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出洋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尸體心臟對面,內(nèi)腔皮肉上的幾個細小的凸起上。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這幾個細小的凸起,似曾相識,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便一時忽略了過去??纱藭r線索鏈條中,缺少的那一環(huán),卻是讓他又不得不再次審視這幾個細小的凸起。長期的查案,和勘察現(xiàn)場的經(jīng)歷,讓他有一種特殊的直覺:那缺少的一環(huán),就要著落在這幾個細小的凸起之上。
“這到底是什么?感覺好像是一種病變?”他用手指輕輕摩擦著這幾個凸起。這幾凸起的頂端,尖尖的,長長的。就好像是從粘粘的糖塊上,用指甲尖掐下來一小塊,拉出一條長長的糖絲一樣。只不過,并沒有糖絲那樣長罷了。
“可死者的心臟上,并沒有這些凸起,只是有一道淺淺的白色痕跡而已?!眲⒊鲅蠖自谑w旁邊,低頭凝思,對外界的爭論,充耳不聞,他亦是很快否定了病變導(dǎo)致死亡的可能。
“可如果這不是病變,又會是什么呢?”猛然間,他的腦海之中,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就在不久之前,在他們突襲光明聯(lián)盟小隊,與之對抗之時,自己刺傷了那個瘦子,可光明祭祀一個“治愈術(shù)”過后,瘦子身上的傷口馬上愈合結(jié)痂。
當(dāng)時,劉出洋與那個瘦子,近在咫尺,親眼目睹了瘦子傷口痊愈的過程。在“治愈術(shù)”的光芒,剛剛落在瘦子傷口上之時,瘦子的傷口,便開始產(chǎn)生肉芽,肉芽相互交錯生長,這才封住了血脈、痊愈了傷口。
劉出洋清晰地記得,瘦子傷口上面,剛剛長出“肉芽”時的形狀,就與葉欣兒父親尸體,胸腔內(nèi)側(cè)皮肉上的那幾個凸起,極為的相似。
“莫非……心臟上面的那條淺淺的白色印痕,就是……‘治愈術(shù)’的結(jié)果?”劉出洋瞪大眼睛,自己都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扇~欣兒父親的死亡時間、被攪碎的心臟內(nèi)部、兩條脅骨上的小小豁口、心臟表皮上面的那道淺淺白色印痕,以及心臟對面胸腔內(nèi)鍘的那幾個細小的凸起,這一串線索的鏈條,無不表示劉出洋這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是唯一的可能。
“花榮寬劍劍尖的鈍角,根本形成不了心臟前面兩條脅骨上的那各縫隙?!眲⒊鲅笮嶂种?,微瞇起眼睛,暗自思索,“至于大長老所說的戰(zhàn)技……或許是真的,可也絕不會有人能夠在心臟內(nèi)部被震成肉糜后,還能生存,直至回到家中,才會死亡!”
“這分明就是有人,于事后潛入葉欣兒家中。用極窄、極薄的短刃,從原本的傷口內(nèi)插入,直搗心臟,并于同時吞吐勁力,震碎了內(nèi)部的筋肉。然后,再瞬間施展‘治愈術(shù)’,利用死者身體尚未完全死亡,仍保有活性的瞬間,治愈心臟上面的傷口,僅留下了外表皮上的那道淺淺的白色痕跡。至于那幾個凸起,很可能是受了‘治愈術(shù)’的波及,可由于并不是受術(shù)的主體,再加上葉欣兒父親,長年拒絕‘治愈術(shù)’,身體沒有抗性,對這種術(shù)法較為敏感。所以才會形成這種將出未出的,類似于‘病變’的肉芽?!?br/>
“可若是如此,兇手又是怎么越過死者的胸口,而將‘治愈術(shù)’直接施展于心臟上面的?”要知道,無論魔法也好,咒術(shù)也罷,都是化虛為實,將虛無中的元素,進行實質(zhì)化的具現(xiàn)所形成的。換句話說,所有的魔法,都是具有實體的。它不可能在不治療外表的前提下,直接透過皮膚,對內(nèi)臟進行治療。它必須按照由外到內(nèi),由表及里的次序,對皮肉、內(nèi)臟和筋骨進行治療。因此,相對于皮外傷和內(nèi)臟傷來說,按照魔法的滲透性差異,所需要采用光系、木系,或是水系的術(shù)法來進行治療,也是很有講究的。
“莫非……問題出在匕首之上?”劉出洋想到此處,又有些猶豫。眾所周知,兵器乃是殺伐之物,沒有人會閑到無事,在匕首上鐫刻“治愈術(shù)”的魔法陣。這非但不合常理,而且在這種極窄極薄的匕首上,鐫刻魔法陣圖,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困難之事。
正當(dāng)劉出洋愁眉不展之時,他眼角的余光,卻突然看到,精靈女王正擎著花榮的寬劍,猛地向他的天靈蓋上刺去?;s此時,卻是單膝跪在女王面前,雙手抱胸,低垂著頭顱,似在恭敬施禮,又仿佛認命了一般。這一劍下去,非要讓他立死當(dāng)場不可。
“住手!”劉出洋下意識地大叫一聲。此時案情尚不明朗,還有諸多疑點,如此魯莽行事,豈不是草菅人命。
“你還有什么事?”葉欣兒杏眼圓睜,對劉出洋怒目而視,恨不得擇其而食,咬下兩口肉來才好。她眼看著花榮馬上就要為自己的父親抵命,可劉出洋一句“住手”,精靈女王卻又順勢收回了寬劍,心中焉能不怒!
