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壓城城欲崩,
霹靂敲山地哀鳴。
披毛戴角心惶恐,
蛇蟲鼠蟻魂駭驚。
天上劫云滾滾,地面鳥獸奔逃。
錢勁感覺自己被一股奇異的能量鎖定住了,他的眉心突突的亂跳,心神不由自主被天劫所牽引,種種幻相在他的心頭明滅不定。
舉頭望天,劫云的范圍看上去至少也是覆蓋了幾十公里。
這么大范圍的劫云,不知道待會兒會降下多少雷霆,錢勁擔(dān)心殃及高速公路上的無辜民眾。
這才一狠心跳下高速,直奔黃蜂妖的老巢跑去。
錢勁現(xiàn)在可沒有“眾生平等”那么高級的覺悟,至于造孽不造孽的,他眼下也顧及不了那么多了。
跳下高速以后,錢勁就爭分奪秒的朝著石山懸崖的方向一路飛奔。
這里的山間的沖積平原上,開墾了許多良田,到處都是郁郁蔥蔥的玉米地。
村莊上空,還嗡嗡嗡嗡的盤旋著幾只黃蜂妖。
農(nóng)家院兒里,幾頭半人形態(tài)的壯碩黃牛,正在揮舞著大腿粗的木頭樁子,虎虎生風(fēng)的大木樁掃的那些黃蜂妖騎士不敢靠近。
另外一戶農(nóng)家的糧倉已經(jīng)被幾頭犀牛般碩大的豬妖給拱倒了,豬妖們正在狼吞虎咽的吃著倉里的糧食。
三四米長的灰毛家鼠,兩三米長的金毛田鼠,旁若無人的四處亂竄,它們掏雞窩,逛廚房,進進出出的如入無人之境。
大多數(shù)民房的窗戶都破碎了,許多人家都是一片冷清死寂,只有少數(shù)人家還有人影晃動,屋里不時閃爍各種顏色的光華,村里顯然還有幸存的覺醒者。
一路上,錢勁順手洞穿了幾只猖獗的鼠妖,干掉了幾只黃蜂妖騎士,便急匆匆的離開了小村莊,繼續(xù)朝著遠處的石崖狂奔。
抬頭看看天上的劫云,盤旋的劫云好像一直都在追著自己,此時的它已經(jīng)濃稠的漆黑如墨了,無數(shù)霹靂在劫云中轟鳴纏繞,好像隨時都會不堪重負的降落下來。
而錢勁,現(xiàn)在身上裹著一層鎧化的白色光霧。
除此之外,錢勁的眉心印堂,還有頭頂上方,正在向黑煙囪一般往外散逸著滾滾濃煙。
這些黑煙一直往上飄,往上飄,最后竟然全部都匯入到了盤旋在錢勁頭頂上方的那團劫云里。
劫云就像被點燃了的漫山干草,添加了油料的它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暴漲著。
劫云更濃了,更暴烈了,而且它的覆蓋范圍也更大了。
錢勁像一陣風(fēng),像一束光,他飛快的掠過一個又一個小村莊,終于沿著鋪滿鵝卵石的河灘,一口氣跑到了群山深處。
看上去,這里應(yīng)該是一處廢棄的采石場。
光禿禿的山體上還遺留著大量的采石痕跡,幾百米之外,就是一處石崖,崖壁上有一處黑黝黝的山洞,洞口里時不時的出入幾只黃蜂妖。
錢勁知道,那里就是它們的老巢。
劫云越來越后了,一道道紫電在劫云中沉悶的咆哮著,它們早就已經(jīng)饑渴難耐了,一股近乎毀天滅地的狂暴力量,已經(jīng)牢牢的鎖定了錢勁的神魂。
它想要摧毀的,絕對不是錢勁的肉身,而是寄居在這具軀殼之內(nèi)的魂魄。
在死亡陰影的籠罩下,錢勁忍不住一陣陣的顫栗!
