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你的習(xí)慣,我還能忘了嗎?”
“你嘴上說不會忘,可我每次去你那里,你都給我喝白開水?!?br/>
百靈皺了皺眉,半是埋怨、半是嗔怪。
但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卻無疑更像是打情罵俏。
鐘艾莫的臉,已經(jīng)黑沉一片。
他真的很想知道,云雀怎么就這么沒心沒肺?
兒子至今沒有消息,她卻一轉(zhuǎn)眼就像沒事人一樣了,不僅如此,她還在短短幾個小時的工夫里,就帶了這么個奇奇怪怪的男人回來。
而且,他們之間,還流動著太多讓他不安的東西……
“詩詩,我們一定要照顧好客人的口味,可不能怠慢了這位貴客?!?br/>
鐘艾莫終于開口,卻并無什么熱忱,反而飽含著強(qiáng)烈的敵意。
他一邊說,一邊跟上云雀的腳步;但他卻無法按捺自己的情緒,忍不住攥住云雀的手臂,用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咬牙道:
“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br/>
云雀下意識的回頭,不無緊張的望了一眼。
“你想讓我解釋什么?”
她的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對鐘艾莫而言,絕對是雪上加霜。
“你就這么在乎他?”
鐘艾莫的表情,已經(jīng)冷到了極點,原先如閃鉆般的眸光,現(xiàn)在只冰冷一片、讓人膽寒。
“我還沒有死呢,你就這么急著要改嫁了嗎?”
云雀無奈搖頭。
“鐘艾莫,我什么時候嫁給你了?”
“如果你不反對,我們明天一早,就可以去注冊結(jié)婚?!?br/>
鐘艾莫的表情,認(rèn)真無比,心中的嫉妒和恐慌,讓他比任何時候,都想把云雀整個人納入他的版圖之中。
云雀更加無奈了。
“鐘艾莫,你開什么玩笑?”
且不說他們現(xiàn)在處境危險,就算是風(fēng)平浪靜的時刻,他這種提議都未免太過突兀。
結(jié)婚,于她而言,是太過遙遠(yuǎn)的字眼,她根本就從來沒有敢那么想過。
“你看我現(xiàn)在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
鐘艾莫皺了皺眉,把云雀攥得更緊一些。
“你就這樣,當(dāng)著我的面,跟別的男人打情罵俏……詩詩,你到底有多沒心沒肺,兒子到現(xiàn)在,可還一點消息都沒有!”
“兒子……”
云雀有些哭笑不得,感情這家伙只顧著拈酸吃醋,壓根就還沒有看到兒子已經(jīng)回來了嗎?
小安安分外委屈,眨巴著一雙墨眸,悶悶的扯了扯鐘艾莫的衣角。
“爸爸,安安在這里……”
鐘艾莫疑惑的看了看安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安?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安安委屈極了,扁了扁嘴,無比幽怨。
“就剛才,人家和媽媽一起回來的!”
“對不起,兒子……爸爸剛才沒有注意,你怎么樣,受傷了沒有?快讓爸爸好好看看你……”
鐘艾莫懊惱的嘆息,真是的,他怎么就沒有注意到兒子的存在呢?他這個做人家爸爸的,也太粗心了一點吧?
“我可憐的兒子,嚇到你了吧?別怕,別怕,爸爸在這里,以后,爸爸會保護(hù)好你,絕不讓人再欺負(fù)你……”
鐘艾莫一徑絮絮,內(nèi)心的擔(dān)憂,此刻都化作了綿綿的絮語。
安安本來有些委屈自己的被忽略,可看到鐘艾莫這樣,小心肝頓時又被融化了。
小身子緊緊的貼在鐘艾莫懷里,無比依賴。
“爸爸,安安沒事?!?br/>
“沒事就好。”
鐘艾莫抱著兒子,抬手輕輕順著兒子的后背。
“安安,是誰救你回來的?是媽媽嗎?”
