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神殿之外,今天的世界變得如此不一樣,廣場上的所有人都沒有辦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的內(nèi)心有一種莫名的喜悅和驚訝,他們仿佛看到了比以前所能看到的血魔神跡更加可怕的事情。
一開始嚴肅的群眾變得因為畏懼岡格羅而不敢多言,但有些人開始在底下面竊竊私語。
“這……這是什么回事???我們領(lǐng)地上面居然出現(xiàn)這么一個天才?”
“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有這么一號人物誕下嬰兒?!按道理說,魔師的孩子必須公布出來的!”
“對啊,也就是說無論怎么樣這個孩子今天可是要必死無疑了!私生血統(tǒng)后裔,那可是全家誅殺之罪??!”
“可惜啊,這么一個小孩!而且還是天才級別的,不知道岡格羅如何處理呢?是按照正開一面呢?”
……
廣場的眾人開始議論起來,眾說紛紜。
他們的聲音慢慢從廣場的后面一直傳到了羅范范的耳邊,他整個人愣住了,他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有了殺生之禍。沫婭在旁邊看見羅范范突然苦瓜般臉,便道:“怎么了?胖大叔!”
羅范范搖搖頭,道:“此番真是招來殺生??!”金碗低端的血液,說道:“希望它不會轉(zhuǎn)動到第一條銅線上!只要不進入銅線,我們就能夠逃出生天了?!?br/>
沫婭盡管不明白胖大叔這種神經(jīng)兮兮的話,但是已經(jīng)被周圍緊張的氣氛所感染,不得不注視著金碗低端的血液,祈禱它就此停止就好。
“求求你停下吧!”羅范范和沫婭緊張地喊道。
而小白卻在旁邊面無表情,他的目光只是注視著金碗,沒有人知道他現(xiàn)在在想什么,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
岡格羅嘴角翹起,對著金碗默念道:“進入第一條銅線吧!證明你是魔師的后裔吧!這樣你們就死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在金碗之中,摒住了呼吸。
只見金碗在陽光之下泛著金燦燦的光芒,而碗中的血液卻仿佛吸收著這些光芒一樣,從原來的黯淡轉(zhuǎn)變成鮮紅,血球的轉(zhuǎn)動速度沒有一點平靜下來的意思,越轉(zhuǎn)越快,但接觸到金碗壁之后,便仿佛粘著似的順著金碗壁旋轉(zhuǎn)起來。
血液順著金碗的低端壁滾動了一圈……兩圈……而隨著圈數(shù)的加多它提升的高度便越大。
“不要,不要上銅線!”羅范范大聲地喊叫出來!
小白的血液在銅線下盤旋了數(shù)圈之后,最終進入了銅線之上!
青銅級別的魔師!
廣場上的眾人瞬間失控,一片嘩然。就連神殿兩側(cè)的士兵都不禁一臉羨慕妒忌恨的表情。
在興奮的人群之中,卻有一個人異常地?zé)o精打采。羅范范垂頭,不再去看上古魔氣的金碗,低聲道:“完了……這次……這孩子魔血濃度也太高了吧!”
沫婭在旁邊問道:“魔血濃度?”
羅范范嘆了口氣,道:“沒錯!我們血液里面擁有魔血,畢竟我們先祖本為人類,修煉成魔,魔血在我們這些后代來說是有限的。魔血濃度便是魔血在我們血液之中所占的比例,由先天繼承和后天修煉所決定。青銅魔師的魔血濃度為百分之五。魔血濃度越高,那么證明血統(tǒng)更加接近我們的祖上血魔神!魔血能力也就越為強大!”
沫婭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看著羅范范問道:“你的臉色在發(fā)青?”
羅范范摸著沫婭的頭,道:“魔師除了想成為更加強大的戰(zhàn)神之外,還有一個我們西奧瓦大陸共同的追求目標(biāo),那便是不生、不死、不滅!所以能夠成為魔師的,極少會生兒育女,至少近五年都沒有,這同樣是魔師修煉的戒律?!?br/>
“所以……小白有如此高的魔血濃度,也就犯了這個魔師戒律?!”
