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后，林青山又帶著兩女來到房頂上看星星。小歡和趙幽蘭把碗筷收拾好之后也爬了上來，小歡自從當上林家莊的主政之后，一直盡職盡責，而且還顯得有點盡職過度，很多事情她認為還可以做得更好，所以她經(jīng)常和趙幽蘭一樣在林青山這里碰釘子，但是她從來不死心，對于林青山絲毫不懼，時間一長，她也能碰對幾次，小歡：“公子，上虞縣物阜民豐，祝家也多少上表請林家軍派兵去駐防，公子為何不派兵過去，上虞縣一年至少可以產(chǎn)出十萬石稅糧，即便上虞縣的人參軍積極性不高，但是十萬石的稅糧也夠供養(yǎng)兩萬五千人一年的開銷了”，

    林青山：“今年的收支對不上了嗎？”，

    小歡：“銀子一直是凈支出，從來沒有正過，您說不用管，糧食方面今年買不到那么多小豬仔，所以光林家莊的糧食都會有結(jié)余，除了上虞，三郡其他地方都說被官軍劫掠嚴重，明年可能交不了那么多稅糧，按照他們自己給的預(yù)計報表，明年我們能收稻谷三十五萬石，小麥十三萬石，黃豆大約五萬石，綠豆三萬石，油菜十五萬石，都是凈收入，我們現(xiàn)在的軍隊只有兩萬，戰(zhàn)馬四千，其余各地還未收編的官軍約有一萬八千人，戰(zhàn)馬只有兩百多匹，糧食能結(jié)余很多，可是我的想法是，上虞在我們現(xiàn)在領(lǐng)地的最北方，雖然朝廷暫時沒有要出兵上虞的意思，但是如果朝廷派出小股部隊偷襲上虞，我們不但一石稅糧都收不上來，還要倒貼救災(zāi)”，

    林青山：“你還懂這些？”。

    小歡：“嘻嘻，我偷聽龐明他們吹牛聽見的”,

    林青山：“那他們是個什么意見？”，

    小歡：“他們的意見是，不守上虞，等官軍來攻打的時候我們出兵消滅他們就行了，小股部隊只需要在祝家莊原地訓(xùn)練幾千民兵就能應(yīng)對”，

    林青山：“他的計劃有一個漏洞，上虞的地形太平坦了，整個上虞八成的地形都是平原，僅有的一點山地還是從武夷山延伸出來的，敵軍如果要進攻上虞，可以選擇的路線很多，可以撤退的路線也很多，如果敵軍是高機動性的騎兵偷襲，根本守不了，純粹的防守沒有意義，但是我有別的辦法可以守住，比如對攻，或者等敵軍到了一定位置，直接去斷他們的出兵點，龐明的思路是換戰(zhàn)損，這是交戰(zhàn)的目的之一，也是推動戰(zhàn)爭進程的重要主要參數(shù)和步驟，但是朝廷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所以看戰(zhàn)損沒有意義，現(xiàn)階段我只在乎我們死了多少人”，

    小歡：“你認為我們已經(jīng)贏了？朝廷在建康還有二十萬大軍和三百萬人口”，

    林青山：“人多有用嗎，他們現(xiàn)在擴充的新軍連兩層竹甲都供應(yīng)不上了，這種部隊能有什么戰(zhàn)斗力，王家的五萬精兵就能滅了他們，謝安如果想報仇，把北府軍調(diào)回來，慢慢磨也能把他們磨死，他們現(xiàn)在的主要任務(wù)是防止各大世家的主力部隊從江北回來，二十萬人守衛(wèi)長江你認為很充足嗎？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可能派大軍南下了，即便再次南下，也是去攻打陳郡和杭州，上虞這邊最多派騎兵騷擾一下，我沒有打算幫他們防守上虞”，