“嗯。媽媽打敗了壞人,救了我?!卑舶颤c點頭。
“不過后來,是百靈叔叔趕到,救了我和媽媽?!?br/>
鐘艾莫皺了皺眉,有些被弄糊涂了。
“安安,爸爸沒有聽明白,你給我仔細(xì)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安點點頭,把整個事情的經(jīng)過,源源本本的講給了鐘艾莫聽。
“哦,是這樣?!?br/>
鐘艾莫點點頭,面色卻似乎更加沉郁。
“那照你這么說,那個百靈,還是你和媽媽的救命恩人了?”
這是個多么讓他無法接受的事實?。?br/>
“不止這一次,百靈叔叔一直都很照顧我和媽媽,媽媽還曾經(jīng)跟我說過,百靈叔叔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
安安對鐘艾莫,可以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竹筒倒豆子一般,向他講述了很多往事。
鐘艾莫的臉,漸漸沉得像要擰下水來。
百靈是對云雀最好的人?難道他就對她不好嗎?
而且,那個什么百靈,一直對他的女人和兒子獻(xiàn)什么鐘勤?
鐘艾莫把兒子的小身板扶正,讓他平視著自己,試探地問。
“兒子,你說,是爸爸好,還是百靈叔叔好?”
安安為難的皺了眉,想了好一會兒才說。
“在認(rèn)識爸爸以前,百靈叔叔是除了媽媽以外,對安安最好的人?!?br/>
鐘艾莫很有耐心的繼續(xù)問。
“那認(rèn)識爸爸以后呢?”
“爸爸是不一樣的?!?br/>
小安安的表情,分外認(rèn)真。
“對安安來說,爸爸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好兒子!”
鐘艾莫簡直要熱淚盈眶了。
父子倆交流完感情,牽手出來,卻見云雀正和百靈說著什么,看到兩人出來,卻又立刻停止了交談。
鐘艾莫的眸光,一沉再沉。
“詩詩,安安說他困了,你帶他去睡吧?!?br/>
云雀看了鐘艾莫一眼,沒有說話,站起身來去牽兒子。
安安卻站在原地不肯動,委屈得直皺眉,他什么時候說他困了?
討厭的老爸,人家后悔說喜歡你啦!
鐘艾莫不明就里,連忙問。
“怎么了,兒子,你是哪里不舒服嗎?”
“爸爸,我好餓。”
安安直扁嘴,他的小肚皮都要餓扁了啦!
鐘艾莫和云雀對視一眼,兒子那無聲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譴責(zé)他們這對不負(fù)責(zé)任的父母。
“瞧我,把這事都給忘了!”
鐘艾莫懊惱極了,兒子被擄走了那么久,肯定是水米未進(jìn)。
不過,他也根本就什么都沒有吃,安安這么一說,他也覺得有些饑腸轆轆。
“你想吃什么?爸爸馬上帶你去吃?!?br/>
“我們還是邊走邊說吧?!?br/>
云雀知道兒子肯定早就餓壞了,哪里還等得及討論出一個結(jié)果,才出發(fā)去找餐廳呢?
不過,她卻有些擔(dān)心百靈。
“百靈,你可以嗎?”
“我沒事?!卑凫`抿唇笑了。
“這點傷,我還扛得住?!?br/>
“那你要吃些清淡的食物才行。”云雀很自覺的走了過來。
“來,我扶你吧?!?br/>
“還是讓我來吧?!辩姲獡屜纫徊?,把百靈架住,笑瞇瞇地說。
“你一個小女人家家的,和一個陌生男人走太近,會讓人誤會的。”
云雀皺了皺眉,懶得和他理論,只牽了兒子的手。
“來,安安,我們走吧?!?br/>
“我該怎么稱呼你呢?”
鐘艾莫一邊走,一邊瞇了眼,去打量身邊的百靈。
“百先生,還是靈先生?”
