膳的時候了，陣陣米飯和饅頭的香味傳來，宮女們是輪流吃飯或休息的，小英見金泰極來了半跪問安。

    “大人吉祥?！?br/>
    “瑟瑟吃飯了嗎？”

    “還沒送過去呢?！?br/>
    “把她的飯給我，順便給我來一份，我給她送過去。”

    “是”

    今天的午飯是退羊酸菜鍋子，肉片燜扁豆，飯菜用個不大的竹桶裝著，金泰極拎著來看瑟瑟。雖然剛剛被拒絕過，他依然放不下這個小家伙。就當(dāng)是他上輩子欠她的好了。

    瑟瑟親口說出了拒絕他的狠話，心中正難過。她怨自己是不是腦子進(jìn)水了，明明喜歡離不開他卻說出那番話來，到底哪一種想法才是對的，到現(xiàn)在為止，她幾乎沒做過一件正確的事，就連和金泰極的感情上也是模糊不清的。讓那些暴風(fēng)驟雨來的更猛烈些吧，反正都已遭受了這么多的打擊和凌辱不在乎在多來幾次。她逃避了太多次，難道這次又像以前一樣以失敗告終？

    “瑟瑟?！苯鹛O滿身風(fēng)塵而來，還是那樣毫不在意的笑。

    “是你?！彼幸环N想撲過去靠在他肩頭哭的沖動，本來拒絕就不是她的本意，她眼睛亮了一下隨即變的黯淡下去。

    “我就不能來嗎？”

    “只是我說了那些話，以為你在也不會來了。”她眼中有淚。

    “怎么會。我就是個混蛋，你想罵就罵吧，有什么不能說的？”

    “我才是?！?br/>
    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她和他又恢復(fù)了最初的感覺。如草地上飛舞的一對蝴蝶，浪漫溫情。

    四目相對，他為她吹簫，給她講所吹的曲子，他很享受和她一起的日子。

    “有些人天天去尋找快樂，其實快樂就在她們身邊。都說只有開始一段新感情才會忘記舊感情，自從遇見你，這就成為我的第一次戀情也是最后一次戀情。為了這份真愛，我會不停的努力下去。”

    “你看的只是表面，你還不了解我，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這些努力都是不值得的呢，到時你就會選擇毅然離開我?！?br/>
    “我想說的是怕你離開我，瑟瑟，愛一個人就會接受她的全部，包括她的缺點。經(jīng)過了這么多的事情，我還不夠了解你嗎？我不久可能要和阿瑪出兵去很遠(yuǎn)的地方?！?br/>
    “什么時候走？”

    “就最近吧，這次出兵不知幾時能回，你要保護(hù)好自己?！?br/>
    “希望你做的比你父皇還好。”

    “身為皇子，我別無選擇，征服是我的使命，永遠(yuǎn)不會退縮?！?br/>
    “我要是個男人就好了，可以和你一起去爭戰(zhàn)殺場。”

    “我可不希望你變成男人。認(rèn)識你這么久，還沒告訴你我的事呢?！?br/>
    他臉上不再有笑容，目光變得寧重夾雜著絲絲的憂傷。說來話長，就撿簡單的說吧。

    “我從小就經(jīng)歷生離死別，我的生母不明不白的死去，從小失去母愛飽嘗寄人籬下的滋味。如今太子之位的爭奪越發(fā)激烈，我本不愿和他們爭斗，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在皇家必免不了要骨肉相殘。這就是宮廷殘酷的爭斗，”

    他說：“大男人苦一點兒，累一點兒都不怕，只要付出是值得的，你記得曹植的七步詩吧，煮豆燃豆萁，豆在滏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不愿意看見兄弟相殘，現(xiàn)在已經(jīng)卷入其中了，”

    “有一天他們會明白你的心的。”

    “你真好，我寧愿相信你是大山的女兒，是雪的精靈，不被世俗褻瀆，一塵不染。那些凡夫俗子配不上你的高貴容顏和脫俗本色。”

    “其實從小到大我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沒人注意，沒人愛，我一直是很自卑的，直到遇見你使我知道，其實我還是很好的，不是一無是處的?！?br/>
    他聽了她的話先是好久不說話，深情的注視她良久，然后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瑟瑟問他要干嗎他也不回答，兩人來到御花園里對著波光粼粼的湖水，此時煙波浩淼靜水流深，好一番快慰更與何人說。

