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還在怕死?聽我說,現(xiàn)在情況穩(wěn)定了點,說不定八路軍已經(jīng)撤離了。你爬到前面去,上了彈坑后就往前面的巷子里跑。跟上他們,動作快一點,別在這里磨蹭。要是等會八路軍來了,或者路過這里,說不定會抓你的俘虜?!?br/>
周福海向那個警衛(wèi)發(fā)號司令,口氣倒也不是很硬。但是這個兵沒得選擇,不跑的話真像上校說的那樣,做了俘虜,還不知往后的日子是個什么樣子。
必須要拼一下,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再說了這是長官的命令,不跑出去不行。
“那你呢?”那個兵問。
其實他心里很不滿意,想要跟著這個無畏的長官,他是個真正的漢子,跟著他,自己膽子要大一些。
現(xiàn)在是在什么地方???死人無數(shù)的地獄。
若不是大員們他們逃離,八路軍追趕去了,很可能這里還是激烈戰(zhàn)場。
但是現(xiàn)在沒有槍聲并不意味著安全,冷槍隨時都有可能射到自己的頭部。無疑這個周福海是要自己先出去試探下情況,沒辦法了,死就死吧。
但是他實在是很想跟著這個長官,不免看了看他,眼里流露出一種不愿而又害怕的復(fù)雜的光。
“沒事的,你先過去看看情況,我相信他們已經(jīng)脫險,八路軍去追趕他們了。有情況我在這里看著呢。你過去后,我馬上就跟上來。我腿上的傷有點痛,得要先休息一下。你趕快抓緊時間!行動!”
周福海擺動了一下手槍,叫他行動快一點。
那個兵無奈之下,只得手里拿著槍,匍匐著往前面彈坑邊上爬。他的頭剛一冒出去,還沒看清外面情況,嘴里忽發(fā)出一聲悶哼,便趴著不肯動了。
周福海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舉起手臂,慢慢地站起來。在站起來的時候,肌肉牽動,腿上的傷是有點痛,不過這并不礙于行動。
除了極速快跑以外,短時間小步跑還是可以的。
腿上的傷不是問題,要緊的是眼下的處境,等會東西拿到手了以后怎么離開這里。凡事有先有后,過程是一步步的,眼下先過到那邊巷子里去……
一切都很安全,對于這里發(fā)生過的生死之戰(zhàn),敵我兩個字,他一點都沒有概念。
他回過頭看了看身后的房子,上面掛著些破衣服片和人的內(nèi)臟。還有東西在燃燒冒煙,不知那是些什么東西。
周圍的草地上也有一些完尸,不過不多,大都是被冷槍打著的不幸者。
周圍看不到一個八路軍的身影,不知這些人何時消失的。但是他知道這些人并沒有消失,一定還有無數(shù)只槍口在對著他。
在硬著頭皮走向左手邊的小巷時,他心里說道:“******那些人可別走了火,各位千萬的千萬,一定的一定要小心?!?br/>
周佛海不敢再東張西望,腿上的傷無有大礙,他顧自走得很快。此地乃是人間地獄,數(shù)百條生命的葬身之所,實在不宜久留,得要早早離開才是上策。炮彈還在呼嘯著飛過上空,隨時會有自己人突破炮火的阻斷封鎖趕過來增援、追擊。一旦打起來,又將他(娘)的情況難以預(yù)料。
眼下自己的身上還有份重要的文件,也許八路軍用得著,必須要拿給他們做個對于此次意外的補(bǔ)償。
“舉起手來!”前面瓦礫中突然傳來一聲斷喝。
他的手趕緊舉了起來。不能給這些人造成任何誤會的機(jī)會,一旦意外發(fā)生,那可是性命生死存亡這樣的頭等大事。
“走過來!往旁邊一點。他(娘)的,老實點,別亂動!亂動我開槍了!”
“好好好!我不動!我不動?。 敝芨:O胍ド弦驴诖锬菛|西的手趕緊又舉起來,高過頭頂。
“滾過來!動作快一點!磨蹭什么?”
旁邊又出現(xiàn)了兩命隊員,在兇惡的向他喊著,催促著他。
這兩個人他(娘)的好兇,我也算半個自己人,何至于此?
