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尸,朱蟲八見過,但從未像今天這樣害怕!
雙腿發(fā)軟,面色悚然,若非心中有鬼,又豈是如此膽顫心驚?
不是小唐在前頭牽著,他只怕早已滾進(jìn)泥田里,成了泥巴狗!
田埂上,有些滑溜,小唐踩得吧唧吧唧地響,側(cè)臉瞧著朱蟲八。
“呵呵……還知道怕了,走,跟我過去瞅瞅!”
現(xiàn)場推演,小唐要從內(nèi)心將他擊潰,連拖帶拽,扯著他趕到稻田古墓后方的田埂上,只見幾個穿白大褂的來回穿梭,有的捏著放大鏡在觀察,有的握著刷子在清理……
田埂上兩臺抽水機(jī)轟隆隆的哆嗦著,抽水機(jī)中間,儼然就是那臃腫的無頭尸。
小唐松開朱蟲八,走了兩步,靠近過去,才瞧了一眼,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干嘔一聲,急忙伸手捂住嘴巴和鼻子,皺起眉頭說道。
“擰巴叔,過來過來,你看看,這人死得真慘,腦殼都不見了!”
朱蟲八哪敢過去看,扭著腦殼瞧向蹲在身邊的孫所長,帶著央求的口吻說。
“領(lǐng)導(dǎo),咱家稻田搞得烏煙瘴氣的,日后還咋耕種,還有,小唐作風(fēng)有問題,咱要舉報!”
孫所長就是昔日的小辣椒,李山舊愛孫寧寧。
歲月的坎坷在她臉上留下了滄桑的痕跡,深邃的眼眸連著三條魚尾紋,高挺的鼻梁光澤不再。
她沒有理會朱蟲八,而是轉(zhuǎn)臉瞧著小唐,波瀾不驚的說道。
“唐軍,你是不是去了南門山?”
“是呀,怎么了?”
“我警告你,別去招惹張芳,別說咱不給后輩機(jī)會,這稻田古墓案,你全權(quán)負(fù)責(zé)!”
孫寧寧很是霸氣,起身看了一眼李山露著半個角的墳?zāi)?,滄桑的臉上擠出幾絲憂傷,轉(zhuǎn)身走了。
所里一共才四個人,三個過了半百,只有自己是個愣頭青,小唐心里清楚,這件案子,非他莫屬。
深吸了一口氣,他開始打量半淹在水里的尸體,脖子上的斷口處,臃腫的皮肉向外翻著,露出森白的脊椎骨。
伸過食指,往骨頭上試探了幾下,斷口處非常平整,絲毫沒有滯留感,小唐面帶疑惑,沉默了一會兒,而后尋思道。
“不對,腦袋是被利器砍掉的,擰巴叔雖然吝嗇小氣,可就是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殺人,盜墓者,一定另有其人”
可他是誰呢,為什么要殺掉同伙?
“小同志,這東西,你看看是死者的不!”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小唐扭頭,只見一抹鮮紅橫飛而來,他急忙伸手接住,定眼一瞧,卻是個紅色的布袋。
“嘶!”
朱蟲八倒吸了口涼氣,眼瞅著小唐將布袋打開又翻過來,見里頭空無一物,他繃緊得神經(jīng)一松,湊過來就說。
“小唐,別看了,死人的東西,晦氣不!”
舉案過程,需膽大而心細(xì),在小唐的字典里,并無晦氣二字,他湊到厚實的眼鏡下,瞧得很是仔細(xì)。
這袋子像是用衣服改造的,摸在手里很有彈性!
捻了幾下,小唐眼前忽然一亮,只見布袋縫兒里嵌著丁點兒白,急忙伸手鉗過來,湊到眼皮下一瞧,卻是一塊斷裂的指甲。
“呵呵……這是誰的指甲,死者的嗎?”
想了想,小唐站起來,也不顧田里的泥巴,穿著鞋子踩進(jìn)去,蹲在尸體旁邊,捏著尸體的手掌看了看。
左右兩只手已經(jīng)浮腫,但十指上的指甲卻并不見斷裂,小唐有些疑惑,抬頭看向朱蟲八。
“擰巴叔,你說這半截指甲是誰的,兇手的嗎?”
朱蟲八眼珠一轉(zhuǎn),緊張的額頭上早已滲出汗水,右手一甩,摸著后腦,擠出一絲憨笑道。
“奶奶個腿兒,你問咱,咱問誰,甭他娘的廢話,咱這?!?br/>
情急之中,朱蟲八居然懂得岔開話題,小唐一聽到牛,腦殼就大了,連連擺手。
“行了行了,沒事兒的話,你就去忙吧,牛的事情,咱們再商量!”
等這句話好久了,朱蟲八蹲在田埂上,蹭著泥巴轉(zhuǎn)身,噗呲一聲將右手伸進(jìn)褲袋里才站起來走,那緊張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右手紅腫,小手指的指甲不知何時斷裂,如果被小唐發(fā)現(xiàn)……朱蟲八不敢往下想,連滾帶爬的往回跑。
撿漏的時候,他曾摔了一跤,小手指橫在手背上,指甲意外斷裂,留下了鐵打的證據(jù),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小唐小心翼翼的將證物收好,縱身跳到古墓里,轉(zhuǎn)動腦殼,瞇著眼四處看。
“呵呵……小同志,別看了,這伙盜墓賊不簡單,整個墓子空空如也!”
一個白大褂走到小唐身邊,和他并排而立,指著空空如也的墓子說著。
“土財主的墓子,金銀細(xì)軟多,并無多少有價值的文物,你看這墓的規(guī)模,和冢的大小差不多!”
小唐對考古并沒有什么興趣,他只關(guān)心線索,摸出口袋里的半截指甲,瞅著那白大褂說道。
“劉……劉昊,發(fā)掘的過程,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蛛絲馬跡?”
白大褂胸前吊著工作牌,只是昊字有些生僻,小唐愣了一會兒才喊出來。
劉昊就站在小唐眼前,小唐哪里知道,這人就是窮兇惡極的盜墓賊。
初次見面,小唐只是覺得劉昊很沉穩(wěn),很和藹,只是略顯滄桑的臉和精神灼灼的眼神有些不匹配。
其實他的感覺是對的。
劉昊是劉昊,卻又不是。
易容過的臉雖然生硬,但能恰到好處的隱藏自己,盜了墓子,反過來還能參與發(fā)掘,劉昊真可謂生了豹子膽。
實際上,他冒險來到這里,也不過是為了擾亂小唐的視線。
見小唐的眼神怪異,他干咳了幾聲,伸手指著微微隆起的一堆泥巴說道。
“小同志,你發(fā)現(xiàn)那牛沒有,好嚇人的牛頭,全是骨頭!”
“牛?”
小唐一愣,噗呲一聲將指甲揣進(jìn)口袋,蹭蹭幾步走過去,扶著眼鏡一瞧,頓時大驚失色。
碩大的牛頭白骨森森,紅色的血水順著濕噠噠的泥巴往外淌,那??赡苓€沒斷氣,脖子里發(fā)出粗重的呼呼聲,他壯大膽子,伸手就要往牛頭骨上摸。
“別動,有毒!”
劉昊冷冷發(fā)笑,輕描淡寫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