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很不對勁。
在這個進行福音藥之實驗的研究場所,防空洞中,神足會理應(yīng)是重重嚴(yán)守,哪怕再不濟也不該比中心大廈的防守力度更低。
可現(xiàn)在……
才剛剛踏進防空洞之中,就有幾具尸體橫在道路之上,而且還不是便宜保安人員的尸體,而是屬于身穿白大褂的實驗人員的尸體。
這背后隱藏的意味,便不禁讓羅塞塔瞬間就提起了萬分的警惕之心。
“如果是有人從外面攻打進來的話,死在這里的不應(yīng)該是他們?!彼吐暫团赃叺陌残脑合「枵f著,用腳踢了踢前方實驗人員的尸體,然后俯身下來進行了一番檢查。
“沒有多少戰(zhàn)斗的痕跡,也沒有多少反抗造成的傷勢,這說明他們死的應(yīng)該很快,并且毫無預(yù)料?!绷_塞塔頓了頓,道:“換言之,這個一瞬間就殺了他們的人,他們應(yīng)該認(rèn)識,而且在他們的認(rèn)知中,是一個沒有理由殺他們的人?!?br/>
“這個人是誰,我們暫且不得而知?!?br/>
確認(rèn)了尸體沒有徹底僵硬,他起身,眉頭低垂了下來,道:“但有一件事已經(jīng)毫無疑問,那就說他已經(jīng)走在了我們的前面。”
神足會、安心院、還有這個身份未知的家伙。若是再算上羅塞塔自己。
那么在今夜的事件中,就已經(jīng)有四方的人,牽扯到了其中,而除了本來就擁有這份技術(shù)資料的神足會以外,剩余三方都同樣是各懷鬼胎。
安心院想要福音藥背后所蘊藏著的利益,且還摻雜著‘五院’和‘華族’之間的立場之爭。
而羅塞塔則是在石井崎人隨時可能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情況下,想要改變現(xiàn)狀,并謀求一些‘籌碼’抓在手中。
至于現(xiàn)在這個身份未知的‘第三方’……
雖然沒有任何直接性的證據(jù),但單就是‘死者可能認(rèn)識’這一點,羅塞塔的心里就已經(jīng)一個模糊的猜測對象。
“看來現(xiàn)在情況出現(xiàn)變化了,趕緊走吧,接下來也許他就在前面等著我們呢?!?br/>
沒有過多的說話,他帶著安心院稀歌兩人繼續(xù)前進,越過那幾具實驗人員的實體,緊接著,更多躺在地上的尸體,也陸陸續(xù)續(xù)映入眼簾。
他們幾乎全都是死于同樣的傷勢。
但極少數(shù)有著不同死法的,羅塞塔卻注意到,就在他們身邊不遠處,防空洞兩側(cè)被改造為‘牢房’的一排小窯洞的鐵門,都是處于被人為打開的狀態(tài)。
他挨個的上前查看,雖然沒找到什么有用的線索,但他卻發(fā)現(xiàn),里面有疑似某種特殊尸狗的、大型野獸的生存痕跡。
羅塞塔以靈能記住了鐵牢中這種尸狗的氣息,然后試圖追蹤。
緊接著,在他再度呈現(xiàn)出蒼灰色的眼瞳中,一些凌亂的腳印,便緩緩呈現(xiàn)了出來,往黑暗的更深處延伸。
“總算找到你的尾巴了?!?br/>
他漠然的低語著,選擇相信靈能的感覺,跟著那些凌亂的腳印,往防空洞更深處的黑暗前進。
很快,隨著深入,莫名的陰冷感覺越來越濃郁,終于,在那些腳印到達某個盡頭時,一扇和周圍建筑風(fēng)格截然不同的黑鐵大門也出現(xiàn)在羅塞塔的眼前。
“那些從監(jiān)牢里出來的家伙,他們的氣息就消失在這里?!?br/>
他扭頭看向一邊不知道意識是染真還是稀歌的黑發(fā)巫女,突然說道:“我已經(jīng)把你帶到這里了,提前說好,在爭奪這份技術(shù)資料的時候,我們可不是合作伙伴。”
“放心吧,到那個時候我會讓稀歌干脆利落的殺了你的?!?br/>
這說話的風(fēng)格,很顯然是安心院染真,她笑了起來道:“但在關(guān)系破裂之前,至少我們現(xiàn)在還是朋友不是么?”
“也許吧?!绷_塞塔平靜回答。
在那扇格外突兀的黑鐵大門前,他率先上去查看,伸手撫摸著上面的花紋浮雕,莫名感覺到有種熟悉的感覺。
“等等……這是……”羅塞塔忽然發(fā)聲,作為民俗學(xué)者,他找到了這種熟悉感覺來源:“這上面的浮雕,是在描述瀛洲神話里,伊奘諾尊和伊弉冉尊兩位大神,進行神婚儀式,生育出無手無腳的蛭子命的故事。”
利用靈能去觸碰黑鐵大門。
與此同時,一種‘感覺’就出現(xiàn)在了羅塞塔的心中。
【因為無手,所以祂便不會干涉,因為無腳,所以祂便不會行動。】
【因為看不見也聽不見,所以祂便不會被外界所影響,所做出的決定即是絕對公正?!?br/>
【我等所崇信的神,乃是無貌無名的隱匿之秘神,祂不會發(fā)出言語,但‘啟示’卻無處不在?!?br/>
【要想聆聽那天之音的啟示……于是,我們便需要一種媒介,一種令人能夠到達最接近秘神存身之黃泉國的……‘沒藥’】
在西方舊大陸那邊的神話里,‘沒藥’是代表了神圣者之殉難和死亡的香料,古米斯?fàn)柸艘矔诰窗萏柹癜⒚伞だˋmun-Ra)的時候,焚燒、并在木乃伊的身上涂抹沒藥,希望讓死者藉由這苦澀的神圣香料,達到永恒的來世。
在神足會中,能用其來代指的事物可想而知。
如果用儀式性一點的思想,把儲存代表死亡的‘沒藥(福音藥)’之地視作冥府,那么他眼前的這扇黑鐵大門,豈不就是通往幽冥之門,而那些進去的、已死卻仍活的尸狗,便是前來朝圣的苦行信徒?
沒有多余的說話。
尸狗們的腳印消失在這里,他們就只剩下了進去查探這個選擇。
黑鐵大門并不沉重,羅塞塔很輕易的推了開來,外界的空氣涌進化作了風(fēng),把塵埃吹了起來,借著兩側(cè)壁燈的冷光,他看到里面被神足會的人修建成了類似于神殿的樣子,而之前逃出監(jiān)牢的尸狗,此時此刻,它們就無聲無息的低首站立在兩側(cè),面朝向中心祭壇的位置。
在那里,天光垂落的地方。
有人似乎早就于此等待著他們。
他轉(zhuǎn)過身來,身穿深紅色的西裝,手捧著詩集,一雙深藍色的眼瞳陰郁如海。
當(dāng)看到他的正臉,羅塞塔毫不意外,果然就是他本該在監(jiān)獄里面的雇主、先前在警方那邊消息里已經(jīng)死了的槻山正夫。
作為石井崎人辛苦找到的合作伙伴。
能在此時背叛神足會,以‘作家’的身份把大多數(shù)頭犬們都調(diào)往中心大廈,自己則前來地下防空洞偷家的……
——只會是他,也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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