“叫我百靈就好了。”
百靈面色依舊溫和。
“百靈?”鐘艾莫蹙了眉,若有所思。
“鳴叫聲清脆,婉轉(zhuǎn)動聽,不過,在我看來,卻不是什么好鳥!”
他面色平靜,嘴角含著一絲笑意,看不出是玩笑、還是認(rèn)真。
百靈的臉,瞬間一紅。
云雀有些惱了。
“鐘艾莫,麻煩你對我朋友客氣一點!”
“百靈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
鐘艾莫一臉的歉意,完全看不出一絲的假裝。
“不過,我也是實話實說。百靈鳥,在我們中國的傳統(tǒng)上,不過是一種稍名貴的籠養(yǎng)鳥,實在是有些……登不得臺面?!?br/>
百靈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鐘艾莫,你不要太過分?!?br/>
云雀雖然顧及兒子在場,不想和鐘艾莫鬧翻,可卻實在無法一忍再忍下去。
百靈卻笑了笑,替鐘艾莫辯解說。
“云雀,你不要生氣,鐘先生這話,也沒有別的意思,他說的是百靈鳥,可我百靈卻是活生生的人。”
云雀皺了皺眉,惱怒的瞪了鐘艾莫一眼。
“兒子,吃什么?”
鐘艾莫微微一笑,并不多說什么。
“你想不想吃中餐?樓下這家的菜做得很地道。”
安安餓了太久,頗有些饑不擇食的感覺。
“我吃什么都行?!?br/>
云雀卻在一旁連連搖頭。
“那是湘菜,太辣了!百靈身上有傷,吃不得辣!”
百靈心知鐘艾莫有心想為難他,不過卻不動聲色。
“我沒事,菜是死的,人是活的,太辣的菜,我不吃就是!”
“詩詩你看,百靈先生都沒有什么意見?!辩姲Σ[瞇的看了看云雀。
“再說了,兒子都快餓扁了,我們總不能再滿世界跑著、去找做菜不放辣椒的餐廳吧?”
云雀扭開頭,賭氣不理他。
小氣鬼!她才不要理他!
“你是客人,你點菜。”
幾人落座,鐘艾莫頗有紳士風(fēng)度的把菜譜遞給了百靈。
“別客氣,想吃什么隨便點?!?br/>
“鐘先生太客氣了。”
百靈一邊說,一邊瞟了眼菜單,他沒有吃過湘菜,也很少吃中餐館,只覺得菜名琳瑯滿目,卻沒有任何概念。
他笑了笑,把菜單轉(zhuǎn)遞給云雀。
“云雀,還是你來吧?!?br/>
云雀也不推辭,點了安安愛吃的菜,又隨意點了些別的。
“就這些,快一點兒啊!”
她闔上菜單,不忘詢問服務(wù)生。
“你們這兒有沒有清粥和清炒素菜?給這位先生來一份?!?br/>
“粥是有的?!狈?wù)生笑了笑。
“不過,這清炒的素菜,還真沒有。”
百靈卻一副好商量的好脾氣。
“沒關(guān)系,你給我弄份水煮的青菜就行。”
“這……我們是湘菜館……”
服務(wù)生有些為難。
鐘艾莫大手一揮,笑了笑說。
“沒關(guān)系,你們就按這位先生的要求做,我照菜單價格付賬就是?!?br/>
服務(wù)生這才算沒有了疑慮。
“幾位請稍等?!?br/>
待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湘菜上桌,鐘艾莫笑得無比明媚,一邊給兒子夾菜,一邊惋惜的“嘖”聲。
“這家餐館的湘菜,做得真的很正宗。不過可惜啊,百靈先生,你今天可就沒有這個口福嘍?!?br/>
“好香!”
安安很給面子,對于鐘艾莫夾給他的菜,全都來者不拒。
云雀懶得理鐘艾莫,只把一盤素炒菜心和紅燒豆腐挪到百靈面前。
“你吃這兩個菜,都沒有辣椒的?!?br/>
“謝謝!”
