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宮的大門在白天都是敞開的,但是柳芊芊不喜歡這樣。
宮門大開著就總給人一種家里漏風的感覺,怪不安全的。
所以每次柳芊芊回到坤寧宮,都會讓人把宮門給關(guān)嚴。
正準備吃火鍋的柳芊芊聽到敲門聲,皺著眉頭向著宮門的方向看去:“誰啊?這個時候不吃飯不睡午覺來我這里?”
竹韻聞言起身說道:“娘娘,奴婢去開門?!?br/>
“不,不用你?!绷奋钒聪铝酥耥崳骸澳銈兂裕胰ラ_門。”
說罷柳芊芊怒氣沖沖的走到了宮門后面,伸手拉開了大門,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這么沒眼力見,大中午的來坤寧宮找晦氣!
“誰啊?!”柳芊芊用力拉著沉重的宮門:“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
柳芊芊的話說了一半就噎住了,因為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顧長夜。
顧長夜一雙冷眸盯著柳芊芊:“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
柳芊芊后退了一步咂了咂嘴:“現(xiàn)在……不管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皇上都是可以來臣妾宮中的?!?br/>
顧長夜瞟了一眼柳芊芊手中的筷子,輕輕嗅了嗅:“皇后在吃什么?”
柳芊芊尷尬的笑了兩聲:“吃火鍋,皇上要來吃嗎?”
火鍋?
顧長夜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種吃食他從來沒聽說過。
柳芊芊看著顧長夜,雖然剛才她嘴上那么說,但是心里還是不愿意顧長夜留下來的。
上次顧長夜來坤寧宮吃飯直接把她給喝多了,這次來吃飯還不知道要鬧出什么幺蛾子呢!
但是天不遂人愿,顧長夜只是遲疑了一下便點頭答應(yīng)了。
“既然皇后盛情難卻,那朕便留下來嘗一嘗?!?br/>
說罷顧長夜就甩了甩衣袖,從柳芊芊身邊走了過去。
柳芊芊見狀忙不迭的跟上。
顧長夜的到來,苦了那些圍坐在桌邊吃飯的宮人們,吃的正高興,看到顧長夜進門,也顧不上嘴里有沒有東西,丟下筷子就齊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皇上萬安!”
顧長夜看到這些宮人竟然毫無規(guī)矩的和皇后同桌分食,臉黑的像是能擰出墨水來。
“誰準許你們這樣吃東西的?!”顧長夜趁著聲音問道。
宮人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柳芊芊忙不迭的站出來解圍道:“皇上息怒!是臣妾!這是臣妾出的主意!他們也只是聽從臣妾的命令罷了!”
顧長夜聽了這話,眉頭稍稍松動了些,但是面色還是有些不快。
“皇后,你這坤寧宮中是越來越?jīng)]有規(guī)矩了!”顧長夜說道:“原本只一個竹韻沒大沒小就罷了,眼下你是想把你宮中的所有宮人都慣成那個樣子嗎?!”
明明什么都沒做卻被當成反面教材的竹韻一臉無辜的抬起了頭。
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
躺著也中槍??!
柳芊芊訕笑一聲說道:“皇上誤會了,臣妾也并不是每日都這樣的,只是今日出了那檔子事兒,這才想著和下人們搞好關(guān)系?!?br/>
顧長夜聞言面色沉了沉,他當然知道是什么事情。
方才他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往常在門口做事的那些宮女太監(jiān)都不在,估計都是被柳芊芊給打發(fā)了。
“罷了?!鳖欓L夜無奈道:“這是你的坤寧宮,你想如何便如何?!?br/>
雖然顧長夜是這么說了,但是柳芊芊還是要在他在的時候做出一點點的改變。
“竹韻!去吩咐小廚房裝備一個小鍋子端到屋子里面去!再把菜給備上一份兒!”柳芊芊吩咐道。
顧長夜再怎么說也是個皇帝,總不可能讓他屈就和下人一起吃飯,柳芊芊是現(xiàn)代人可以接受,可顧長夜是在尊卑分明的時代成長起來的,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為了讓顧長夜感覺不受冷落,柳芊芊便端著碗跟著進了內(nèi)殿吃飯。
坐在桌邊,柳芊芊一筷子一筷子的下著肉,肉熟了就往嘴巴里面塞,被燙的直呼氣也不肯把嘴里的肉給吐掉。
這模樣看的顧長夜不住的皺眉頭。
“皇后,宮中的小廚房做的吃食,你不滿意嗎?”顧長夜忍了又忍之后問道。
“???”柳芊芊轉(zhuǎn)頭盯著顧長夜:“沒有啊皇上,怎么了?”
“看你吃東西這個樣子,好像很多天沒吃過飽飯了。”
顧長夜在說這話的時候,絲毫不掩飾眼中的嫌棄。
柳芊芊吞下一口鮮辣的牛肉,看著顧長夜面前空空如也的碗,直接上手給他調(diào)了一碗料,從火鍋里面夾了些牛肉和蔬菜進去。
“皇上,您嘗嘗,可好吃了!”