羅范范點點頭,在沫婭耳邊道:“現(xiàn)在趁著廣場混亂,你先逃出去,南邊的守衛(wèi)比較少。去吧!”
“不要!我不走!”
“小妹妹乖,聽叔叔的話,領(lǐng)主很可能已經(jīng)把你當(dāng)成與小白一伙的,待會追究下來就麻煩了??熳撸】熳?!”
“我要留在這里!”無論羅范范怎么推她拉她,她緊緊抱著羅范范肥肥大腿。
羅范范在口袋里面掏出一塊金幣,偷偷地塞到旁邊一個年輕人的口袋里面,他說道:“我這孩子一直哭著要見她媽,請你幫我把她帶出去廣場,可以嗎?她就是有點小脾氣,你只管送她出去便是?!?br/>
年輕人見可愛的沫婭臉哭得紅彤彤的,心軟非常,便把金幣塞回給羅范范,道:“這點小事不值大哥如此厚禮!能夠幫助這么漂亮的小女孩,是小弟榮幸之事啊。”說罷,便用力抱起沫婭往廣場的人群中擠去。
沫婭被人抱住,手腳亂動,“放開我……放開我?!?br/>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發(fā)呆的小白,眼淚如決堤一般流下。
此番一別,小白和羅范范必定兇多吉少啊——
羅范范沒有望沫婭,只是注視著岡格羅,確保他沒有注意到沫婭。
廣場眾人早就站著身子,不斷向金碗張望,每個人都想看看這個天才的血液是何種模樣。所以人群不斷地往殿門處擠來。
現(xiàn)在神殿外可謂是亂哄哄,比適才熱鬧沸騰許多。
岡格羅并沒有命人維持秩序,因為他知道,這場戲就要快完結(jié)了,自己樹立威嚴、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的形象到了,就算是五歲的小孩子,在魔域之中也要遵守自己的法典律例。就讓更多的民眾懼怕自己吧!
岡格羅已經(jīng)做好了下令處置小白他們的準(zhǔn)備。
只是小白的血液還在金碗之中不計代價似的死命掙扎,沒有停止轉(zhuǎn)動。
如此頑強不屈的血液,還真是令人驚嘆??!岡格羅暗嘆,若是此人不死,乃必本領(lǐng)主之大患。
小白的血液嘗試滾動進入銀線之上,但是觸碰之后又往下掉落,如此反復(fù)數(shù)次。
忽然之間,小白的血球除了沿著金碗轉(zhuǎn)動之外,還加強了自轉(zhuǎn)性。血液因為自轉(zhuǎn)的離心力居然分裂出一顆血珠!
其他的血液掉落在碗底,平靜了下來。
那顆血珠轉(zhuǎn)動上了銀線,一鼓作氣地沖破金線,躍上了金碗最后的一條紅線!
天??!這怎么可能!
在場的所有人都發(fā)出了一陣驚訝之聲,如此突破試煉血液方式甚為罕見。
紅線?!這是血紅級別的魔師,魔師之中的最高級別!
眾人開始猜測,這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就在此時,血珠居然逆向旋轉(zhuǎn),仿佛費盡了全身力量去掙脫開身上的無形束縛!它慢慢地向著碗口邊上滾動過去。
鴉雀無聲,一片死寂,所有人摒住了呼吸,無數(shù)雙眼睛注視著一顆小珍珠大的血珠。
它游走上了金碗,在金碗的碗口處轉(zhuǎn)了一圈,慢慢在突出的碗柄口的金龍頭處停滯。
終于平靜,血珠終于乏力。
時間、金碗、血液……仿佛在同一個空間之中靜止。
當(dāng)所有人都以為一切結(jié)束之際,金碗龍頭上的血珠緩緩地從側(cè)面滑落……
如同金龍的一滴血淚!
