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天穹之上的天雷大約瘋了,它穿破烏云,脫離了束縛它的天空落到了凡塵,給大地帶來了一場災(zāi)難。
那是一雙毫無情感的雙眸,一絲寒光一閃而過,一瞬間的安靜后隨即而來的卻是無與倫比的白光,白光在黑暗的夜里宛如白晝,刺瞎了眾人的眼睛,尖叫已然不能從人們的口中發(fā)出時,慢慢的他們被消融與雷光之中,灰飛煙滅,便是連魂魄也蕩然無存。
白晝之中,一個xiǎo型太極圖案浮現(xiàn)半空,它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居然能與天穹之上的天雷隱隱對抗。中年人白色的臉上再無血色,劍傷還沒來得及復(fù)合的他又再添上了一道新傷,鮮血順著中年人的嘴角緩緩流出,太極內(nèi)中年人十根手指靈活之極,不停的擺弄,像是在結(jié)什么咒印。
他身旁的老者恰好便是當初藍雪兒與陸憶寒第一次遇見的那穿著黑袍老頭,只見那名老者傻乎乎地説道:“天下居然還有這種奇事?天上居然會有天雷落入凡間?”他似乎不敢相信,可現(xiàn)在他眼睛所看見的一切又由不得他不信。
盤腿而坐的中年人有些虛弱,受了劍仙一劍的他那怕耗費了近乎千年的修為也沒有一絲恢復(fù),可如今之際卻還有一道天雷落下,更是雪上加霜。中年人道:“你只是金丹修為,若是以后等你到達真人境界便可得知今日所無法相信的一切,他們一個個能驅(qū)風降雨,diǎn石成金。厲害一diǎn的甚至能上善若水,力劈華山。”
老者更為吃驚,只聽他問道:“那……那便不是和仙人一樣?”
中年人思考了一會卻是diǎn了diǎn頭,回答道:“除了和傳説之中的長生不死似乎也沒有什么差別?!?br/>
老者大約是想起了什么,他望著太極圖案外的白光,太極圖案柔和的光芒像水一樣變化成了一道道波紋,這些波紋不需要多么高深的道行修為便能看見,甚至便是那凡人肉眼也同樣能夠瞧見,波紋勉強擋住了殺傷力強悍的白光,老者的眼睛睜大好大,他轉(zhuǎn)過身子望向中年人,用那不敢相信的聲音問道:“那么……這落下凡間的天雷難不成也是……”
老者的話還沒有説話便被打斷,太極圖案內(nèi)此時只有老者與中年人兩個人,中年人道:“這是一人以通天之能施展的法術(shù),乃是仙道的禁術(shù),名曰‘天極乾坤術(shù)’。”
“這……這豈不是和傳説之中九天之上的仙人手法一樣?”老者聽聞之后再度吃了一驚,哪怕他心里已然有數(shù)也必不可免。他原本以為以自己金丹之境,還會御劍飛行便是和真人寥寥無幾,可今日一見這相差的豈止又是寥寥兩個字能夠説的?可謂説是皮毛業(yè)也比不得,那仙人的手法與自己笨拙的御劍相比,原來自己只不過是那坐井觀天的蛤蟆而已。
“轟!”
白晝之中的太極圖案內(nèi),中年人耳邊又響起一聲雷鳴,聞之這下中年人徹底慌了神,老者眼見哪里還不曉得怎么回事,看了自己這一條老命算是交在這兒了。
中年人臉上滿滿都是苦澀神情,他仰天大笑,整個形如瘋子:“哈哈!想不到老夫陰陽冕最后居然會道消與這仙道的凡塵世界,悲??!悲??!”他原本以為只不過是一個鬼道的公主,一個便是金丹也算不上的xiǎo毛丫頭,自己出動了四君中的東君、水君已然是綽綽有余,可誰能又能料想得到,果真應(yīng)了那句老話,人算不如天算。誰又能曉得一個早在千年消失亦或者死去的人居然會被自己碰上。
他也是抱著僥幸的心里,因為他的那一掌確實拍在了那個人兒子的心上,他也曉得那個肯定不知曉他兒子的心已經(jīng)碎了,若不然他又豈能從那個人的劍下?lián)旎匾粭l命?他也曉得為了天、仙兩道的和平那個人不敢殺他,可若是那個人的兒子死了呢?千年前那個人的妻子因為他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死了,若是兒子再死的話……那個又豈會再管什么天道與仙道,恐怕會做的是屠盡天道陰陽毒手家族一脈倒是真的。
雷越來越兇,天穹之上便像有一頭來自太古的兇獸在不停的吼叫,它!仿佛是要吞噬整個人間,整個仙道。
千年前他為了天道,親手把那一掌拍在了那個人妻子的肚子上,而那個人的妻子為了救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甘愿化去千年修為、千年道行……
他曉得自己做的孽,如今報應(yīng)來了。他千年前便害得人家家破人亡,如今便是唯一的兒子又死在了自己的手里,今日又豈會放過他?
“家主!”老者見中年人的模樣不忍的開聲説道。
見此中年人只是微微的嘆了口氣,道:“唉!今日的一切皆是報應(yīng)?。∏昵袄戏蚝θ肆巳思乙患?,如今人家是來報仇來了。他是一個具有通天本領(lǐng)的人,雖説不能和萬年前的劍圣一樣斬天誅仙,可這畢竟又不是萬年以前,再説了這世間又有幾個所謂這樣的人物?如今的他?稱之為六道第一恐怕也不為過吧!”
聽聞中年人口中的話,老者一愣,他已經(jīng)服侍中年人幾百年了,可這話還是他第一次聽見中年人這般説,便是天帝中年人也從不沒這般説過,而這個人又是誰呢?老者納悶,他想不通六道內(nèi)還有這么一個厲害之極的人物,難不成是六道之外的大能?老者心想。
中年人見老者臉上流露出疑惑,便再次開口解答道:“是否想問老夫這個厲害之極的人物是誰?”
老者也沒有任何隱瞞,而是diǎn頭道:“嗯!老奴服侍家主幾百年了,可這話老奴還是第一次聽家主説,要知道便是天帝大人您也不曾這般説過。”
中年人一臉苦笑,道:“天帝?呵呵,與他一比真是大大的不如。”
“那究竟是誰呢?”老者出于好奇問道。
“轟轟!”
雷聲將近,而中年人除了苦笑以外卻無其它神色,仿佛早已經(jīng)將生死度之與外??墒钦娴氖侨绱藛幔科鋵嵥€不想死,因為他還沒有看見天道統(tǒng)一六道,因為他還沒有看見天帝成為六道之主。
其實他怕死,可事實上他又不怕死。他怕死是因為他怕死后再也不能在天帝面前鞍前馬后,他不怕死則是因為……她早已經(jīng)死了,那個他最心愛的女子。若是死了去奈何橋上找她豈不是更好?可是他心愛的女子死前卻是緊緊的抓住他的手,讓他幫助天帝統(tǒng)一六道。
一想到這里,中年人頓時氣勢暴漲,對!沒錯,現(xiàn)在的他還不能死,若是死了他又有何臉面去見她?他該怎么和她説?
天帝還沒有統(tǒng)一六道,所以他不能死。
那半空中浮現(xiàn)的太極圖案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精神,本暗淡無光瞬間變得更為璀璨。
只聽那中年人説道:“他是一名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