周福海心里有點不爽。以前跟他們的人打交道可不是這樣子的。轉(zhuǎn)過來看了一眼,這一次他才看到前面在山谷里對著他最先喊叫的是個隨隊狙擊手,半邊臉上血糊糊的樣子,一片黑,肯定被彈藥熏過。
他手里同樣持著一把新型號的突擊步槍,這個是之前他沒見過的。
華夏的武器,他什么都熟悉。這種東西,他還是第一次見。
從私人感情上來說,跟重慶陣營比起來,當(dāng)然是延安陣營在他的心目中位置要重一些。并且在同志加兄弟的歲月里,跟他們并肩打過無數(shù)仗。
那時候都是拿命在拼,為著一個理想。
可是時代和世道都在變,人也會變,曾經(jīng)火熱的激情和崇高的理想在黃燦燦的金條面前一瞬間都蕩然無存了。
人這個東西真他(娘)的是怪,有時候一念之差,財富和貪婪會讓你喪失掉理性……從此走上不歸路,回不了頭。
山谷里草叢中倒著兩句尸體,前面又還有一具,得要從他們尸體上跨過去。
“動作快一點!他(娘)的……”
又是那兩個人中的一個在緊張地高聲喝罵,嫌他走得慢。這兩人比身邊不遠(yuǎn)的狙擊手要緊張,可能是擔(dān)心時間拖得長久了會有不利。
“各位兄弟,小心走火!小心走火!”周佛海低低地說。
“別啰唆!走!”
大龍用槍指著他,將他押解到后面,對那兩個人道:“你們過去,到那邊搜他的身!快一點。你,把他的挎包取下來。你,搜他的衣服口袋?!?br/>
周福海在葉云的監(jiān)視下只得讓那兩個八路軍在他身上粗魯?shù)膭幼髦?。這時候前面草叢里又出現(xiàn)了一個人,手里拿著個相機(jī),低沉地問搜到了什么沒。
“上衣口袋里!”周福海低低地說了一聲。他的兩手舉在頭頂,用眼神和下頜示意著。
搜他身的那個隊員立刻去他的上衣口袋里搜出了一份文件,然后轉(zhuǎn)過頭對葉云道:“找到一份文件?!?br/>
“……拿過來?!?br/>
“這個你們可以帶走!是鬼子的情報,拿回去翻譯一下就行了。我的東西呢?”周福海急忙問。
葉云十分不友好的說道:“他娘的,別說話。大家趕緊離開這里。把他們帶走!”
“是!跟我們走!”
大龍用槍口戳擊了一下他的后腰,正好觸在他被自己人踩傷的地方,不禁低低地呀喲了一聲。
葉云罵道:“他(娘)的,別裝蒜了。走!”
兩邊瓦礫廢墟的邊沿一陣嘩啦啦聲響,斜面也有人影兒在動??磥戆寺奋妬淼娜诉€真是不少,光這一條路就有不下三十人的樣子。
這是周福海的估計,他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技巧還是很豐富的,能從聲音和瓦礫的晃動情況迅速判斷出大致多少人,這已經(jīng)很厲害了,是個行家里手。
大家在預(yù)定地點移動,里往前走著。
“大家小心點,前面應(yīng)該是要到一條大街了。偵查小組呢?有沒有報告過來?!?br/>
周福海只聽那個走在他前面的指揮官問道。他身邊一個瘦瘦的斯文人往前跑了兩步,上到貼墻的右手邊一點,往前看了看說:“沒有看見他們??赡芡叭チ?,這邊的人在觀察。要不要等他們給出安全訊號?”
葉云搖搖頭道說道:“嗯,不用。大家保持距離和速度,狙擊手,你們狙擊手著一個到前面去,注意對河谷邊做好觀察。這樣吧,你,順子,上前去!”
周福海聽到一直押解著他那個狙擊手答應(yīng)了一聲,邁步往前,走到葉云的身邊?!霸聘?,帶著他是個麻煩,是不是……”
葉云也有些為難道:“嗯。我東西有點多,重得很,老子先丟下一些。后面的跟上來,別落下?!?br/>
緊接著發(fā)出噗一聲,一個公文包先掉下來,落入草叢里地上。周福海很緊張,仔細(xì)看著那個丟下東西的葉云,看他還有沒有再丟下的。
關(guān)鍵時刻到了,他有點呼吸不順,眼睛睜得大大的。
“其它東西,我們過了前面的山頭再拋棄,大家行動快一點。走左邊!”
這些人丟下他呼啦一下全走了。
周福海有些犯暈,突然之間,他醒悟過來:“啊,我的金條呢?糟糕!我還沒有拿到我的金條!”
難道?他迅速地走過去幾步,彎腰撿起地上那公文包??墒呛芰钏?,公文包里什么都沒有留下,除了原有的文件類東西。
怎么搞的?難怪第一時間拿起來手感就不好,一點也沒有沉重的感覺,而且第一眼看上去時也不如何的鼓囊。
??!我的金條!??!
他趕緊俯下身往地上草叢里找。莫非剛才在來路上早丟下了老子卻沒有發(fā)現(xiàn)到?嗯,嚴(yán)重懷疑中,的確是有這種可能。
他轉(zhuǎn)過頭來去看來時的路?,F(xiàn)在早就已經(jīng)面目全非了,到處都是尸體和手榴彈爆炸留下的痕跡。
呀!我的金條!周福海這一下可真的慌了。
我怎么剛才就沒注意到腳下的動靜呢?必須得馬上回去找!時間就是金錢,金錢才是王道!他趕緊往前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