百靈道了謝,拿過筷子剛要夾,卻見鐘艾莫大手一揚(yáng),就把那盤紅燒豆腐端到了安安面前。
“兒子,來,吃點豆腐。多吃點豆制品,對你有好處?!?br/>
“鐘艾莫!”
云雀一雙水眸瞪著鐘艾莫,氣得直想發(fā)作。
“怎么了?你干嘛瞪我?”
鐘艾莫無辜的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看百靈,恍然大悟一般。
“哎呀,真對不起,我不知道百靈先生要吃豆腐。來,來,還給你……”
安安一邊吞咽著美味的菜肴,一邊看著餐桌上的風(fēng)云變幻。
唉,大人的世界,真的好復(fù)雜,他是真的看不懂??!
搖了搖小腦袋,他繼續(xù)大快朵頤……
一頓飯吃完,安安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一臉的心滿意足。
三個大人卻各懷心事,都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套房,安安很自覺的躲進(jìn)了云雀的房間。
云雀給百靈安排好住處,這才關(guān)門出來準(zhǔn)備回房。
卻不料,剛一出門,就撞上了一堵人墻——
“你鬼鬼祟祟躲在這里干什么?”
一邊皺了眉、摸著發(fā)痛的鼻子,她一邊小聲的抱怨、指責(zé)。
鐘艾莫無辜至極。
“我哪有鬼鬼祟祟?我看,是你自己鬼鬼祟祟才對,連門口站著這么大個人,都沒有看到?!?br/>
云雀皺了皺眉,從鐘艾莫身邊繞過去。
“我懶得理你!”
“我不懶得理你就行!”
鐘艾莫蹙了眉,霸道的攔腰把云雀抱了起來。
“你干什么?”
云雀吃了一驚,想掙扎,又怕驚動到兒子和百靈。
“快放我下來!”
“不放!”
鐘艾莫皺了眉,一路把云雀抱進(jìn)自己房間,用腳把房間門關(guān)上,走到大床邊,直接把云雀壓倒在松軟的棉被上。
他不說話,也沒有進(jìn)一步的動作,只是微微皺了眉,一瞬不瞬的看著云雀。
云雀被他看得心里有些發(fā)毛,不安的舔了舔嘴唇。
“鐘艾莫,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是不是湘菜太辣,她的臉頰,有淡淡的紅暈。
此刻,又作著這樣富有誘惑力的小動作,鐘艾莫只覺得心里,某種沉寂許久的東西,正在慢慢復(fù)蘇。
不過,他依然沒有動,只是保持著對她的注視。
“鐘艾莫!”
云雀有些惱怒,她這樣四仰八叉的躺在他身上,真的很尷尬哎。
“我困了,要回房去睡覺了,你放開我好嗎?”
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處于劣勢,所以用的是商量的口吻。
“放開你?”鐘艾莫重復(fù)了一遍,似乎真的有很認(rèn)真的在思考云雀提出的問題。
云雀點點頭。
“安安還在等我。”
“兒子已經(jīng)長大了,為了他的身心健康,以后,他不能再和你睡在一起了?!?br/>
鐘艾莫很認(rèn)真的看了云雀,似乎真的是在開誠布公的和她討論兒子的教育培養(yǎng)問題。
云雀看他這么一本正經(jīng),也不敢往別處多想。
“可是兒子已經(jīng)習(xí)慣了和我睡,如果你突然讓他過來跟你睡,我怕他會不習(xí)慣的?!?br/>
鐘艾莫挑了挑眉,看云雀的眼神,充滿了責(zé)備。
“誰說我要兒子跟我睡了?”
云雀有些不解。
“那你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兒子長大了,當(dāng)然要一個人睡?!?br/>
鐘艾莫仍舊一臉嚴(yán)肅,深沉的墨眸望進(jìn)云雀眼眸深處。
“至于你,以后還是和我睡比較好?!?br/>
“嘎?”
云雀一愣,原來,他繞了一大圈,就是想說這個?
