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霽和云鳳靈說著話,龜公帶著姑娘已經(jīng)到了。極富有節(jié)奏感的敲門后推門而入。
先進來的是兩個姑娘,一個抱著琴,一個抱著琵琶。
抱著琴的姑娘叫做涵韻,她的琴技雖然做不到引來百鳥朝鳳,可是也是入了大家之列。更兼得這位涵韻姑娘是一個美人,手掌細瘦十指比別人長了那么幾分。放在琴上,細白的玉指撥攬?zhí)襞?,帶著讓人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抱著琵琶的姑娘是筠香,琵琶聲音穿透力強,高音明亮而有剛性,中音柔和又潤因,低音醇厚。筠香的嗓子音域廣闊,還善口技。一番彈唱下來,她可以模擬出不同的背景,若是隔著一個簾子,甚至能生出自己身處鬧市,或者是其他地方聽曲的錯覺。更不論她的琴技也是一等一的厲害,雖不入大家,但是也在邊緣。
兩位美人將樂器擺放整齊,隨后進來的龜公則是極有眼力的拎著一個食盒進來。
凌霽入了焚香閣雖然沒有點什么東西,但是能讓鴇娘作陪的必然不是什么小人物。
他又不知道這位公子喜歡什么,于是他討巧的拎著幾種后院新作的糕點,和時令的果子進來。
這龜公彎著腰一樣樣的糕點拿出來,云鳳靈眼睛掃過去立刻明白這龜公的心思。
他不知道凌霽喜歡甜還是咸,于是兩種味道各拿了幾分,口味獨特的也拿了一份。
云鳳靈搭把手,將東西擺放在桌面上,站起身對凌霽道。
“公子的美人已到,樓內事多,我就不再陪著公子了。涵韻筠香,你們要好好的伺候著公子,別墮了我焚香閣的名頭?!眱晌还媚镆膊皇鞘裁垂蜒灾耍ξ膽?。
“鴇娘放心?!彼齻兊难凵衤赃^凌霽,陪著這么俊俏的公子彈彈琴,唱唱歌聊聊天,可比給那些達官顯貴的貴人們彈琴唱歌舒服多了,這等好事她們自然會殷勤點。
有了人應聲,攔了人家第一回就不好再攔第二回,凌霽也不知聲,任由云鳳靈離開。
只是這一離開之后,剩下的兩位姑娘可就覺得整個屋子的感覺都變了,云鳳靈一走屋子里就安靜的嚇人,這位鴇娘口中的凌公子,也不和他們說話,也不點曲。把他們仍在一邊,眼睛半合,狹長的眼尾掩住了波光,通身的氣場凝聚一種壓抑,氣勢迫人的話連讓她們開口也不敢。
直到她們覺得龜公帶來的茶都快涼了后,這位公子才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
“你們的鴇娘倒是有趣?!?br/>
兩位姑娘對視一眼,覺得他們今天接待的這個人說不出的古怪,對她們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沒興趣,倒是對鴇娘興趣頗大。兩個人放下琴和琵琶,只聽凌霽說道。
“不過,我聽說,焚香閣的老板娘也是一等一的美人,今日一見似乎傳聞不可信?!?br/>
筠香膽子比較大,見凌霽開口,嬌聲道。
“公子,紅。袖鴇娘當然是一等一的美人了,只不過今天陪著公子的是我家鴇娘的好友罷了?!?br/>
凌霽聽罷,不語。只是回憶那位鴇娘出去時候的腳步,如果他沒看錯,這位鴇娘似乎身懷武藝,無意間的步伐似乎也讓他很熟悉。
云鳳靈離開了之后并沒有下樓去招待客人,而是讓人看著樓下自己去了焚香閣的后院。
焚香閣后面是一個大院子,旁邊是幾個圓形拱門通往其他幾個小院,這是焚香閣最頂級客人才回來的場所,為了這些客人,焚香閣的人還在這個寸土寸金的鳳棲,弄了一個花園出來。
云鳳靈穿過了中院一直走,走到花園的時候忽然間停住了腳步。
她原本是想要去找魁娘告別的,今天見到了凌霽雖然自覺應對得當,也沒有什么太大的破綻出現(xiàn),可是她不知道凌霽會在這里呆多久,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
已死之人,忽然出現(xiàn).....會在五毒教掀起多大的波瀾?
