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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娃娃,泥娃娃……它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沒人愛著它!”院子里葡萄藤下的秋千上,淺藍色的身影隨秋千輕輕搖蕩。初夏的陽光透過翠綠的葡萄葉,斑駁的照在閉目唱歌的人兒那初見風華的臉上。如夢如幻!香草剛走進院子就看到這養(yǎng)眼的一幕,輕輕放下手里的托盤,默默地想,表姐果然生的極美。只是表姐總是唱些奇怪的歌,雖然很好聽,可是好悲傷啊。
“表姐,該吃藥了?”表姐怕是又想她娘親了,哎!表姐也是可憐啊,沒了娘,爹也……
“表姐,老夫人今天讓人給你做了你喜歡的蓮子羹哦!”香草見表姐停下不唱了,自己的聲音也放的更輕柔。
林心悅從秋千上下來,輕輕地在桌邊坐下,其實她不喜歡蓮子羹,她的味一直都偏重的。只是之前昏迷了兩個月,為了身體著想,她一時不能大魚大肉啊。而且這個身子本來就弱,還受了箭傷。起箭傷,她現(xiàn)在還覺得心在隱隱作痛呢!都養(yǎng)了三個月了!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任命地拿起玉勺,輕輕攪動著碗里的羹湯,畢竟是天山雪蓮子啊,不能隨便浪費。至于藥,飯后吧。她不喜苦,但為了盡快好起來,也沒得選。
“念念!猜我今天給你帶了什么?”林心悅喝著羹,頭都沒抬。不用看都知道是林家四少爺,她幼稚的四表哥又來了。三個月來,他每天往自己這兒跑的次數(shù)幾乎是林家所有人的總和。其他人還顧忌著她的身子,而他總能選擇性地忘了她的身子需要靜養(yǎng)這件事兒。一天能往她這兒跑數(shù)次,每次都帶一些他自己認為有趣兒的東西來送自己。美其名曰:給自己解悶兒,可是自己看到那些東西更悶好吧?
“念念,瞧!我們今天進山抓到了這個哦!”林心悅看著被放在桌子上還在嘰嘰叫著的雞仔,再轉頭看了看院子一角關著的狼崽,兔子,狐貍,雪貂等上十種動物,再想想堆了半個房間的玩具。她嚴重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十五了?還是五歲呢?
“念念?你不喜歡嗎?”看林心悅一直沒有話,四少爺一臉委屈,配上他那差不多一米八的身高,俊朗的臉龐,林心悅怎么看怎么驚悚。連旁邊的香草都一臉不忍直視,心里暗暗吐槽,四少爺也真是的,幼稚的要死,平時在外人面前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樣子,一見了表姐,就跟個腦殘似的。啥三歲孩玩的東西都往燕語閣拿。也就表姐還能淡定的接受了。
“喜歡。”比起面對一個型動物園,這樣的四表哥更嚇人好吧!
“念念喜歡就好!”念念是林家給她起的名,自己都還沒聽習慣,他們倒先叫順了。
“過幾天,我再進趟山,看還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彼谋砀绾芘d奮。表妹果然喜歡這些呢。
“……”林心悅很郁悶。四表哥人設不對??!沒事不要做姑娘的表情啊。
“臭子,你又來煩你表妹了?”得,又來一位!
“念念,別理他,看外祖母給你帶了什么?”美婦人邊邊讓丫鬟把帶來的碟子打開放下。
“念念,想先吃哪個?桂花糕?綠豆糕?還是……”
“奶奶,我才沒有煩表妹呢?!彼纳贍斷街炜棺h,林心悅看的眼疼。
“……”林心悅看著一臉興奮,眼睛閃亮的外祖母。她想收回四表哥人設不對的話,實在是,林家老看到她,人設就沒有對的!她知道,林家近千人中,就只有她一個女孩兒,物以稀為貴嘛!她娘本來就是幾代中唯一的女孩,一出生就是萬千寵愛。她流落在外十幾年,如今歸來,所有的寵愛就都撲面而來。是覺得虧欠了她太多,也是把對他娘的愛都轉移到了她身上。從給她取的名就可以看出,“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只是他娘還回的來嗎?都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林心悅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看他們不開心。三個月足夠讓她明白,這家人是真的在對她好,不管是什么原因。因為明白,所以她照單收他們的好意,不管喜不喜歡。
“桂花糕吧。”林心悅笑看著外祖母伸手給她取來了桂花糕。
“好吃嗎?我讓她們按你的味多放了些蜂蜜呢?!泵缷D人一臉慈祥地看著林心悅安靜地吃著桂花糕,恍惚又看見了自己苦命的女兒,這孩子的一雙眼睛像極了語凝,其實自己心里也明白她的凝兒怕是沒了。她眼一酸,堪堪忍住了淚水。凝兒啊!放心,這孩子今后有娘給你看著,不會讓她再像你一樣受苦了!