她愣神間,已經(jīng)被鐘艾莫鎖住了雙手。
她試圖抬起頭,卻被他突然低下來的臉,逼得只好重新退回到大床上。
“鐘艾莫,你不要這樣——”
她望著他那張因為距離太近、而被放大到連細(xì)微的毛孔都清晰無比的臉,心里微微有些慌亂,下意識的咬了咬唇角。
“不要說話……”
鐘艾莫低下頭,輕輕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鐘艾莫,”云雀微微漲紅了臉。
“我真的要回房間去了?!?br/>
“這里就是你的房間。”
鐘艾莫皺了皺眉,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
“你是想回房,還是想去看那個百靈?”
“他是我的朋友,而且他是因為我才受的傷,我去看看他,難道不可以嗎?”
云雀聽到鐘艾莫這么說,心里有些氣惱他的小心眼、和對百靈的百般刁難。
“鐘艾莫,你今天真的很過分,我對你很失望!”
“我有很過分嗎?”鐘艾莫擰了擰眉,不悅的冷哼,“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那個男人他喜歡你嗎?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們兩個眉來眼去、打情罵俏,你才不會對我感到失望嗎?詩詩,你是那樣想的嗎?你想要的,是那樣窩囊的男人嗎?眼睜睜看著別的男人勾搭自己的女人,卻能忍著一聲不吭嗎?”
云雀別過頭去不看他。
“可你對我的朋友,能不能有點最起碼的尊重?”
鐘艾莫答得很干脆。
“如果他不企圖染指我的女人,我自然會像對待真正的朋友一樣對待他!”
“……”
云雀無言以對,頭痛不已。
為什么他們兩個男人相爭,倒霉的人卻是她???
這件事情的起因,雖然是因為她,可百靈的感情,又哪里是她所能控制的?
這人世間的情緣,又豈是哪個人隨便喊聲停,就可以停止下來,再不繼續(xù)的?
“鐘艾莫,你給我點時間?!?br/>
云雀不想看兩個她在意的人,再彼此敵對。
“我會找機(jī)會對百靈說明白的。”
她去說,總好過他去做某些事,來證明什么。
“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說?”
鐘艾莫瞇了瞇眼,盯著云雀的眼睛。
他其實早就摸透了云雀的性子,她根本就是很在乎百靈的感受,所以很多事情,都沒有跟他說實話。
不然,百靈也不會拎不清他和鐘艾莫、誰在云雀心中更重要,而做出種種讓他誤會的行為來激怒他。
“不過,要說起來,他對你,倒也是真的用情至深。”
鐘艾莫皺了皺眉,盡管十萬分個不愿意,可卻不得不正視百靈對云雀的感情。
“他喜歡你那么多年,你都沒有接受他,而且,還生下了安安,他都還能夠無怨無悔,對你一如從前;而且,對待安安一直都那么好,即便是愛屋及烏,這份胸襟,也是很多男人都無法做到的。”
云雀沒想到,鐘艾莫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頗有些意外。
“真是難得,你居然也會這樣夸一個人。”
“我不是在夸他?!辩姲⑽櫫税櫭?。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殆?!?br/>
在他看來,百靈對云雀的這份深情,無疑是掐準(zhǔn)了云雀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
不然,她也不會投鼠忌器,一直沒有清楚明白的表明自己的心意。
“且!”