    “快看，那對鴛鴦，”他對瑟瑟說。

    “好漂亮啊?！?br/>
    “看見湖水里你的樣子了嗎？”

    “真的是我啊?！?br/>
    “真的是你。”

    她記得原來的頭發(fā)干枯只有細(xì)細(xì)的一縷，身材不勻稱還骨瘦如材，面目生硬，舉止刻板。男人不會注意，女人也不會嫉妒，象個不男不女的中性人，湖中少女的柔美倩影是她嗎，真不敢相信，難道她脫胎換骨了。

    “看見了嗎，那就是你的樣子，你看，是不是很美。以后不要再自卑了，知道嗎，你應(yīng)該快樂，不是嗎?！?br/>
    被無情丟落的自信在一點一點的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如果我長得很丑，很普通，你還會注意我嗎？”

    “女人不是因美麗而可愛，而是因可愛而美麗?！?br/>
    “我是不是不懂事，無知，任性，還倔強(qiáng)?！鄙睦锖芟牒退f許多話可說出口的卻是這樣的話，她不僅暗自后悔，話已說了收不回來，他聽了笑著看著她，

    “看那空中飄過的云，是不是一眨眼就不知所蹤了，其實煩惱和不開心就像那浮云，轉(zhuǎn)瞬即逝。有時天空會陰云密布，就像人的心情，不一會就會云開霧散，彩虹滿天?！?br/>
    他認(rèn)真地說：“你不古怪，你很懂事，不無知，不任性，不倔強(qiáng)，你那么善良，單純，那么隨和，美麗，以后不許在這樣糟蹋自己，折磨自己知道嗎，無論今后發(fā)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自己有勇氣面對，不要逃避，這個世界上你是獨一無二的，慕蓉瑟瑟。沒有人可以取代你，你就是最美麗的?！?br/>
    “我真的不差嗎？”

    “小傻瓜，你不差也不古怪。在我心里你很完美，是最美麗的女人，沒有人能勝過你，知道嗎？以后不許再說你如何不好，我會心痛的，就像一朵盛開的花不慎淋了雨，遭到狂風(fēng)刮，這樣傷害你太慘忍了，我不許你這樣折磨自己?！?br/>
    “你真的這樣想的嗎？”

    “是真的，是真的，我要怎樣說你才相信啊？”

    她愣住了，原來在他心里她可以這樣，她不是人們說的整天縮在廚房的煙霧里忙碌的灰姑娘，他的話語里霸氣十足，充滿自信，不許人拒絕，這就是他爭服者的魅力嗎？他說：

    “聽見鳥的叫聲了嗎？聽見泉水流過的叮咚聲了嗎？樹葉沙沙生長的聲音，那是來自大自然的聲音，它們帶給我們許許多多無窮的神奇力量，在她的溫暖博大的懷抱里，我們要活的自由快樂，無憂無慮，”

    “真的有鳥叫，以前怎么沒聽到呢。”她興奮的大聲說著。

    “跟我一起大聲說，慕蓉瑟瑟你是最棒的?！彼膭钏龥_著湖水大聲喊出自己的名字。她先是小聲地說，然后看看他，他搖搖頭又點點頭，她這回大聲地喊著，他笑了。說：

    “就這樣，對?！?br/>
    他目光咄咄逼人充滿熱情，宮廷無休無止的爭斗沒有消磨掉他對生活的熱愛，他依然那么活力四射。

    “我每天都贊美你，時間長了你就會忘掉自卑和抑郁，變成一個快樂自信的人?！?br/>
    “真的嗎？”

    “真的，美女，可以和我一起走走嗎。”

    “這，好吧。帥哥?！彼α耍@么快他就開始贊美她了。

    他們像一對蝴蝶雙雙飛舞，手拉手在御花園里跑著，為了躲過宮里的人，他決定領(lǐng)她好好逛逛京城最大的圖書館，這里相對人少些，清靜很多，瑟瑟只覺得周圍寂靜無聲，天地間只有他和她在，莫名的幸福感涌遍她的全身，書山擺滿了架，他饒有興致給她講解著。