這件事對凌霽對她都不好。
所以不如躲得遠遠的,不見不看,這一輩子自己過自己的也是很瀟灑的事情。
可是想著,想著就越覺得心里不是滋味,云鳳靈坐在花園的游廊上。
五月的鳳棲草新嫩,樹葉剛從樹枝上冒頭,焚香閣的花園卻已經(jīng)有花香彌漫。
一個修剪花園的老婦人扛著鋤頭走到云鳳靈的面前,她的整張臉都被歲月侵蝕的布滿了褶皺,臉色也有些枯黃。老人看見云鳳靈,瞇起眼睛,蒼老的聲音夾雜著沙啞關切的問。
“姑娘啊,現(xiàn)在天還有些冷,你做在這里干什么,快點進屋去吧?!?br/>
云鳳靈不自覺的伸出手指摸了摸眼角的皺紋,她這張人.皮面具是當年葉鏡璇為她找來的,年齡在三十四十歲左右,據(jù)葉鏡璇說整個天下,人.皮面具不超過十張。
自從她臉上有了人.皮面具之后,還沒有人喊她一句姑娘,聽見最多的是嬸子之類的稱呼。
“婆婆,你先進去吧。天氣冷,我還想再這里坐一會?!?br/>
老婦人眼睛一咪,將鋤頭放在游廊的旁邊,坐在云鳳靈的旁邊。
“姑娘,是不是有心事?。亢屠掀抛诱f說,雖然老婆子見識不多,可是半截入土的年紀,也看過不少的世事。”
云鳳靈抿了抿唇,不愿多說。
她這事,實在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
老婦人雖然眼花,可是在這個焚香閣已經(jīng)多年,關于男女愛情之事,關于這世事命運糾.纏,比云鳳靈見得太多太多。
見到云鳳靈這種姿態(tài)心底便明了八分,沙啞著嗓子細聲問。
“姑娘,可是因為男人?可是那想要吃回頭草的馬?”回頭草的馬?想起原句云鳳靈噗嗤一樂,心里盤旋的糾結去了半圈。
“婆婆,他不是想來吃回頭草的馬。只是一個故人而已?!币粋€以為她死了三年的故人而已。
“故人啊,姑娘,你可是不知道如何面對所以才在這里獨坐?”
云鳳靈點點頭,老婦人拉著云鳳靈的手,干枯堆滿了褶皺和老年斑的手覆蓋在上面,安撫一樣的撫.摸。
“老婆子問你。你和他可還是當年的樣子?既然早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樣子,故人故事,又有什么呢?這世間緣起緣滅千萬種,有人一次見后,從此不見。有人則是有緣,才能再聚。不要被往事牽絆,繼續(xù)過你的日子,剩下的交給時間,交給緣分,交給命運何嘗不是一種灑脫。”
云鳳靈靜默不語,腦中浮現(xiàn)出凌霽站在焚香閣門口的樣子,與世間隔絕的孤寂環(huán)繞在身邊。
終究......是不想如此離開,她沒有辦法不承認。三年不見,再次相聚,一眼落下,她依舊像是當年一樣....擔心他。這世間最難逃脫的便是情這個字。
“婆婆,我懂了。我扶你回去吧?!?br/>
“不用,懂了就好,懂了就好...”老婦人念叨著四個字,拿起自己的鋤頭,也沒和云鳳靈說再見,緩慢離開。
云鳳靈站在花園里片刻后,轉身繼續(xù)往里面走去。
繞過了花園,就聽見清脆的鼓點和節(jié)奏,身穿舞女服飾的魁娘領頭帶著一群十五六的小姑娘在跳舞。
看見云鳳靈來了,魁娘停下腳步,彈奏也戛然而止,回身看了身后的幾個小姑娘交代?!澳銈兙氈?,不許偷懶。我一會就回來?!?br/>
小姑娘們不敢不做,乖巧的應是。旁邊幾個彈奏的手指一撥,曲子繼續(xù)。
“姑娘,可是前院有事?”魁娘帶著滿頭珠翠,疑惑的問。
“前院沒事,只是...我有點私事需要離開一會。只能請魁娘你去前院坐鎮(zhèn)。”云鳳靈羞愧的說。
魁娘剛把前院的攤子給她,她這就要撂挑子,實在是覺得過意不去。
魁娘也不生氣,臉上不見怒色。拉著云鳳靈關切的問。
“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若是需要幫忙,可以對我說。縱然我身份不高,可是認識人還是不少,總是能幫上忙的。”
“沒那么嚴重,我只是要出去找個人,最多兩個時辰就能回來。”
魁娘松口氣。“姑娘且去吧,這樓里今晚有我照應?!?br/>
“那就麻煩魁娘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