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嶼自然是極為歡喜此件衣裳的,看來她家阿尋的眼光還是不錯的??!竟能選出如此仙氣飄飄的衣服,還伸合她的心意,看來啊,她家阿尋與她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蘇星嶼是任由著傅歸尋將她抱入馬車,馬車飛奔回了王府,下馬車之時,蘇星嶼無意間卻瞟到了一個落寞的身影。
只聽他喃喃自語道,“妹妹,你何時才能回來,哥會找到你?!彼难凵袷值穆淠?,所幸蘇星嶼是沒有看到。
他的背影卻有些刺痛蘇星嶼眼,這個男人是想要找他的妹妹?想來,他們青丘帝王家一脈,也只出了她這一個小娃娃,自小她就是想要一個哥哥的,可,這卻是不可能了,但義兄也是可以忍的不是?
蘇星嶼瞧著他有些可憐,傅歸尋順著蘇星嶼的目光看去,這背影,倒是有些像那戲子,就是母后生辰那日要為母后唱曲的那個戲子!這戲子倒是有些可憐的,自小便與自己的妹妹走失,想來他來此地就是為了找尋他的親生妹妹吧?
蘇星嶼多問了一句,“阿尋,那人?”不為別的,她只是覺得那人似乎很是孤單寂寞,便也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他?似乎母后生辰那日要為母后唱曲的,此番前來此地,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找尋他的妹妹吧!”傅歸尋猜想,自然是了,那戲子便是為了此事才會不遠萬里趕到此地的。
若不是有同行的摯友說他看到了一個女子,與他極為相像,還有那特殊的胎記,而且那女子似乎是在皇宮內當差,恰好趁著皇后生辰,他便借由替皇后慶賀生辰來找尋他的親生妹妹的,原以為皇后會不答應,沒想到她卻義正言辭地說要幫他找回妹妹,還說她生辰那日便會將所有與他妹妹有相似的特征的女人找與他看,屆時兄妹團聚,豈不皆大歡喜?
還是得須感謝皇后的,此事要她替他費心了,所以這次的戲就當他是來報答皇后的,將他們家的絕學拿出來,說起來這絕學也只自己同妹妹知曉了,其他人是萬萬不知的,正巧,此番可以看看哪位是他的妹妹了。
須臾幾日過的也甚是快,今日便是皇后的生辰了,皇室貴族也是紛紛來到這皇宮來參加此次皇后的生辰,其中,自然也是少不了蘇星嶼同傅歸尋了,既是母后的生辰,他們怎么可能不來?
也是了,往昔的生辰宴甚是枯燥乏味的,可今兒個,他們家阿尋可是找到了心尖尖上的女子,自是好的,她也是極為期待蘇星嶼給她的生辰禮物。
此前,白落言那個小丫頭替她辦生辰之禮時,她也是高興的,可卻沒有今日這般開心,許是他們家阿尋這個萬年鐵樹開花了,替他高興著呢,呃,她也是蠻期待他們家阿尋同蘇星嶼那小丫頭成婚的,話說其實她最期望的還是那啥,他們家阿尋同星星啊,能有個大胖小子咯!
蘇星嶼自是不想這么快便要孩子的,況且她自己也還小,才五萬歲啊,五萬歲就要孩子這也太快了吧?再者,看看她阿娘也是三十萬歲才懷上她的,現在,言之過早了吧?
但按照凡間來算的話,現在也是可以的,可她才不要,據說懷孩子可辛苦了呢!還有,她看話本子上所說,分娩時可是會要了女人的半條命啊,就相當于同時斷了幾根肋骨,撕心裂肺的痛,不行,她怕疼,她才不要!
據說當初阿娘懷上她的時候,阿爹甚至想過不要她了,緣由就是小娃娃麻煩,況且他還要同阿娘膩歪呢!于是乎,她蘇星嶼自能記事起,阿爹阿娘便是將她放養(yǎng)了,難怪現在她蘇星嶼的性子甚是調皮,還不是阿爹的錯,若不是阿爹放養(yǎng)她,她該是窈窕淑女的吧?
啊呸!窈窕淑女?您瞧您阿爹管的住你嗎?