“外祖母,你也吃?!绷中膼偪吹嚼先思壹t了眼眶,就知道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兒。自己也不想這樣,只是遺傳這種玄乎其玄的東西,有時看起來就像一個天大BUG,以前她也不相信母女真的可以這么相像,是克隆都差不多。自己這張臉再不想點辦法,以后大家真都把她當林語凝了!誠然,兩人性格完不同,鑒于自己有傷在身,她一直在耐著性子養(yǎng)傷,在別人眼里,自己怕是連性格都如曾經的林大姐一般文靜的吧?
“母親!念念,看大舅母和二舅母給你帶來了什么?”林心悅聞聲看向院門,門并列走進兩位貌美的婦人,左邊的一身深紫色衣裙的是大舅母,也是如今林家家主夫人,芙蓉紫玉簪挽起了所有發(fā)絲,簡單,干練!能擔起這高門大院的主母有怎么不干練呢?面似銀盤,柳眉杏目,是標準的美人。右邊的一身杏黃,頭戴步搖的是二舅母。相較于大舅母的干練,二舅母更多的是溫婉,可能是不用太費心費力操持這一大家子的原因。二人滿面笑容,款款走來,后面跟著兩排粉衣丫鬟。手里端著一盆盆的牡丹,還有一個手里提著個鳥籠。
“念念哪,這幾盆牡丹是祁州的舅舅們尋來給你的,你看看喜歡嗎?”先話的是大舅母。話前還不忘給外祖母行了一禮。
“怎么好勞煩舅舅們呢?”祁州是大舅母的娘家。
“不勞煩,不勞煩,念念喜歡就好?!薄〈缶四笜泛呛亲铝?。
“念念,看看我給你帶的,你們快拿上來!” 二舅母從丫鬟手里接過了鳥籠,籠子里是一只鮮艷的鸚鵡。
“這個鸚鵡會好多話哦,留著給念念解悶怎么樣?”二舅母一臉希翼地問。其實林心悅想,解悶的話,她有香草了,那丫頭話也不少啊!
“好啊。香草找位置把它掛好吧”心里想歸想,總還是不好據(jù)拒了她們的心意的。
香草丫頭這些天也已經習慣每天有人往燕語閣送東西了,轉身去吩咐眾人把東西放到合適的位置上,只是心里難免嘀咕:再這么下去,燕語閣就沒下腳的地兒了!表姐也不見得有多喜歡這些東西,卻總能一臉淡定地都收下。她也不好什么,想也知道,出來眾人也只會回一句,沒地方就擴建燕語閣啊,總要讓表姐住的開心才是。
林心悅其實遠沒表面那么淡定,她一直都知道她這燕語閣現(xiàn)在是林家最熱鬧的。燕語閣原本是她娘林家大姐林語凝的住處,前面冷清了十幾年,如今重回了原本的喧囂也沒有什么不對。只是,她現(xiàn)在是在靜養(yǎng)啊,靜養(yǎng)!這每天人來人往的她何時能養(yǎng)好身子啊。她壓抑的也很辛苦好不好,這根本就不是她的性格啊!她這么努力地配合,安穩(wěn)地養(yǎng)傷,就是想早點解脫啊。這病歪歪的樣子,她一點都不喜歡!
但是這身子似乎總與她作對,她都用了最好的藥了,傷勢卻恢復的不甚理想。這傷擱別人早該好了,她卻不知自己還要多花多少時間,想想就郁悶。大家還都以為她的不開心是想念母親了,她一點都不想解釋,就這樣誤會著也好,反正自己確實心情不美麗。除了怕痛,現(xiàn)在又多了一項傷難愈合。老天這是真打算把她玩死的節(jié)奏嗎?
“念念?你不舒服嗎?”幾人緊緊盯著林心悅,緊張地問到。明明剛剛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臉色蒼白了?
“沒什么,剛喝了藥可能需要睡一會兒。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林心悅回答的有氣無力。這破身子!
“我扶你去休息吧?”大舅母趕緊站起來。
“不用了,讓香草來就行。我就不陪你們了?!绷中膼傢樖址錾蟿倓傏s過來的香草。她真沒有讓長輩服侍自己的習慣。
“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四表哥!念念失陪了”林心悅借著香草的力氣站了起來。心中想著回頭還是得找葉神醫(yī)給自己看看!
“哎!哎!你慢點兒!”幾人一臉擔憂地望著走進房間去的林心悅,同時想著回頭要好好問問葉神醫(yī),念念的身子怎么回事兒,怎么會這么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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