云雀黑下臉來,不屑的冷哼。
她還以為他突然轉(zhuǎn)了性,沒想到,他卻是在打別的主意。
“你如果是真心為他好,就徹底讓他死心?!?br/>
鐘艾莫定定的看了云雀,冷靜的向她分析利弊。
“不然,他對你用情只會越來越深,到頭來,也只會更加痛苦?!?br/>
云雀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想要徹底讓一個人死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和百靈,骨子里都是一種人,對感情固執(zhí)到近乎偏執(zhí),一旦決定了自己的心意所向,就無法再改變。
可她到底,是不能給予百靈任何回報的,這樣拖延下去,的確是只會害了他。
云雀忽然有些氣餒,嘆了口氣說。
“鐘艾莫,我真的不想傷害百靈,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br/>
“可感情的路很窄,只能容得下兩個人同行,如果有人試圖插足進(jìn)來,你就要果斷的告訴他,他并不是你要攜手一生的那個人?!?br/>
鐘艾莫并不是不能體會云雀的心情,可有些事,注定是殘忍的。
“其實,想要讓他徹底死心,你根本什么都不用做?!?br/>
他眸色深深,一瞬不瞬的望著她水一樣的溫潤眼眸。
“嗯?”云雀疑惑地看了他。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鐘艾莫并不說話,低下頭,用力在云雀細(xì)膩的脖頸上,吸出一朵嫣紅的小草莓。
云雀大驚。
“啊,你……我明天還怎么見人???”
“就是要讓你沒辦法見人才好呢。”
鐘艾莫勾了勾唇,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行動,可比任何語言都有說服力多了?!?br/>
云雀難為情的垂下眼睫毛,霧一般不安的刷了下來:“可是……”
“別可是了?!?br/>
鐘艾莫含糊一聲,低頭又是猛力一吸。
“既然你這么為難,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解決好了……”
云雀皺了皺眉,并不確定這樣做,會不會就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可是百靈,她真的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但卻始終不能讓他死心……
“詩詩,這種時候,你不覺得,你應(yīng)該專心一點嗎?”
鐘艾莫一邊說,一邊用舌尖輕輕碰觸云雀耳后的敏/感地帶。
“好癢!”
云雀只覺得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耳根泛開來。
不得不收回心緒,來全力應(yīng)對眼前最迫切的問題……
鐘艾莫帶了幾分玩耍的意味,一邊在云雀脖頸上種“草莓”,一邊用舌尖輕輕滑過她纖巧的喉部。
云雀忍不住癢,不停的扭擺著,想要逃開鐘艾莫的攻擊。
“別亂動!”
鐘艾莫瞇了瞇眼,把云雀按緊了一些。
云雀的身量,并不豐腴,反而有些纖瘦。
白皙細(xì)膩的皮膚上,有好幾處經(jīng)年留下的傷痕,盡管已經(jīng)被時間所淡化,已經(jīng)無法想見當(dāng)初慘烈猙獰的模樣,但鐘艾莫卻還是每見一次,便多出一分心疼。
他側(cè)轉(zhuǎn)頭,薄繭的大手,細(xì)細(xì)摩挲著她被不堪往事所雕鏤出的舊傷痕,不禁有些心有戚戚。
“別看了,好丑??!”
云雀卻不愿意鐘艾莫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傷痕上,那些傷痕的由來,是連她自己,都不愿意去想起的東西。
“不丑——”鐘艾莫卻轉(zhuǎn)過頭,在一處傷痕上深深的吻了一下。
“哪怕是這些傷痕,也是你獨一無二的東西?!?br/>
“我們哪個人,能一點傷痕都沒有呢?”
他抬起眸,抓過她的纖手,細(xì)細(xì)的摩挲著。
“只不過,有些傷,是外傷,是別人能夠看到的,而有些傷,卻被我們掩藏在了心底,不被人所知道罷了?!?br/>
云雀一時默默,是啊,這世上有哪個人,能一點傷痕都沒有呢?
“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很想聽聽,關(guān)于這些傷痕的故事?!?br/>
鐘艾莫看云雀的眼神,溫柔而真誠。
“我很想能夠親耳聽你說一說,我認(rèn)識你之前的那些日子?!?br/>
“我的過去,”
云雀咬了咬唇,有些掙扎。
“你還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較好?!?br/>
那些黑暗骯臟,她根本沒有勇氣去回頭看。
“你現(xiàn)在不想說也沒有關(guān)系?!?br/>
鐘艾莫溫柔的笑了笑,抬手捋開云雀耳邊的一綹碎發(fā)。
“等你有一天想說了,再來告訴我?!?br/>
云雀點點頭:“嗯?!?br/>
“詩詩?!辩姲J(rèn)真的看了云雀。
“我愛你!”
