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歌只是笑笑，沒再言語。

    這時候，趙淮從長廊盡頭處走過，溶溶月色之下，他的笑意清澈而又溫柔。

    趙淮將一件毛茸茸的斗篷蓋在遂寧公主身上，道：“公主，夜色寒涼，披一個斗篷吧?！?br/>
    遂寧公主倒是沒有拒絕，神情之中也不見悲歡。

    沈長歌是個識趣的人，便趁機(jī)默默離開了。

    春花弱弱說了句：“你覺得他們二人真的會幸福嗎？”

    秋月?lián)u了搖頭，“兩個性情完全不同的人，怎么會幸福呢？”

    沈長歌瞅了兩個婢女一眼，說：“且看日后吧?！?br/>
    春花問：“小姐，現(xiàn)在我們是回到宴會上嗎？”

    沈長歌搖頭，“我想先在這里待一會。”

    她兀自坐在了湖邊的一個涼亭處，感受四面八方吹來的風(fēng)。

    不知為何，沈長歌就是不喜歡那種熱鬧喧囂的地方，很不喜歡，她下意識想去逃離，逃得遠(yuǎn)遠(yuǎn)的，越遠(yuǎn)越好。

    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就有陰謀，要想活下去，就得比別人更狠更壞。

    沈長歌靠在護(hù)欄上，懶洋洋地看著四周的風(fēng)景，這便是楚國的皇宮，與西周也沒多大不同。

    .......

    四周很安靜，死一樣的安靜。

    一雙手突然伸向沈長歌的肩膀，對著她后背用力一推。

    沈長歌眸中精光一現(xiàn)，突然轉(zhuǎn)過身來，一手抓住來人的手腕，她好歹是習(xí)武之人，雖然這副身子柔弱了些，擒拿一個小太監(jiān)還不是問題。

    然后，春花秋月帶著幾個宮人，從樹蔭里走了出來，他們手里舉著火把，瞬間照亮了這一片天地。

    小太監(jiān)似乎也沒料到自己會被捉住，他竭力想抽出手，卻怎么也掙脫不了。

    沈長歌冷笑一聲，手中力氣驟然一松，小太監(jiān)跌倒在地上。

    春花、秋月連忙抓住這個小太監(jiān)，一人押著他一只手臂，逼問道：“說，你究竟是誰？為什么要來害我們小姐？”

    早在沈長歌陪遂寧公主來散步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有人一直在鬼鬼祟祟跟著她。

    所以她就略施小計，故意讓春花秋月躲起來，然后自己引蛇出洞。

    果不其然，這蛇不就出來了嗎？

    小太監(jiān)臉上蒙著面具，旁人看不見他的真實面貌。

    沈長歌走過去，慢慢蹲下身子，朝著小太監(jiān)的面具伸出手。

    誰知小太監(jiān)突然咬舌，沈長歌瞧出了他的意圖，便吩咐道：“春花、秋月，趕緊阻止他咬舌自盡?！?br/>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小太監(jiān)已經(jīng)報了必死的決心，狠狠咬了下去，當(dāng)場血濺一地。

    在眾目睽睽之下，小太監(jiān)癱在了地上，春花這時候揭開他的面具。

    沈長歌問其他宮人，“你們有誰認(rèn)識這個小太監(jiān)？”

    宮人們都搖搖頭，“從未見過此人?！?br/>
    秋月提議道：“小姐，我們?nèi)フ一屎竽锬锇?，她掌管六宮，一定可以查出這個小太監(jiān)是哪個宮里的。”

    沈長歌：“嗯，先帶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吧，不要把事情傳開了?！?br/>
    她望著地上這具尸體，心里思緒紛繁。

    按理來說，這皇宮里最想置她于死地的人便是麗貴妃，可直覺告訴她，這不是麗貴妃的人，那么會是誰呢？

    此人愿意為了他的主子去死，倒也證明了他的忠心。

    能夠擁有如此忠心的仆人，皇宮里該有幾個？

    ......

    葉夫人見沈長歌出去許久了，便尋來了，待看到沈長歌平安無事后，就松了一口氣。

    “你剛才是和遂寧公主在散步嗎？怎么不見公主人呢？”

    沈長歌道：“公主和駙馬離開了，我便坐在這里吹吹風(fēng)，一個人靜靜?！?br/>
    葉夫人不知是嘆息還是多慮了，“從前，你最喜歡摻和那些熱鬧的事情，怎么現(xiàn)在卻變了。”

    沈長歌沒有解釋，她只是攙扶著葉夫人的手臂，往回走去，“娘，我陪你進(jìn)去吧?！?br/>
    ......

    回到大殿之后，沈長歌就坐在了葉夫人身側(cè)，葉夫人正饒有興致地向周圍人介紹沈長歌。

    其實，這皇城的人，或多或少都是認(rèn)識沈長歌，以及她身上那些“光輝事跡”的。

    在葉夫人的口里，沈長歌什么都好，沒有任何一點缺點。

    而其他人為了迎合葉夫人的話，自然也是要說一些奉承之言。

    沈長歌只感覺百無聊賴。

    這時候，皇后拖著長長的鳳尾金袍，從殿外而來。

    沈長歌的目光緊緊跟隨著皇后，在她眼中，皇后是這世間最具溫柔氣質(zhì)、以及最為大氣之人，仿佛一切的優(yōu)點都匯聚在了皇后身上。

    這樣美好的人，似乎就不應(yīng)該存在于人間。

    跟在皇后身后的，便是一眾妃嬪，縱然她們之中有著傾城的容貌，卻無一人可以給沈長歌以美的感受。

    換句話來說，美則美矣，毫無氣質(zhì)，都是一堆脂粉堆砌出來的罷了。

    沈長歌支起下巴，默默看著這一堆妃子，在皇帝面前爭奇斗艷，實在是太無趣了。

    楚皇的心情似乎很好，對每個妃子的態(tài)度都很不錯，以他的年紀(jì)，看著這一堆鶯鶯燕燕，自然是賞心悅目的。

    不過還是可以感覺得出來，楚皇對麗貴妃是最為嬌縱的，他親自下去，牽著麗貴妃的手，就連皇后都不曾有過這種待遇。

    因為是除夕之夜，縱然麗貴妃再喜歡穿白色，也不得不換上一身紅裝，其實她穿紅色的衣服很襯氣色，不至于那么慘白。

    就當(dāng)沈長歌打量她們的時候，有個小宮女走到她身側(cè)，朝她手肘里放了一個東西，然后就離開了。

    沈長歌仔細(xì)一看，是個小紙條，她偷偷打開紙條，一見這字跡，便知道是楚玦寫的。

    只有四個字——“除夕快樂?！?br/>
    沈長歌莫名一笑，將紙條攥在手心里。

    葉夫人察覺出沈長歌的異常，“小玖，你在笑什么？”

    沈長歌指了指大殿中央，道：“這個舞蹈挺有趣的?！?br/>
    葉夫人一臉迷糊地看著中央，“這個舞挺有趣......”她著實沒看出哪個地方有趣。

    沈長歌為了掩飾楚玦的紙條，眼神故作投入，“真的挺有趣的，你們要仔細(xì)看才可以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