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周言失聲驚呼。
此前他一直以為,玉中世界僅是幻境,雖能助他突破,但與外界該毫無關(guān)聯(lián)。
因何這白衣女子,竟能從現(xiàn)實中取來鏡子!
大神通者?
還是這本就是另一種現(xiàn)實!
有此種種,當年留下六劍神訣的,又是怎樣驚世駭俗的高人?
白衣女子卻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將鏡子一推,隔空送還給他。
同時聲調(diào)不改:“如何不可能?”
鏡子入手,周言最后一絲僥幸隨之熄滅,這正是自己那一塊。
他已不知該說什么,只默立著摩挲鏡面。
“所以你真不是他的傳人?”女子見他不出聲,再次確認道。
周言當然不知道對方口中的“他”到底是誰。
但聽她如此關(guān)切,有了些猜想。
或許是他的思想不夠純潔,首先猜測可能是老情人。
畢竟這樣的場面時常在小說中出現(xiàn),千年苦等,只為等人自紅塵中歸來。
眼前這女子的氣質(zhì),多少跟那些有點相近。
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只能搖頭,并解釋道:“這面鏡子是祖上傳下的,具體得自誰人晚輩并不清楚?!?br/>
其實這也只是他的推測,在前身的記憶中,根本沒有關(guān)于這面鏡子的任何信息。
但他能在祖宅的箱底里摸出來,想來跟祖上多少有些關(guān)系,所以這個解釋倒也未必全錯。
“祖上?”白衣女子輕聲重復(fù)道,隨后自言自語道,“是了,人事翻覆,故人早該不存于世間了?!?br/>
聽她話語中的意思,似乎已存在了漫長的歲月。
周言剛剛已見識過她的能為,心知或許什么都瞞不過對方,因此心中有惑,便直言不諱地問道:“敢問前輩在這里待多久了?”
女子搖了搖頭,似乎連她自己都不知此世年月,不過她還是盡量為周言解答:“我記得,中間隔了八千年見過他一次,之后就一直等在這里了?!?br/>
周言駭然,這時間跨度,未免長到驚人。
八千年?還僅僅只是對方與所等那人重逢一次的間隔。
那她本人,該已有多少歲數(shù)?
據(jù)他所知,此境人族有史記載,也不過萬年不到。
他們兩人的一次重逢,就快要橫跨人族的歷史?
眼前這位,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所以六劍神訣,甚至與人族無關(guān)?
念及六劍神訣,他又生困惑:“那前輩您在等待的歲月里,可有如我一樣來訪的人?”
他幾可肯定,六劍神訣乃是神人武學(xué)。既是無上絕學(xué),那覬覦者就絕非二三。
雖不知玉佩是何時落入阿綺家族手中,但想必不會太過久遠,因此一定另有人得到過它。
得此至寶,他們當然不會干看著,一定會想法設(shè)法挖掘其中的價值。
所以他覺得,一定還有人進過這方玉中世界。
但怪就怪在,世間從未有過六劍神訣的威名。
是得了的人敝帚自珍,還是根本沒人學(xué)到過?
白衣女子再度搖頭,“來了幾個,但能到這里的,只有你?!?br/>
周言聽了,大為驚訝,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得天獨厚的存在。
即便穿越了,也只是個天賦低、沒家世的小捕快,比起差不多大的杜云河,實在有天壤之別。
所以怎會成為唯一一個到達木屋的人?
況且憑他的經(jīng)驗,似乎只要到達越凡,就能抵達這里,可能談不上輕松,但絕對稱不上困難。
難道說,這漫長的歲月里,都不曾有越凡以上的人造訪過?
他并不覺得事實如此,單說阿綺家,在他的認知中,就絕對又許多越凡以上的高手。
許是讀出了他心中所想,女子解釋道:“這是他創(chuàng)造的世界,若非身負元靈十二經(jīng),絕走不到這里。”
周言只覺得信息量大到他理解不能,人也開始暈暈乎乎。
所以這望不見邊際的銀白世界,其實不是幻境?而是人為創(chuàng)造的世界?而自己修煉的功法,竟來自能創(chuàng)世的大能!
他一時間消化不了這個說法。
才堪堪越凡的他,就忽然接觸到創(chuàng)世的層面,總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但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他倒弄明白一件事了。
原來阿綺丟給自己的功法叫“元靈十二經(jīng)”。
上回對敵,他已大概推出了這功法的特點:破靈已經(jīng)極速自愈。
這兩點俱是一等一的實用。
且功法本身,能令他這個天資一般的突飛猛進。
凡此種種,皆在昭示,這絕不可能是會被隨意丟在角落里無人問津的東西。
此時知道它的出處,算解了他一個疑惑。
所以阿綺當初對自己說的是實話嗎?
他不免起了疑心。
可她為什么要隱瞞自己?
周言并不覺得阿綺會對自己不利,不管怎么說,對方對他,似乎都只有付出,從未索取。
真要較真的說,頂多要自己陪她說幾句話,講幾個故事。
若這樣就能換取頂級的功法、武學(xué),想必所有人都樂意代勞的。
功法、武學(xué)在周言腦海中閃過的一瞬,他身子一頓。
玉中世界的小木屋需要元靈十二經(jīng)才能抵達,而元靈十二經(jīng)和載有六劍神訣的玉佩都是阿綺所贈!
這是無巧不成書還是有意為之?
如若是后者,為什么一定會是自己?
難道是鏡子的緣故?
莫非自己真是那位不知名存在的傳人,所以才有阿綺相繼贈送功法劍訣?
這樣的話,這個局布得未免太深。
亦或是穿越而來的自己,竊取了原身的機緣?
“你在猜疑?!闭斨苎运季w如麻,以致心境生變時,白衣女子清聲如泉,助他穩(wěn)定了心境。
周言苦笑:“有些事情,不得不多想。”
他說著將方才的猜想道出。
所料不差的話,眼前的女子或許也是能創(chuàng)世的存在,他想借助些對方的閱歷與眼界。
女子聞言,竟首次流露出人性化的表情,哂笑道:“所以你害怕有人拿你做局?”
周言點頭,不管是好是壞,都沒人愿意做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那你大可放心,她們絕沒將你視作棋子,日后反倒會有求與你?!迸诱f出的話更玄乎了。
“為什么?”周言脫口而出。
對方的話,他是一點兒都理解不了。
他們?有求于我?難道幕后做局的,并不是阿綺?
“因為你和他一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神魂?!迸尤缧请p眸深深注視著他,似能覷破皮相,看出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