    小歡：“為何？”，

    林青山：“經(jīng)歷了上一次許義的洗劫，他們應(yīng)該明白，光靠富甲一方是不能在亂世生存的，如果他們沒能明白這一點，那他們也就不用明白了”，

    趙幽蘭：“他們不養(yǎng)軍隊就是因為上虞太富庶了，怕朝廷猜忌他們擁兵自重”，

    林青山：“現(xiàn)在他們倒是沒有擁兵自重，要不是我?guī)退麄兎懒艘淮危F(xiàn)在他們?nèi)藨?yīng)該已經(jīng)在建康了。上虞總?cè)丝诓粫陀诙迦f，最多可以組建四萬民兵，再不濟，家家戶戶養(yǎng)一條大狼狗，上一次許義都要繞道走，我就搞不懂了，每家每戶做幾把簡易竹弓弩，再削幾十根純木質(zhì)箭矢很難嗎？泊縣那么窮的地方，用幾根尖木棍就敢主動去攻打官軍的軍營，上虞那么富庶的地方，家家戶戶弄一桿紅纓槍真的很難嗎？”，

    小歡：“公子的意思是，讓祝家莊自建民兵防備突襲，若是敵軍大舉來犯，我們出兵相救，是嗎？”，

    林青山：“對，其他地方也是一樣的，敵軍步兵低于五千人，騎兵低于一千的突襲我不會管，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解決，如果他們有意見，就不要給我交稅糧了”，

    小歡：“不交稅？為何？”，

    林青山：“他們那么好搶，我難道就不能一起去搶？憑什么要我派兵去守？”，

    趙幽蘭：“這是什么道理，難道沒有武力就只能被搶劫？”，

    林青山：“假如他們一年能交十萬石的糧，我出兵八千去幫他們防守，一年就要消耗五萬石，還要牽制我八千人的部隊，我有多少個八千人？要是派去的人少了，上虞那種地形根本守不住，朝廷現(xiàn)在還有幾個人才，漏洞太大了他們必定會來找機會，所以我去守上虞始終是虧本生意，相反，我一年去搶一次，哪怕一年只能搶一萬石，都是凈賺，如果祝家莊連一千人以下的小部隊都守不住，那他們也不配在這亂世活著了，我跟孔老二不熟，你別用你那腐儒理論來套我”，趙幽蘭聞言沉默了下去，

    小歡：“訓(xùn)練民兵也需要時間，這段空檔期怎么辦？”，

    林青山：“傳令給孫恩，讓他出兵八千守上虞，祝家莊每年的稅糧給他五萬石”，

    小歡：“孫恩現(xiàn)在已經(jīng)據(jù)有杭州五郡之地，養(yǎng)兵三萬每年都能剩下二十萬石稅糧，讓他去守上虞，不是又給了他擴軍的機會嗎？”，

    林青山：“我不在乎他養(yǎng)多少兵，我只在乎他交多少稅糧，杭州五郡之地，我給他的標準是十五萬石，他要是敢少一分，我就讓杭州換一個主人”，

    小歡：“臨海，建安兩郡又怎么辦？”，

    林青山：“南方已經(jīng)沒有主要軍事威脅了，只有一些山匪流寇，西南方向的威脅年后我會去處理”，

    小歡：“我再問幾個額外的問題，許義為什么不搶臨海，建安兩郡”，

    林青山：“原因有很多，第一是那些官軍都是兩郡本地的士兵，搶臨海和建安等于搶他們的家鄉(xiāng)，可能會導(dǎo)致兵變，還有一點，如果在建安和臨海大肆劫掠，帶的東西多了就走不快，過會稽的時候很有可能會被我攔截”，

    小歡：“許義去祝家莊的時候為什么不帶走或者殺掉祝家的人呢？”，

    林青山：“這個問題有點復(fù)雜，如果祝家人被他殺掉或者帶走，上虞無主，我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收為己有，我會把上虞的人口全部遷到會稽以南，如果他留下祝家的人，至少上虞名義上還是祝家的，我跟祝英臺也有點交情，就沒法光明正大的動祝家莊，祝家人也不會搬出上虞，將來上虞仍然是一個突破口，至少可以把我的兵力牽制一部分在上虞，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一筆帳，姓司馬的人都不足為慮，但是朝廷還是有幾個人才，比如許義這種的應(yīng)該還有四五個，你為什么每件事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小歡：“我想寫一本書，闡述你的政治觀念，其實你下達的命令有一大半我們都不明所以，只是因為你的權(quán)威太高，沒人敢質(zhì)疑，只能照做，當你不在林家莊的時候，我們的策略只能偏向保守，這本書或許能為我們將來的決擇做出一些參考”，林青山聽完滿意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