    他微笑著看著她，她有些膽怯有些害羞跟著他，

    “別怕，放開些?！?br/>
    他又領(lǐng)她去了教場，他練習(xí)射箭的地方，他們在花叢中賞花，在湖中泛舟，在河邊坐著，一切都是那么和諧那么美好。

    他居然當(dāng)著宮女的面把她的身體抱在他寬大的懷中，她能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還有身上特有的男人氣息。

    這讓瑟瑟不知所措，有的太監(jiān)和宮女偷偷在看他倆，還在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在眾目睽睽之下，瑟瑟只覺臉紅心熱，想跑開又挪不動步，低聲說道：

    “他們都看著呢。”

    “讓他們?nèi)タ春昧?，我不在乎，你也不要在乎。我就是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多么美麗，這次我決不會再讓你跑掉，”他像捧著個珍寶一樣更緊地抱著她。

    “我們不可能的”瑟瑟由最初的興奮恢復(fù)成平靜。她睜著純凈的大眼睛仰臉看著她的愛人?！盀槭裁床豢赡埽覍⒑突拾斦f，娶你為福晉，這樣他們就不會亂說了。”金泰極認(rèn)真地說，瑟瑟看著他消瘦的面容心疼不已，她給他繡的五彩荷包依然掛在他的腰帶上，見證著他們的愛情。

    “就這樣彼此牽掛著就足夠了，知道你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如果有一天我們都容顏老去還會這樣在一起嗎，如果你不是阿哥，我也不是宮女，我們都是平凡的普通人，一定會非?？鞓?，每天會為生活中的柴米油鹽奔波，省吃簡用算計著買東西，辛苦積攢些錢養(yǎng)兒育女，享受兒女繞膝的天倫之樂?！?br/>
    “只要你想我們也可以過那樣的生活，我們將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一對。我會努力給你想要的生活?！?br/>
    幸福像童話般圍繞著他們，連周圍的人都被他倆感染了，人群靜默駐足觀看。金泰極正打算怎么和阿瑪說娶瑟瑟的事，只聽太監(jiān)來報說皇上要見他，就馬上趕去乾清宮。見到父皇施禮問安，皇上見了金泰極高興的說：

    “這些日子學(xué)了很多知識吧，進(jìn)步很大，父皇聽到你的師傅夸獎你了”

    “兒臣不敢，只是兒臣新近忙著學(xué)習(xí)，顧而怠慢了父皇，還望父皇息怒?！?br/>
    “呵呵，今天找你來有個好事，這幾日喜鵲在枝頭叫個不停，是在向我報喜啊”皇上面帶喜色。

    “什么喜事，兒臣怎不知道”金泰極很感興趣的樣子，

    “你今年已經(jīng)十八歲了，該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滿查的外甥女蔡佳珠外秀慧中，和你很相當(dāng)，我看這個女孩子很識大體，家世又高貴，你覺得呢？她的生辰八字，家世嫡庶和樣貌的基本條件都不錯，朕想早抱孫子呢，你可不要叫朕白等啊。為皇室早傳子嗣是你的責(zé)任啊?！?br/>
    話已說到這里，如果推辭只會惹皇上生氣，金泰極正想如何說才能拒絕，沒想到皇上又說

    “你還有什么不滿意嗎？就這么定了，由我作主，雙方過門貼，庚帖，把這門親事定下來吧。你如沒別的事就回去忙你的吧?！?br/>
    十年榮辱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姻緣，無處話凄涼。金泰極沒想到不容他反駁就定下了自己的婚姻大事，自己長久以來的美好夢想被皇上一句話就打碎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容違背，一向懂事聽話的他這次是滿肚子委屈無法釋放，他看著身上系的瑟瑟親手給他縫制的針腳細(xì)密圖案美觀的荷包，想起瑟瑟當(dāng)時繡的時候不小心被繡花針扎著手，她縫的辛苦他帶的珍惜，他把荷包摘下來輕輕放在胸口上好像能聽到瑟瑟的心跳一般。多么熟悉的物件，如此親切，依然還是那種感覺，那種味道，只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他獨自來到護(hù)城河邊。渾濁的河水倒映出他疲倦的身影，之前的快樂跑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排解不開的郁悶。他想，難道愛一個人就這么難嗎？瑟瑟，你如此美麗，你的目光如此清澈如水，你如此心地善良，你在等著我，可我又能真正為你做什么，除了傷害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他痛苦的垂下頭。過了好久，他說：“瑟瑟，你等著我，我此生決不負(fù)你?！?br/>
    他跟本不愛蔡佳珠，和她在一起就像兩個不起反應(yīng)的化學(xué)分子，一點感覺都沒有，這樣的婚姻不僅不快樂，還會害了她一輩子，蔡佳珠和他說話讓他覺得像師傅和徒弟對話，機(jī)械的告訴他要怎樣怎樣，好像自己是她案板上的一塊肉，她選擇切塊兒還是切絲兒，任憑她擺弄。必須按照她的想法才行，這種被規(guī)范的愛讓人窒息。她太強(qiáng)勢了，好像不需要男人似的。她愛擺布人的性格讓他受不了。