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于蘇星嶼來說,卻是“窈窕狐妃,王爺好逑”了。
皇后的生辰自是要熱鬧氣派些,人潮涌動,鬧了半天各位來賓終究是入了座,可唯獨缺席了蘇星嶼同傅歸尋,這是何意?怎么今日沒來還是說,可早就收到了消息,說是阿尋早已同星星進了后花園的,莫不是走岔了路?
“小德子,攝政王與蘇姑娘呢?”外人面前,還是不宜說的過于親密了,還以為星星是內定的攝政王妃呢!
可不是內定的嘛!瞧瞧,圣上連同皇后以及皇室成員都中意蘇星嶼,咳,除了那個沒大沒小的臭小子傅啟恒,其余人都是中意星星的。
“回皇后的話,蘇姑娘為您備了生辰禮物,攝政王正陪著蘇姑娘呢!”真的,他小德子怕是瓦數有點高啊,他去催內室換衣的宮女時,居然看到傅王爺趴在蘇姑娘的肩頭嗅著她的發(fā)香,嘖,這狗糧,王爺怕不是幾百年沒碰女人了?得,閃瞎了他的狗眼。
皇后聽了,甚是高興,無礙,讓他們倆小口子待一塊兒,也能鍛煉鍛煉感情嘛!如此甚好,甚好!
皇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
宴會進行的熱鬧而流俗,但聽小德子說星星要送她生辰禮物之時,她反倒覺得今年的生辰宴是甚好的。
“臣等恭?;屎竽锬锴q之壽,備足薄禮,還望娘娘不嫌臣等的禮物粗鄙?!北姵冀韵蚧屎缶瞎饕尽6屎笠仓皇巧约訑[手,便喚他們起身了。
絲竹之聲不絕于耳,席間觥籌交錯,言語歡暢,其樂融融?;屎笾皇翘衷谑郎锨昧饲?,還是如同往年那般無趣。
不過,她期待著星星送的生辰禮物同那戲子的戲,當時自己在那戲子身上耗了許多精力,其實她也只不過是看他可憐才如此的。
后花園里一片喧囂,甚是熱鬧,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表面上聊的火熱,可實際卻是人人都無聊得緊,彼此之間不過寒暄敷衍罷了,年年都如此,歌舞升平不假,卻是宮中數見不鮮的東西,讓人只煩不奇了。
他們卻是期待著攝政王妃所獻之禮連同那戲子的戲,他們當初多次邀他卻被拒絕了,如今有幸可以看到這戲子的戲,蠻好,況且據說生辰宴結尾之時,那戲子是要認他的親生妹妹的,可憐了,這戲子算得上是家破人亡了,徒留一個妹妹,居然還走散了。
嘖,如此苦情,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這戲曲甚是無聊,年年都是同一種花樣,她都聽遍了,所幸,那戲子還未出場呢!對了,還有星星,怎么就生生的被安排到這么后面了,也是,自是壓軸的,才是驚喜?。?br/>
這三個時辰過去了,獻禮送的人還真是的是多,皇后有些苦惱,不然就直接跳過,先看那戲子和星星?不妥,這樣豈不是不公平了?唉,罷了罷了,自己還是好生等著吧!
“下一個曲目便是由墨雪卿墨先生的戲班子獻給皇后娘娘的一曲《西廂記》。”小德子扯著嗓子朝下面喚著,下面頓時噤聲了,墨先生的戲自是要好好觀賞了,畢竟這機會只有一次,他們可珍惜著呢!