柳芊芊把碗遞到顧長夜面前,一雙明亮的眼睛滿是期待的盯著他。
顧長夜剛接過碗,便被里面飄出來的濃濃的辣椒味給嗆的輕咳了一聲。
“皇上,臣妾不是沒吃過飽飯,只是這小廚房每天做的菜目都是有定的,好吃是好吃,就是沒什么肉吃,太清淡了,也不怎么辣,臣妾實在是吃不來?!?br/>
顧長夜一邊聽著柳芊芊抱怨,一邊嘗試著夾起了碗中沾著香油的肉。
“皇后要是想吃,直接和小廚房說就是了,讓小廚房給你做?!?br/>
柳芊芊伸著手撈著鍋中的東西漫不經(jīng)心道:“小廚房總是會想出各種理由推脫,臣妾說話也不頂用?!?br/>
顧長夜只吃了兩口碗中的東西就辣的不行,放下了筷子專心和柳芊芊講話。
“朕竟然不知道,皇后會做這種奇特的食物?”
柳芊芊聞言也跟著放下了筷子,轉(zhuǎn)頭笑道:“這也不是臣妾學(xué)會的,只是臣妾從旁人那里聽來的罷了。”
“旁人?什么人?”
柳芊芊看著顧長夜沉默了片刻,隨即起身跪在了地上:“請皇上恕罪,臣妾恐不能回答皇上的問題?!?br/>
顧長夜眼神疑惑:“為何?”
“只因告訴臣妾這種食物做法的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宮中無人能提的禁忌!”
“但說無妨。”顧長夜沉著臉說道。
雖然柳芊芊沒有明說,但是顧長夜心中已有了答案。
“就是段華中?!绷奋酚仓^皮說道。
剛才請顧長夜進內(nèi)殿來吃火鍋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想好了這話,就等著顧長夜來問。
此話一出,整個內(nèi)殿瞬間安靜。
竹韻驚慌的看著柳芊芊,卻不敢出言阻止。
即便是在段華中當差的時候,顧長夜也是十分不喜歡這個狂妄自大的臣子的。
聽到“段華中”這三個字,顧長夜不可避免的黑了臉。
“方才麗妃說皇后勾結(jié)段華中,朕還有些不太相信,可現(xiàn)在,朕不得不懷疑一下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了。”
柳芊芊看了一眼顧長夜的臉色,繼續(xù)說道:“皇上誤會臣妾的意思了,臣妾并不是想為段華中開脫什么,只是皇上剛好問了這件事情,而段華中又剛好是答案而已。”
顧長夜的手在桌子上摩挲著,眼神陰晴不定,并沒有說什么。
柳芊芊也不敢起身,只是低著頭。
內(nèi)殿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默之中,唯一可以發(fā)出聲音的,只有桌子上擺放著的那一口鍋,不停的發(fā)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皇后不必再跪,朕又沒有怪你?!?br/>
過了許久顧長夜才開口說道。
柳芊芊聞聲起身,坐回到桌邊,非常有眼力見的沒有再提段華中的事情。
眼下她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
距離段華中被抓已經(jīng)過去了快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顧長夜對他的在意程度是慢慢的消減的,只有讓顧長夜重新對段華中這個人重視起來,段華中的事情才有翻身的機會。
身旁坐著一個一直低氣壓的顧長夜,此時的柳芊芊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胃口再吃東西了。
“皇上才吃了沒有幾口,不如再吃點吧?!绷奋窙]話找話說道。
顧長夜看都沒看桌上的火鍋一眼:“朕不吃了,皇后自己吃吧?!?br/>
隨后顧長夜起身向著內(nèi)殿大門走了兩步,緊接著有些懊惱的轉(zhuǎn)過頭來:“朕差點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br/>
柳芊芊起身走到顧長夜身邊:“皇上還有什么事情吩咐?”
“朕來是想告訴你,宮中準備祭春神,作為皇后,這件事情還是需要你來辦的?!?br/>
柳芊芊垂眸頷首:“皇上放心,臣妾定然將這件事情辦的妥當?!?br/>
顧長夜點了點頭,隨即便離開了坤寧宮。
可當他走出坤寧宮幾步之后,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一旁的尹懷立刻上前問道:“皇上是還有什么事情忘記吩咐了嗎?卑職可以去傳話。”
顧長夜擺了擺手:“沒什么事情,朕只是驚訝,她竟然連朕不喜吃辛辣食物的事情都忘記了?!?br/>
尹懷聞言道:“或許皇后娘娘只是一時疏忽,在娘娘心中,皇上定然是最重要的那一個?!?br/>
“或許吧……”
顧長夜嘴上這么說,但是只有他最清楚,皇后是不會忘記這個事情的。
站在坤寧宮門口的柳芊芊并不知道顧長夜心中所想,眼看著顧長夜離開之后,她便一改剛才端莊的模樣,有些慌亂的關(guān)上了宮門。
“娘娘,您怎么了?”竹韻疑惑的問道。
柳芊芊轉(zhuǎn)頭盯著竹韻,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竹韻,祭春神是什么啊?!”
關(guān)于祭春神這件事情,柳芊芊嘴上答應(yīng)的痛快,實際上卻是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竹韻皺著眉頭說道:“娘娘!您不知道還答應(yīng)什么呀!前幾年皇上也會來找您說,您都推脫不干的,怎么偏偏今年就答應(yīng)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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