滴落在桌臺上。
在眾人的面前,桌臺上金碗之中仍舊是一口血液,而金碗的旁邊卻多出了一滴血珠。
魔域上無論是何種天才,何種強大的魔族將領(lǐng),他們的血液都不曾逃脫出這個上古魔氣金碗!他們的血液無論躍升到何種高度,最后都毫不例外地全部靜止在金碗之中。如今,居然有一個五歲的孩子,其身上的血液能夠濺出金碗之外!
岡格羅知道,這個魔氣金碗是一位魔靈用其一生修煉的魔血鑄造而成的,金碗中的魔咒力量十分巨大,此位魔靈身上的魔血濃度是百分之六十!也就是說這個孩子血液中的魔血濃度很可能達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岡格羅整個人驚呆住,以至于廣場上人們等待著他的指示,他也懵然不知。
他緩緩回過神,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失態(tài)了,便說道:“經(jīng)過上古金碗的鑒別,此小孩的魔血濃度為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廣場上一片嘩然!
“完全看不出來了,如果魔血濃度超過百分之五十,那么其形態(tài)便難以維持人形,但是這個小孩身上居然沒有一點血魔特征啊?!”
“自從上古魔靈的血魔濃度能夠達到百分之六十之后,西奧瓦大陸上面就沒有人達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血液濃度啦!”
岡格羅心中暗道:“不,當(dāng)今還有一個人的魔血濃度達到百分之六十的,不過那人已經(jīng)被我……”
廣場上有人說道:“魔血濃度超過一半,便是純魔族血裔啦!”
“是啊!他居然是純魔族血裔!!”
岡格羅心中盤算著,這孩子是純魔族血裔,就不能算是魔師違規(guī)誕下的人,也就沒有理由在眾人面前處死他,既然這樣……何不來一個將計就計。他微笑著對著小白說道:“經(jīng)過血液驗證,測出你是魔神血裔,如此驕人的血統(tǒng)??!本領(lǐng)主為你感覺驕傲!”
他停頓了一下,讓全場安靜地傾聽他的安排。
“如今西奧瓦大陸上,擁有魔神血統(tǒng)的人并不多,有著如此高魔血濃度的更是稀少。本領(lǐng)主本應(yīng)獎賞你黃金萬兩,仆人三百,古堡一棟,良田數(shù)萬畝,以及封為領(lǐng)地公爵!但……本領(lǐng)主想到你年紀(jì)尚小,獎賞之后誤信他人,被壞人所操縱,懶于修煉,縱欲奢華,荒廢術(shù)數(shù)武藝,有辱自身高貴優(yōu)良的血統(tǒng),如此得不償失。所以本領(lǐng)主決定……派你去領(lǐng)地之中最高學(xué)府——玄獄學(xué)院!”
羅范范一聽,心噗通地一跳,他跪在地上,道:“大人!萬萬不可?。∷昙o(jì)尚幼,不能去那里的!玄獄學(xué)院是有名的只進不出的地方,你不能抓他去那里!那些獎賞都可以不要,讓我們走便得,但大人萬萬不可抓他進去?。 ?br/>
“放肆!你身為尊長,如此妖魔化我們的最高學(xué)府,有何居心啊?!如今西奧瓦大陸戰(zhàn)亂未平,族群之爭四起,最是我族用人之際。作為一個魔族血裔,應(yīng)該有報效我族的覺醒。擁有如此強大的血統(tǒng),就應(yīng)該進去磨練一番。到出來之時,本領(lǐng)主再給他封官拜爵、榮華富貴、封地重用,豈非更好!哈哈!”岡格羅挺胸大笑。
羅范范心知不能任由岡格把小白推進火堆油鍋,欲進一步與之爭辯。
突然,羅范范聽見身旁一聲悶響,轉(zhuǎn)頭一看。
小白暈倒在地上,雙目緊閉,面色發(f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