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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女人胸部乳頭的圖片 第二天的日子還是如

    第二天的日子還是如常。

    有再多的不甘心,外頭的世界照樣轉。程清和時常感覺到痛苦,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失落、焦灼、憤恨、……復雜地交織在一起,時不時鉆出來在心頭咬上一口,讓他瞬間需要強打精神才能挺過。

    但程清和不屑于把這面露給別人,他努力學著像真正的職業(yè)經理人去處理目前的狀況,撇除和程忠國、長原的關系,盡量冷靜,盡量稱職地安排日常事務。

    當天的例會沒有照常開。程清和從車間出來走到辦公樓時,發(fā)現(xiàn)整幢樓氣氛古怪,所有人的忙碌帶著裝出來的味道。他皺了皺眉,直接走到自己原來的辦公室、現(xiàn)在已經改作董事長辦公室。

    里面已經有人。

    公司外聘的律師朝他笑了笑,“程總,員工們向香港法院起訴要求撤消托管?!?br/>
    長原投資的注冊地是香港,程清和瞬間想到,依照屬地原則可以由香港法院審判。他看向程忠國,后者表情淡然,把桌上的文件推向他,“坐,看了再說。”

    他飛快地瀏覽,目光在掠過某個熟悉的名字時略頓了頓。

    原來他去了香港。

    倒是想不到。

    律師道,“我這邊會準備應訴,從書面陳述書的呈交、開庭到判下來得有一兩年,不過公司最好和員工們好好談談,讓他們撤回訴訟,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和氣生財。畢竟香港的法庭人生地不熟,我們盡量在本場解決問題。”程忠國點頭稱是,律師又道,“還有趙總那邊,董事長如果方便的話和他家屬聯(lián)系下,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香港那邊是沒有公民代理的,具體事宜必須具有香港律師資格的律師才能代理,不過趙從周對我們內部情況太了解,這點對我們不利?!?br/>
    程清和也覺得。

    送走律師,程清和再回到董事長辦公室,發(fā)現(xiàn)他父親站在窗邊正在看那片廠房。他默默站到后面,以同樣的姿態(tài)看著那里。

    “578個簽名。”程忠國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他被傷到了。程清和默然,不由自主地猜測父親此時的心情,該做的都做了,運用關系打回員工在國內法院的起訴;現(xiàn)金回購部分員工的股份;釜底抽薪讓趙剛入獄。不能做的也做了,在人心動蕩之際換掉管理人員,加重原來那批人的危機感。578個員工股持有者申請取消托管,程忠國的威信貌似牢不可破,其實也就如此,個人有個人的利益。

    “我們那時候……”程忠國說了半句,又收了回去,“這些老話你也不愛聽?!?br/>
    確實,程清和聽多了,如何的破落舊廠找到一條生路,如何負債累累,如何白手起家。父輩的青春是精彩,然則作為被忽視的子輩,無論他還是趙從周,對父輩只剩尊重。過去的已經過去,現(xiàn)在應該變換市場策略改變經營方式,但只要他們在,就不可能順利進行,多年的安穩(wěn)已磨去他們的銳氣。

    “趙從周跟你熟嗎?”程忠國問道,他還記得有回程清和得了腸胃炎,是因為跟趙從周一起吃火鍋。

    “一般。我去他家看看?”程清和會意。

    程忠國想了想,“不用?!彼D身回座,“讓平和去,她比你更適合?!?br/>
    把這難題交給程平和?程清和不同意,“我去?!?br/>
    “你?”程忠國銳利地看了他一眼,“除了會得罪人,你還會做什么?在你手下,他們鬧了幾次集體辭職?”

    說得也是……程清和垂眼,“我去告訴平和。”

    “趙從周?!”同程清和一樣,程平和翻看復印件時吃了一驚,“怎么是他?”她越看越沉默,合上最后一頁,“大伯會以為是趙總指使的吧?!?br/>
    難說。程清和覺得很大可能。

    “不過如果我是他,說不定也會這么做。就算不能成功,出口氣也好?!?br/>
    好笑,天真的想法。程清和笑了,“廠里一施壓,恐怕一大半人立馬撤訴,剩下的觀望一陣,終究因為人少成不了氣候?!?br/>
    “施壓?”程平和疑惑地問,“五百多個,不少是車間的技術骨干,不好弄吧。”

    “不簽撤訴通知就回家。”程清和指向那些名字,“都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四五十歲,老人要治病,孩子要上學,日常每項開銷都要用錢,回家沒收入日子怎么過?廠里的活他不干自有人干,有的是想升職的。留出的空缺,董事長已經聯(lián)系勞務公司,讓他們帶人過來試工?!?br/>
    完全是威脅,程平和咬住唇,卻沒說出口。在這種時候關鍵是平息事態(tài),無論董事長還是堂兄,都是不惜用手段的人。程清和壓服車間,也是開除了數(shù)位元老有親戚關系的員工。

    她沉默著收起文件。

    “要是……”程清和猶豫著。

    “不會的。就算給我難堪我也受得住?!背唐胶皖^也不抬,“沒事?!备杏X到程清和的目光,她勉強笑了笑,“又不是沒見過世面,反正被人叫慣小妹,也不是頭一回。你心腸變軟了?”

    程清和嗯了聲,“確實以前有點疏忽,是徐陶提醒才發(fā)現(xiàn),沒尊重過你的想法,現(xiàn)在改還來得及不?”