    他想著想著覺得郁悶難解，就順手撿起塊石頭用力扔到河里，這個石頭就是那個煩惱該多好，可以把它丟出去。

    滿查家里此時張燈結(jié)彩，到處喜氣洋洋。

    皇上答應(yīng)把金泰極和蔡佳珠的喜事定下來，消息一傳來，整個王府沸騰了。全家上下都為定親的事忙碌著。蔡佳珠在她的閨房內(nèi)美美的照著鏡子，哈帶邊為她梳頭邊說：“格格，還是你有本事，我這個做下人的臉上都有光啊?！?br/>
    蔡佳珠望著境中的如花容顏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別人爭也爭不去，當(dāng)然，不是你的爭也不是你的。”

    她一直深受家人的無微不至的關(guān)愛，沒受到過象瑟瑟一樣當(dāng)宮女的罪。一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草原女子是不會懂得服侍宮女的感受的。她的經(jīng)歷注定了她們看問題角度不同。她能和當(dāng)朝的最優(yōu)秀的五阿哥定親，這是他們家族的榮耀。她的定親儀式一定要辦的隆重?zé)狒[，當(dāng)晚，滿查家就大擺宴席慶祝蔡佳珠定親。蔡佳珠忙著準(zhǔn)備定親時穿的衣服，這是她人生中的頭等大事，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美麗無比才行，想到要和自己的意中人金泰極共結(jié)連理她不禁臉帶桃花般的笑容，她知道，有多少王公大臣的公主格格都仰慕他，希望得到金泰極投去的橄欖枝，她多么幸運，在她們羨慕的眼光里和金泰極共同走在長長的紅毯上，接受著格格們忌妒的目光。她忽然想起那個叫瑟瑟的姑娘，不知為什么在那個女子面前，她會心里沒底醋意大發(fā)。如今皇上指婚，瑟瑟已經(jīng)不會對她構(gòu)成危脅，會隨著她和金泰極定婚的喜氣煙消云散，她更加自信滿滿。

    這時博和爾得到金泰極和蔡佳珠要定親的消息，就來到珍妃這里報信，珍妃聽了說到：“是的，這下金泰極如虎添翼不僅有了滿查這個老狐貍作靠山，聽說這個蔡佳珠不是簡單的人，能力和手段都很高明，她如果給金泰極作智囊團(tuán)，那我們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啊?！?br/>
    “明天我就找人攪了他們的好事?！辈┖蜖柮济珨Q成了硌嗒。

    “動動腦子先，這樣做太明顯了，如果滿查當(dāng)眾給我們難堪怎么辦，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珍妃翻著白眼。

    “那你說怎么辦？我怎么感覺智商不夠?！辈┖蜖柟室庋b傻說。

    “不是感覺，是真不夠用，傻子。先看看在說，誰象你動不動就來真的，我就不信他們做事滴水不漏?！闭溴宰髀斆鞯恼f。

    “就聽你的小寶貝”。博和爾順勢抱起珍妃倒到床上。

    “輕點兒，你弄疼我了?！闭溴械?。

    “說，是喜歡野蠻點兒還是溫柔些？”他問。

    “隨便?！?br/>
    她們二人是同床異夢，即討厭對方的為人又彼此離不開，可謂是一對亡命鴛鴦。珍妃想利用博和爾的兵權(quán)幫助九阿哥坐上太子寶座，博和爾做夢都想當(dāng)皇上，他扶持九阿哥，然后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