這《西廂記》說的是在大唐時期,一位名喚張珙的書生游覽普救寺時,偶遇已故的相國之女崔鶯鶯,此人長得驚為天仙,貌美如花,于是,張珙便借住寺內的西廂,且美其名曰為攻讀,實則上卻有心悅,戀美之意。
可不久之后,崔夫人得知此事,萬般不同意,兩人愛情遭到了她的阻撓。幸得侍婢紅娘相助,方得在西廂共酬男女之歡。
遂經歷一番曲折艱難之后,張珙方才入京會試,不就便高中探花,回轉完婚,有情人終成眷屬。
墨雪卿著一身白衣,墨色的長發(fā)用簪子高高束起,微風飄拂,一縷垂于胸前的長發(fā)飄散飛揚,面上抹上了些色彩,但卻不妨礙他面目姣好的容顏,眼含墨色的眸子此刻聚集著光明,絲竹管弦樂起,墨雪卿他輕咳一聲,便開了嗓子,合著樂聲開始唱起來。
他的聲音清冷如玉,如琴弦般悅耳,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被雪山上清泉淋身一般,從頭澆灌到腳那般的清澈透明。
聽他說話就似乎整個人都被凍住了一般,身心不由得輕靈跳躍,這個男人卻是有天籟之音。
他專注著唱戲,可是他并沒有注意到臺下有名女子的淚珠從臉龐劃過,如同夜明珠般耀眼,她輕哼著,這是他們父親最愛哼唱的曲子,而她記得,父親曾對她說過,“國之粹,當是《西廂記》?!?br/>
她的哥哥也是極愛戲曲的,她大致可以確定墨先生便是她的哥哥。
蘇星嶼卻是注意到了,這女人跟著哼唱以及落淚的反應,她是可以確定她便是墨先生的親生妹妹了。
呵,這場戲,貌似變得更加有趣了,因著蘇星嶼只是撇頭,便看見另一個女人嘴角勾著邪惡笑,嘖,她蘇星嶼最是看不起這種把戲了,罷了,自己就當一回戲里的人吧!
一曲畢,四下皆是感嘆贊揚聲,墨先生的嗓音如此好,不愧為這京都獨一無二的擁有天籟之音的男人。
墨雪卿嘴角只是抿了抿,隨即彎腰致謝,便下了臺,他有預感,今日他可以找到他的妹妹!
“最后,便由蘇姑娘為皇后娘娘慶賀生辰的舞曲。”小德子抽了抽嘴角,這舞曲都沒有名字,叫他好生尷尬。
蘇星嶼著一襲粉衣,緩緩走向臺面,舉止端莊卻又透露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妖媚之感,一舉一動都在勾著男人的心。
她的青絲披落于腰間,僅僅是用一條紅色的發(fā)帶系著,雖然看起來吧,不是那么的協(xié)調,可偏偏配在蘇星嶼的身上,卻是養(yǎng)眼萬分的。
身著粉色的衣裙襯的女子肌膚也透著一股淡淡的粉色,她的妝容自是鎮(zhèn)壓全場的,她的衣著也是驚了不少人的眼光嘲笑別人。
蘇星嶼煞是美麗,可以說是今日最美的女人了,不,蘇星嶼不是,今日是阿尋母后的生辰,自是要她才是今日最為驚艷的那個女人啦!
不過她承認,最為驚艷的卻是星星了,可謂是驚為天人。嗯,他們家阿尋本就是最聰慧帥氣的,她也想著蘇星嶼的眼光是不錯的,可以將自己家的呆子收入她的囊中了!這回自己也是放心了許多,終是有個人要將阿尋收入囊中了,這下自己也是放了心。
蘇星嶼勾唇,在傅歸尋眼里卻是只狡猾的小狐貍般,無時無刻不在勾著他的心扉,同時他又有些不悅,自己的小家伙如此可人,現在這副模樣權當讓他人看去了,此刻,他恨不能將蘇星嶼揉進懷里,就是女子也萬不能看見小家伙如此,嘖,他就不該讓小家伙獻舞的。
她的鳳眸瀲滟,如同日月星辰那般耀眼,可奪人魂,攝人魄,實在是猶若神女般。
他們懷疑攝政王妃莫不是神仙下凡的?傅歸尋暗暗握了握拳,小家伙居然被野男人覬覦了,看他們一個個都目不轉睛,看什么看?再看小家伙也不是你們的!
是是是,蘇姑娘是您的,我們怎么敢覬覦,全是欣賞,欣賞罷了!