    程平和停了手里的事,定睛看著他,“來得及?!彼畔率謾C,“這段時間我心里上上下下,想走覺得不好。大伯和你對我很好,不能一走了之。我能力不行,可要是走了,也沒更合適的人坐這個位置。”因為趙剛跟程忠國的關系,又因為程平和的身份,長原的財務部一直負責保管和處理公司保密等級最高的文件。“不走,我又覺得不開心。”她飛快地盯了程清和一眼,“你別硬撐了,最近你在想什么我還是猜得到的,不會比我好受到哪?!?br/>
    嘴巴變厲害了嘛。程清和笑道,“不學好。”沒學到徐陶的本事,她那套啥話都能講的樣子倒有七八成。還有趙從周,難得做了回正事,居然被他跑到香港找到律師起訴了。

    程平和明白他的意思,低著頭也是笑,過了會想到一件事,打開抽屜取出兩張紙,“這是你問起的樂工的資料。”

    程清和有些意外,“進步?!?br/>
    “什么?”程平和沒聽清。

    “進步很大,總算知道上司提起的東西都得準備好,以備索要?!背糖搴徒舆^那兩張紙,隨手夾進文件袋,“不過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所以下次獻殷勤時多長點眼色?!?br/>
    跟程平和開了幾句玩笑,程清和走出辦公樓時心情還不錯。

    當走到罐區(qū)他回頭看了眼,深秋的日光照在辦公樓上,是片燦爛的金黃。

    風穿過空地,呼啦啦的作響。程清和又一次想到程忠國剛才的臉色,大概他也沒想到會有那么多人陽奉陰違繼續(xù)起訴。接下來的日子,從陽歷年到農歷年,正是一年之中報酬最豐厚的時間,過年過節(jié)的福利,還有辛苦一年的年終獎。那些單上有名的,恐怕這個年不好過。

    程清和冷靜地思索,如果是他,遇到這種情況該怎么辦?

    “別讓這種情況出現(xiàn)不就得了?!毙焯詹灰詾槿?,“保持員工流動性,別養(yǎng)懶人,也別把員工養(yǎng)得太有安全感?!彼f了兩句不肯再提,“不說了,吃飯!”

    在二級市場購買長原股份的事出了點小岔子,沒準要拖到明年二月去了,徐陶在懊惱完后又有些放松,也好,她暫時挺喜歡程清和。

    飯菜還是那家貴價餐廳的,店里特意給他配了套好看的餐具,襯著菜肴色香味俱全。

    幾天沒見,見面就談公事,程清和也覺得沒意思,可也不知道聊什么好。

    他慢吞吞地撥著碗里的米飯,“你家在哪?”徐陶當初留的履歷不知所蹤,他印象中記得她留的地址是不知名小城的不知名小區(qū),“要是你跑了我也還能找到你?!?br/>
    “這就是我家?!?br/>
    “租的房子不能當家?!?br/>
    “那怎么辦,我爸有個家,我媽也有個家,哪都不是我的家。”

    程清和心里一動,徐陶白他一眼,“不是暗示你送房子給我?!?br/>
    “又不是買不起?!背糖搴退懔怂阕约菏诸^的錢,長原給他、還有程平和的薪水都不高,一個月也就萬把元。他比程平和強些,年終獎基數(shù)高、拿得多。除此之外他沒股份,無從談起分紅。但程清和自己的廠投產后產量穩(wěn)定,利潤豐厚,用錢已經不是難事。

    否也否也,現(xiàn)在收下倒容易,將來分的時候麻煩了。

    徐陶決定不惹這麻煩,她看著程清和英俊的面目小感慨,“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大方。”

    “我?”程清和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長原上下,連附屬企業(yè),從客戶到供應商,他的小氣出了名。

    “對我不小氣?!?br/>
    “我?”最多吃頓飯,送了幾盆花,連首飾都沒送,也太好打發(fā)了吧?

    徐陶一點頭,“是你。不過就不告訴你?!睈瀴哪悖筒桓嬖V你。

    “前天打你電話,怎么一直不接?”

    “忙啊-”徐陶當時沒聽到,等看到時已經是半夜,不忍心打回去影響他休息,“忙掙錢!”

    程清和就知道她又要來這套,瞪她一眼。他最近忙了起來,整天和員工談話,勸他們打消和公司作對的念頭,名聲簡直一落千丈。從前雖然差,好歹不至于人人憎恨,想拍他馬屁的人仍有。如今么,估計個個都嫌。

    反正他也想開了,成家立業(yè)都是一起來的,也該花點心思談戀愛了。

    可惜對象不配合。趁他收拾碗碟,她居然又閃去房里弄了會工作,也不知道在她心中哪項更重要。

    狠心人建議他,“你也可以多花點精力在事業(yè)上,比如考慮下增產?!?br/>
    “要做環(huán)評,暫時不想?!背糖搴鸵豢诨亟^,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拿了馬主任什么好處替他說話?”

    徐陶淡定地笑,“怎么可能,他是那種人嗎?!?br/>
    “那你是哪種人?”

    “但求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不過總體尚算溫和,會給別人留條路?!彼呓糖搴?,一把蒙住他眼睛,湊近他在他臉上輕輕一吻,湊在他耳上道,“雖然我在忙掙錢,但很想你?!?br/>
    是真的。當她發(fā)現(xiàn)沒辦法加快時,郁悶之外卻暗暗地松了口氣。

    還能夠再相聚一陣子。

    徐陶習慣對自己誠實,既然心意如此,干脆順應心意。

    她把胳膊架在他脖子上,笑嘻嘻地加大一點力道,“怕不怕?”

    她感覺到他笑了,“怕。怕你跑得無影無蹤,不知道到哪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