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啊!”
百姓們瘋狂的撞擊城門,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不管不顧的上前,將那人踩成了一團肉醬。
?痛哭聲和慘叫聲回蕩在曠野上,天地一片蕭索的冰冷,大雪紛飛的墜落,蒼茫一片。
“退后!不然我們就放箭了!”
城頭的軍官在高聲呼喊。
“不要放箭!我們是普通百姓?。 ?br/>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那名最先跑出去的婦女跪在地上,高高的舉起手中已經(jīng)不再哭鬧的襁褓嬰孩,痛哭道:“你們可以不救我!但是求求你們,請救救我的孩子!”
“開門啊!開門啊!放我們進去!”
“于大人!”城頭守軍高聲喊道:“投降吧!你不進來,我們是不能開城門的,堇王妃有令,只要你肯束手就擒,就會放百姓們進來!”
“于大人!投降吧!”
上百名城守軍一同高喊,聲音像是一道滾雷,滾滾的掃過蒼茫的平原。
百姓們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有人突然轉(zhuǎn)身朝著白羽軍的方向跪了下去,人們在痛哭:
“大人!投降吧!”
“大人!救救我們,投降吧!”
“大人!你投降吧!”
“大人!”那名婦女從人后奔出來,腳下一絆摔倒在地上,懷里的孩子被撞了一下,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哭起來,聲音尖銳的,比潯國的軍刀還要刺人:“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天地這般冷,漆黑一片,白羽軍沉默的站立,望著他們的主帥。
雪言的心似乎被撕扯成了千片萬片,她緊緊的咬著下唇,血腥的味道彌漫在嘴里,她的手一片冰冷,指尖都在輕微的戰(zhàn)栗。
菱言,菱言,你早就算到了,是嗎?
你早就料到了這一切,此刻,你是不是在滄浪關(guān)的滄浪山上,靜靜等著我回去對你磕頭求饒?
耳邊的慘叫聲不停的傳來,成千上萬的百姓跪在她的腳下,他們的頭磕在地上,對著她放聲大哭。
就在前幾天,他們還高舉著拳頭對她宣誓效忠,大聲高呼著“自由萬歲”的口號,可是現(xiàn)在,他們卻在懇求她,懇求她放下武器投降。
現(xiàn)實是如此的冷酷,卻又是如此的無可奈何。
她的眼睛干澀一片,已然流不出淚來,苦澀的味道在胸腔里橫沖直撞,命運將她逼到了絕望的深淵,似乎每走一步,都會被撞得頭破血流。
“大人?!?br/>
一名戰(zhàn)士走過來,堅定的站在她的身后,擔憂的望著她,那眼神里,隱約可見如海的心疼和憐憫。
“大人……”
他想要勸她,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一切都是那般荒誕和滑稽,世界那般大,可是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雪言低低的嘆息,感覺身體里的血液似乎一時間都被凍死了,她絕望的想要就地死去,卻還強撐著發(fā)出簡短的號令:“傳令軍,我們……”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白羽軍的戰(zhàn)士們迅速回頭,只見潯國的戰(zhàn)旗猙獰而至,穆合翼率領(lǐng)著大軍,再一次折殺回來!
“傳令軍!跟我抵抗容敵!”
生平第一次,雪言覺得潯國的軍隊竟是這般的可愛。她不知道自己這么想對不對,她只是像個鴕鳥一樣的想要逃離此地,潯國攻來了,一切都不能再顧及,她必須回頭作戰(zhàn)!
但是她還是在心底悄悄的感謝老天沒讓她在此時做出那個痛徹心扉的決定,雖然為此,她可能會付出沉重的代價。
“將軍!軍已經(jīng)做好了攻擊準備。”
“不必了!”穆合翼淡淡說道:“我們只是轉(zhuǎn)一圈就走?!?br/>
“???”他的部下微微一愣,問道:“為什么?”
穆合翼久久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深沉的望著濃濃的黑夜,許久,才低聲說道:“不能讓她回到西南?!?br/>
這樣來回的拼殺持續(xù)了整整一個晚上,潯國像是將赤陽關(guān)當成了一個游樂場一樣,沒一會就要來轉(zhuǎn)上一圈。
直到太陽驅(qū)散了漫長的黑夜,大雪停止的時候,終于吹響了撤軍的號角。
雪言帶著疲憊的軍隊回到營地,卻看到了數(shù)不清百姓們沉默的眼睛,一排排尸體整齊的擺在軍隊的前面,那些昨日還鮮活的生命,此刻好似一條條離水的魚,毫無生氣的躺在地上,大雪覆蓋住了他們的眉眼臉孔,積起一個個小小的雪坡。
見戰(zhàn)場平息,漸漸的,有人離開軍營,緩緩離去,人流漸漸擴大,從溪澗變成泉水,從泉水變成小河,再從小河變成一片黑壓壓的汪洋大海,他們沒有走向赤陽關(guān),沒有走向滄浪山,而是向著潯國的龍渡關(guān),緩緩而去。
“回來!”
有個年幼的小孩站在雪言身邊,突然大聲叫道,他試圖去拉扯那些人們,卻被人家推了個大馬趴,他趴在地上大聲的叫:“都回來!別去!”
可是沒有人理他。
人們漸漸遠去,他們走到了穆合翼的軍隊之前,高舉著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tài),反復的強調(diào)著自己只是平民。
穆合翼的軍隊中有隊伍走出來,讓他們跪下,成千上萬的百姓齊刷刷的跪了下去,他們高舉著雙手,慌亂的磕著頭,遠遠的,壓抑的痛哭聲和容兵得意的大笑聲傳了過來,白羽軍的戰(zhàn)士們愣愣的站在原地,有人在默默的流淚,但是他們什么也說不出來,該說什么?鼓勵那些手無寸鐵的人去跟敵人廝殺,還是告訴他們自己一定會將他們救出去?
大雪再一次從天而降,雪言的心冰冷的好似冰層下的頑石,她的目光空蒙,戰(zhàn)旗飛舞,紅云如火,天地蕭索一片,七七八年的冬天,歡迎光臨。
十二月十九日,風急,大雪如棉。
南疆清水關(guān)遭到不明敵人的襲擊,敵軍來歷不明,突然出現(xiàn)在南方境內(nèi),阻斷了消息往來,一連攻下了十三個郡縣,清水關(guān)主帥李將軍陣亡,清水關(guān)少將以上軍銜官員部戰(zhàn)死,兵力傷亡達三萬余人。而這樣的消息竟然在三日以后才傳達到穆合翼哪里。
聽到這個消息,穆合翼頓時大驚,好似一顆炸彈放在了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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