她唇若點櫻,引傅歸尋無限遐想,這紅唇很是誘人,適才就不該讓她過來此地的。
樂起,蘇星嶼旋轉,舞步飛起。
她粉色的云袖輕擺起招蝶舞,當真是“纖腰慢擰飄絲絳”。蘇星嶼隨著樂器的節(jié)奏舞動著曼妙的身姿。
傅歸尋有些紅了眼,這小家伙,不行不行,日后這種場合萬不該帶他過來,他到底還是算漏了一步,它怎知自己的小女人跳起舞來居然比平日里還要妖媚?
似是一只蝴蝶在翩翩飛舞,動作甚是輕柔,恰到好處的抬手,讓傅歸尋看見了她臉上的笑意,這小家伙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又似是一片落葉在空中緩緩搖曳著,也似是叢中的一束花,隨著風的節(jié)奏扭動腰肢。像極了,像極了,對,桃花!像極了愛情!皇后暗搓搓地想著,這怕不僅是她獻給自己的生辰禮物,也是對著他們阿尋在表明自己的心意吧?
嘖,看看她家那位,天天就知道天天,咳,說多了都是淚啊!
蘇星嶼掬起一抹笑意,醉了天上的太陽,太陽也紅了臉,將它自己隱藏在云身后,癡癡地看著蘇星嶼。
笑意始終蕩漾在蘇星嶼的臉上。她如同夏日荷花般清雅,動人地旋轉著,禍了傅歸尋的心,看來蘇星嶼是將他吃在手中了。
粉色的裙擺在空中蕩漾,墨色的長發(fā)也在在風中凌亂了些許。曲末似轉身射燕的動作,“最是那回眸一笑,萬般風情繞眉梢。”一舞結束,站起身來,嘴角抿了抿,鞠躬退下了。
“好了,墨先生,不是要找妹妹?小德子,喚她們上來。”宮中那些做差事的,無依無靠的女子皆被小德子喚上了臺。
蘇星嶼看得真真切切,那些個女子當中就有剛才那位哭泣的女子,這下倒是有趣了。
墨雪卿仔細打量著那些女子,突然被一女子吸睛,那女子脖頸上帶的不就是母親送給他妹妹的長生鎖?她是,自己的妹妹?
他快步走向前確認,不錯,是的!他摟住那女子,兩行清淚落下,“辭兒!”墨雪卿緊摟著她,那女子也是回摟著他,可,這只是她設的一個局,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妹妹,只是,她想要得到墨雪卿家里的拿筆銀子罷了!
身邊那個哭泣的女子才是他真正的妹妹,只不過,她早被自己點了啞穴,說不出話而已。
“慢!墨先生怎么就認為她是你的妹妹?僅憑一個長生鎖嗎?那你可知,方才有一個女子在臺下是怎么泣不成聲的?她眼里那股親情之意,莫不是墨先生看不見?”蘇星嶼好整以暇,切,整這玩意兒,她又不是看不出來那女子被點了啞穴!
傅歸尋快她一步將那女子的啞穴解了,只不過用的內力罷了,除了蘇星嶼,他斷不會再去碰別的女人!
“這長命鎖本是我的?!蹦桥娱_口,將長發(fā)撥開,露出了一個月形胎記,“哥!”女子泣不成聲。
墨雪卿蹙眉,轉而將那女子長發(fā)撥開,卻也見到了月形胎記,這,如何是好?
蘇星嶼也是無語了,老套路!隨手拿起一盅水往那女子脖頸上一潑,墨色痕跡立刻蔓延開來,她轉而又朝另一位女子潑去,可并無如何事情發(fā)生。
隨即手一攤,朝著傅歸尋跑去,她緊摟著傅歸尋的臂膀,看著這出好戲。
墨雪卿眉頭緊皺,這女人居然拿此事欺騙他!他轉而抱住自己真正的妹妹。
“墨先生放心,此事本宮自會處理?!被屎髶]手,讓士兵架著她走遠了。
墨雪卿撫著墨辭的臉,他的妹妹啊,怎么瘦了這么多?“既是墨先生的妹妹,這宮中也不用留了,隨著墨先生走吧!”皇后解除了墨辭的契約。
墨雪卿只是作揖,隨即帶著墨辭遠去,自己的妹妹,之前苦了她了,余生他會好好彌補她。
世人皆說,戲子無情,豈知無情之人皆非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