“哦……”面對葉欣兒的質(zhì)問,一時之間,劉出洋卻又有些語塞。案子的大致脈絡(luò),他雖然已經(jīng)理順了,可對自己的想法,他還不是百分之一百的肯定,仍有些疑惑。不過此時,面對精靈女王、大長老,以及擂臺上下眾多精靈的目光,劉出洋也是有些騎虎難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哦……請教精靈女王,知不知道有那么一種劍,極窄極薄……而且,還在劍身之上,紋了治愈類的術(shù)法!”劉出洋苦笑一聲,硬著頭皮說道。他甚至已經(jīng)作好了被精靈們嘲笑的準(zhǔn)備。誰會在殺人的劍上,鐫刻救人的治愈類的術(shù)法?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話聲落地,在場的精靈們,非但沒有嘲笑于他,而是一時之間,鴉雀無聲,寂靜至極?!澳恪瓎栠@個,做什么?”精靈女王冷冷地反問道。
“噢!”劉出洋嗅了嗅手指,覺得其中定有蹊蹺,“莫非……還真有這樣的匕首?”他心中暗道。嘴里,卻是將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閉嘴!”劉出洋沒有想到,他話未說完,花榮卻是第一個站起身來,訓(xùn)斥于他?!皠⒊鲅螅彼舐暯械?,“你雖然是為我申冤,可也不能借此機會,侮辱我精靈王族!若不是看在你不知者不罪的面上,我花榮非要與你劉出洋,在圣樹之下訂定生死契約,一決高下不可!”
“該死的人類”“殺了他”“竟敢侮辱我精靈王族!”底下的精靈們,亦是一片嘩然。不少精靈都群情激憤,紛紛取下了肩頭長弓,抽出了腰間長劍。大有一旦劉出洋一言不對,便要將他立斬于擂臺上面之勢。
“劉出洋,你真是昏了頭,查案,竟然查出了這個結(jié)果!”葉欣兒冷笑著說道,看向了精靈女王。
劉出洋面對如此仗勢,也是有些發(fā)懵。他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猛然間想到精靈女王腰間的那把配劍,“難道……”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知道為什么精靈們?nèi)绱思拥脑蛄恕?br/>
他看了眼精靈女王身旁的花榮,后者仍是對他橫眉冷目??蓜⒊鲅髤s是知道,花榮方才,實際上是救了他一命。他雖是大聲斥責(zé)劉出洋,可話中那句“不知者不罪”卻是給劉出洋的那番言語,首先定了性。否則,劉出洋恐怕早已被底下的精靈,沖上擂臺,亂刃分了尸。哪有可能,現(xiàn)在還站在這里,想辦法解決自己的危機了。
花榮能成為精靈女王衛(wèi)隊的首領(lǐng),自然也不是傻子,知道什么時間說什么話,辦什么事。之所以在精靈女王的眼中,他還缺少歷練,那也是因為他過于忠誠的緣故。一旦涉及到女王的事情,他便奮不顧身,毫不愛惜自己的生命。這一點,其實也正是精靈女王,所看中他的原因。
“哼!”大長老冷哼一聲,“一句‘不知者不罪’,就能……”他想趁此機會,進一步激怒擂臺下面的精靈,最好能有人率先出手,帶動其它人,誅殺劉出洋。到時候,精靈王族與夜羽帝國的聯(lián)盟會議,自然土崩瓦解。而且,法不責(zé)眾,精靈女王無法追究。這簡直就是一劍雙雕、一石二鳥的計策。想到此處,他邊說,邊悄悄沖擂臺下的一個男性精靈,偷偷使了個眼色。
對方立時心令神會,緊了緊手中劍柄,雙腳一前一后錯開,躍躍欲試。只待瞅準(zhǔn)機會,跳上擂臺,攻擊劉出洋。至于殺不殺得死,那就不重要了。只要大長老的煽動足夠分量,他相信,自己的身后,會跟隨無窮無盡的同伴。
可他剛剛準(zhǔn)備好,卻是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周圍,空出了一大塊,好像人都不見了一般。他左右望去,只見其它的精靈,都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這么一來,倒是把他凸現(xiàn)了出來?!鞍l(fā)生了什么事?”
他向擂臺上看去,只見上面,葉欣兒和大長老,也都跪在了地上,低頭俯首,一副恭敬模樣。整個擂臺,也就只精靈女王和劉出洋,面對面的站在兩旁。而精靈女王的手中,正托著一把短劍,寬不到兩指,薄如蟬翼,通體血紅。正是劉出洋剛才,無意中看到的,掛在精靈那一把。
見此情形,這個精靈方也急忙跪下,此時他才明白過來,剛剛自己的注意力都在了劉出洋身上,反而沒注意到精靈女王,將圣物取了出來。
“這把短劍……”精靈女王輕開檀口,緩緩說道,“乃是精靈先祖所鑄,劍名‘凝碧’!”說到此處,她深深地看了劉出洋一眼,又是繼續(xù)說道,“劉出洋,你且來看看,你所說的匕首,是不是與它一樣……”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魂世斗魁》,微信關(guān)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