沒有人不畏懼死亡,沒有人不眷戀這個花花世界,更何況,他還有那割舍不下的親情,還有那難以釋懷的愛情,還有對未來的那些無限想往和美麗憧憬。
錢勁的頭頂上還在滾滾的冒著黑煙,這些黑煙是一種冰冷的怨恨,是一種充滿死寂的絕望,它們都是因殺戮而滋生的罪孽。
轟~~~
劫云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空氣為之蕩漾,大地為之顫抖,錢勁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那隆隆的轟鳴聲裹住了。
他的耳朵里灌滿了轟鳴聲,他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模糊,他的心神里更是一片空白。
……
視野緩緩清晰。
錢勁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此時正置身于某個房間里,他身上穿著全套單兵作戰(zhàn)服,手里端著一把突擊步槍,身邊是幾名面目兇悍的隊友,桌子上擺著一排排爆炸裝置。
其中一個看上去是首腦的人物,正在城市地圖上給大家布置任務(wù):“這里是3號地鐵,蝎子,這里就由你來負責(zé)……”
隊友立正敬禮:“是!”
“這里是鑫翼商圈,蝰蛇,這里就由你來負責(zé)……”
錢勁立正敬禮:“是!”
我的代號就是蝰蛇?
我的代號什么時候變成蝰蛇了呢?
我的代號應(yīng)該是……
誒?
我的代號是什么來著?
這個時候,首腦任務(wù)下達了最后的命令:“兩個小時之后,就是晚高峰,六處爆炸點,一處也不準(zhǔn)失手,盡量殺傷……做完之后你們各自逃離……咱們東荒見?!?br/>
……
畫面微微一晃,錢勁背著爆炸裝置,已經(jīng)來到一處繁華的商圈夜市,到處都是熙來攘往的人群。
夜市外,錢勁摘下背包,正準(zhǔn)備將它悄悄放到一處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錢勁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又這種想法,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他的心里很焦急……
為什么?
為什么我不受控制的想要做這些?我怎么能炸死那些無辜的百姓呢?
誰來阻止我?
誰能阻止我?
快來阻止我呀,警察在哪里?武警在哪里?特種戰(zhàn)士在哪里?
嘭~!
一聲爽脆的槍響,猶如天籟,錢勁感覺自己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
他看到了自己栽倒在地的尸身,看到了“自己”腦漿崩裂的慘死在那里。
他甚至還看到了遠處高樓上的那個狙擊手,對于那個狙擊手,雖然那個狙擊手殺死了自己,不知道為什么,他在內(nèi)心深處就是覺得,那個狙擊手做的對,他沒錯,錯的應(yīng)該是企圖想要炸死無辜平民的自己。
……
畫面再一次模糊!
錢勁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總會去想干壞事兒,每一次他都會功敗垂成。并且,每一次那個殺死自己的,都是那個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仇人”。
他叫什么名字來著?
……
畫面模糊了數(shù)次之后,等到它再一次清晰的時候,錢勁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一只老鼠。
它太餓了,它簡直都餓瘋了。
它的心中對高大而又恐怖的人類充滿了恐懼……
它和無數(shù)同伴們瘋狂的涌入人類的超市,肆無忌憚的吞食著各種美味的食物,可是它還是餓。
原本高大如山的人類,怎么突然變的這么嬌小了呢?
餓~變態(tài)的餓!
狩獵它們,吃了它們。
這個瘋狂的想法一產(chǎn)生,他就更餓了,同伴們瘋狂的攻擊人類,很多人都被大家蜂擁而上的咬死了,它們正在貪婪的吞噬著人類的血肉。
錢勁跟著幾只碩鼠正在圍攻兩個看上去非常肥美的人類……
哐~~
錢勁感覺腦袋嗡的一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距離將它擊飛了,它的頭顱被一個掄搟面杖的家伙給徹底打碎了。
又是他?
不知道為什么,錢勁心里竟然閃現(xiàn)出這樣的一個概念。
怎么又是你殺了我?
恨~!
他的心底第一次產(chǎn)生了恨意,它真想一口咬死那個可惡的人類。
接下來!
它不斷幻化成一只又一只老鼠,它一次又一次被那個家伙掄搟面杖打死。
漸漸的,它竟然不恨了。
我想吃人,人又不想被我吃,不是我咬死它,就是它打死我,獵物不想死就得拼命反抗,這不都是真正常的嗎?有什么好恨的呢?
在接下來,錢勁又化身了魏志修和賈國棟。
對于“自己”的所作所為,錢勁又不能理解了,為什么自己非要對那個人趕盡殺絕呢?
沒有道理呀!
自己把事情做的這么絕,被人反殺了也是活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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