他一邊說,一邊攥緊了她的小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仿佛想用自己強(qiáng)勁有力的心跳聲,來驗證自己對她的深情。
“我也愛你?!?br/>
云雀喃喃的望了鐘艾莫的眼,卻見他眸中一片清澈,對著這樣的眼神,她只能任由自己的心聲。
鐘艾莫燦爛的笑了笑,低頭含住了云雀甜潤的唇。
云雀抬手環(huán)住鐘艾莫的脖頸,第一次毫無保留、熱烈的回應(yīng)了他。
“詩詩,我喜歡這樣真實的你。”
鐘艾莫含了笑意,看云雀的眼神越發(fā)溫情脈脈。
“我一直都希望,在我面前,你能夠不要再辛苦的掩飾和隱瞞?!?br/>
云雀皺了皺眉:“啰嗦……”
她閉了眼,主動尋找到他性感的唇,奉獻(xiàn)出最熱情的吻……
她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
每一次,鐘艾莫氣急敗壞的時候,她尚且能夠勉強(qiáng)自己,作出一副冷心腸,來說很多違心的話。
可他一旦化百煉鋼為繞指柔,對她溫柔呵護(hù),她卻無法再板起臉來,強(qiáng)迫自己假裝什么。
鐘艾莫也專心起來,不愿再蹉跎這美好的時光。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熱情,用最纏綿的吻來點燃著彼此心中的渴望,指尖多情的撫摸,更是肆意的游走在她玲瓏有致的青春軀體上,呼喚著她心中蟄伏的小獸。
云雀迷離了眼波,逐漸緊促的呼吸,熱熱的灑在鐘艾莫麥色的胸膛。
她的手指,頎長而溫潤,慌亂而纏綿,一絲絲、一縷縷,纏繞在他的脖頸、手臂、胸膛和腰間。
她在渴望,亦在召喚……
最原始的生命火焰,濃郁猛烈,越燒越旺。
彼此的唇舌,緊密糾纏,唇齒相依間,似乎永無饜足,只想就這樣無休無止的纏綿下去。
然而很快,這樣的溫存,已經(jīng)不能讓兩個熱情如火的人兒滿足。
鐘艾莫睜開迷離的眼,凝眸望著身下不安扭動的人兒,云雀的整個人,仿佛已經(jīng)軟成了一潭水,波光瀲滟處,是欲說還休的多情與溫柔。
他抬起手,緩緩的撫過她飽滿的額頭、旖旎的眉梢、多情的眼角、嬌俏的鼻翼、甜美的唇畔,一路而下。
她的心,亦在這一刻,柔軟無比。
她只覺得一陣顫栗,從足尖細(xì)細(xì)的泛上來,四肢百骸慢慢變得酸軟乏力,失去了動彈的欲/望,只愿就這么浸/淫在這一刻的陶醉里。
她軟糯的聲音,仿佛已經(jīng)不再是自己的;入耳的輕吟,更透著無盡的魅惑和旖旎。
“鐘艾莫,不要……”
她顯然已經(jīng)有些情難自禁,小手慌亂的在他胸腹間游走。
迷離的眼波,更像是三月的春水;一塊石子投下去,波光蕩漾開,牽絆出望不到邊的漣漪……
她閉了眼,雙手環(huán)緊了鐘艾莫的腰身,只希望能夠更多的擁有彼此……
云雀的柔情似水,讓鐘艾莫更加的熱情如火。
她惶惑而不安,只拼命抓緊了鐘艾莫……
“爸爸,媽媽在你這里嗎?”
一道軟糯的童音,突兀而違和的響起,隨即,房門被打開,一雙純凈如秋潭的晶眸,突兀的睜圓——
安安的小嘴,也保持著同樣的形狀。
鐘艾莫飛快的扯過一邊的棉被,裹住了兩人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