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錦抬起頭,看了羅氏一眼,只見羅氏正望著她。
羅氏的面上,帶著幾分掩蓋在羅氏平靜面龐下的憂慮。
娘親的心里,總還是為著她擔(dān)心的。
看著面前的羅氏,謝云錦的心里,難免有些心酸。
她還是裝作一無所知,把眼前的那碗海鮮粥吃的干干凈凈,叫娘親放心得好。
看著謝云錦把眼前的那碗海鮮粥吃完,羅氏的面上,才慢慢漾出了幾分笑容出來。
“錦娘,這海鮮粥,若是你喜歡吃,改明兒我叫了廚娘,專門給你屋里做去?!?br/>
謝云錦“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娘親看著她,面上的笑容更盛。
娘親在她心里,通常是個不茍言笑之人。
因著娘親是家里的掌家太太,管著諾大的謝家,府里的大事小事,都要稟到娘親這邊,娘親一向以嚴(yán)肅待人,所以謝云錦甚少瞧見娘親笑得像今日那樣開心。
若是她喝了一碗帶有符水的海鮮粥,能夠叫娘親高興,那么就算讓她喝上三碗,也是值得的。
謝云錦在鳴鶴院里用過晚飯,羅氏交代了謝云錦幾句,又交代了謝云錦身邊伺候的幾個小丫鬟幾句。
蕓香和月蘭兩個小丫鬟跪在地上,聽著羅氏的吩咐。
半晌過后,蕓香和月蘭點了點頭,方站了起來。
“送著姑娘回去吧!你們兩個都是姑娘身邊伺候的,務(wù)必要好好照顧姑娘,姑娘好了,你們兩個小丫鬟自會好,若姑娘不好了,你們兩個小丫鬟自然也就跟著不好?!?br/>
羅氏這是在提醒蕓香和月蘭,讓她們兩個好好照顧自己。
蕓香拉著月蘭,點了點頭,又給羅氏磕了三個頭,遂拉著謝云錦,出了鳴鶴院去。
待親眼瞧著謝云錦出了院子,羅氏又讓文娘子,去請了孫娘子過來。
這些日子孫娘子得了羅氏的吩咐,偷偷跟著竹蘭,去了一趟蘇州。
羅氏不知謝云錦遣了竹蘭,去蘇州做什么,羅氏擔(dān)心謝云錦有什么事情瞞著自己,就讓孫娘子代她前去蘇州一趟,查查了。
孫娘子進了屋里,向著羅氏福了一禮。
“夫人,老奴這些日子跟著姑娘身邊伺候的竹蘭姑娘,去了一趟蘇州,發(fā)現(xiàn)竹蘭姑娘在蘇州城里的一家酒肆之中,做了酒肆里酒娘子,羅家大表公子羅麒麟,經(jīng)常會帶著自己的兩個同窗好友,譚文山和包文龍,去酒肆喝酒。老奴發(fā)現(xiàn)這些日子里,竹蘭姑娘和那包公子,走得比較近?!?br/>
孫娘子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說了自己心里的意思。
“夫人,老奴覺得姑娘遣了竹蘭姑娘去了蘇州,怕是去調(diào)查表公子身邊的人,似乎有什么預(yù)謀?!?br/>
聽著孫娘子這么說,羅氏心里的疑慮,又多了幾分。
好端端地,錦娘遣了竹蘭,去蘇州調(diào)查麒麟身邊的人做什么?
難不成是錦娘知道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羅氏心里思慮一番,還是讓孫娘子再去蘇州暗查一番,這樣也好叫她放心些。
不過這件事情,暫時不能聲張出去。
她遣了孫娘子去了一趟蘇州,老夫人也遣了自己貼身伺候的元娘子,去了一趟蘇州,想必還是為了調(diào)查錦娘這件事吧?
羅氏轉(zhuǎn)過頭,看了眼身旁的孫娘子,又問道。
“竹蘭接近那包文龍,可有說了什么?”
孫娘子搖了搖頭,顯然不知。
“夫人,姑娘身邊伺候的竹蘭姑娘,也是個精明的,知道有人在暗中觀察她之后,這些日子就沒有出了酒肆,一直留在酒肆里,只有表公子去酒肆的時候,才會出來待客?!?br/>
羅氏讓孫娘子退了下去,這些事情,她還得好好思量思量才行。
謝云錦回了青蘿院,月蘭就拿了竹蘭從蘇州寫來的信件。
進了里屋,謝云錦只留了蕓香一個人在屋里伺候,月蘭則是守在屋外,其他丫鬟仆婦,都打發(fā)去休息。
“姑娘,竹蘭姑娘的信里說,這些日子她發(fā)現(xiàn)了夫人身邊伺候的孫娘子和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元娘子,也去了蘇州,夫人身邊伺候的孫娘子,還和竹蘭在酒肆里見了面,問了竹蘭幾句話?!?br/>
“竹蘭都照著姑娘先前交代的,把孫娘子給應(yīng)付過去,那孫娘子倒是也沒有起疑。”
竹蘭是謝云錦三個貼身伺候的丫鬟之中,最機警的。
遣她去了蘇州,謝云錦再放心不過。
她遣了竹蘭出了院門。
想必羅氏和謝老夫人,已經(jīng)有所察覺,所以才遣了孫娘子和元娘子出門去暗查這件事的。
不過好在竹蘭是個機警的,早早地就發(fā)覺了有人在暗中跟蹤她,這些日子竹蘭也并未出了酒肆。
信里,竹蘭已經(jīng)和那包文龍,碰了頭,說了幾句話。
包文龍是個聰明的,應(yīng)該能知道,竹蘭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些日子竹蘭這查到,那譚文山,已經(jīng)找過羅麒麟,借了七八次錢,最多的時候,借了二百兩銀子,譚文山說自己家里實在是揭不開鍋了,不得已才找了羅麒麟借錢。
羅表兄沒有懷疑,也就借給他了。
最少的一次,譚文山也是借了五十兩銀子。
理由是自己的衣裳都破了,想要借五十兩銀子,做幾套新衣裳。
羅表兄不過問了幾句,也還是借給他了。
照著這樣推斷,想必和譚文山和羅表兄的關(guān)系一定匪淺,不然羅表兄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地借錢給他。
只可惜譚文山不是個簡單的,他所覬覦地,恐怕不知羅表兄的銀錢吧?
想必還有旁的事情。
若是他真的是為著羅表兄的銀錢,特意接近羅表兄,那么他得了那么多銀子之后,就應(yīng)該收手了。
而不是繼續(xù)留在羅表兄的身邊。
那個譚文山,是譚家四房所出的外室子。
沒了族中的支持,譚文山的仕途,坎坎坷坷,快三十了,還是個落第的舉子。
而羅表兄卻是不一樣,羅表兄年少輕狂,少年才氣,今年不過十八,就已經(jīng)中了舉人,準(zhǔn)備下場科考了。
羅大舅母可是盼著羅表兄,給他考一個進士回來。
羅表兄,也確實是有考一個進士回來的能力。
面對身旁一個少年就中了舉人,又準(zhǔn)備下場科考的人,不知那譚文山心中,會不會對羅表兄,起了嫉妒之心?
所以羅表兄中了進士之后,譚文山約著羅表兄去游了花湖,把羅表兄推了下去。
這樣的推斷,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過謝云錦需要竹蘭去幫她暗中調(diào)查,去幫她證實。
想來想去,謝云錦還是想要再問問,關(guān)于譚文山找羅表兄借來的那些銀子,譚文山究竟用在了什么地方?
是不是用來花天酒地?
“譚文山借來的那些銀子,可用在了正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