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衙內(nèi)倒是不怕官,卻見林沖和關(guān)勝武藝兇猛,害怕被吊起來打哭,于是也小腿顫抖了起來。
當然不可能把小梁干掉,此點高墨涵清楚,卻冷冷道:“除了梁衙內(nèi),全部就地正法,另外去大名縣衙報信,就說翠云樓私通反賊,意圖謀害本官,把翠云樓給查封了!”
不等林沖等人上前,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跟著一個爽利好聽的男生道:“且慢且慢,高大人慢些發(fā)飆,且聽小生一言?!?br/>
跟著走上來了一個唇紅齒白,非常英俊的青年,大約十七歲的模樣,要評價為男神級的偶像派小生也不為過。
高墨涵捂著流血的腦袋坐了下來。
英俊小生上前來,禮儀絲毫不差的給高墨涵倒了酒,退后兩步躬身道:“小生燕青,見過大人。這間酒樓乃是我家主人盧員外產(chǎn)業(yè),發(fā)生了此等事件實在失禮,倒要好好的給大人賠罪?!?br/>
高墨涵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看著燕青表演。
然后又見燕青轉(zhuǎn)身,對梁衙內(nèi)道:“衙內(nèi),請給小乙面子,您不知者不罪,酒樓不知何處竄入一只野貓,驚擾了食客造成混亂,于混亂中您不慎把酒壺撞擊到大人頭上,此乃無心之失,卻也極其失禮,固然梁中書大人和高殿帥同朝為官,關(guān)系至親,算是世交,卻也還需要衙內(nèi)懂事,立即給大人賠禮。您覺得呢?”
“可我爹爹官比他爹爹大,為何要我賠禮?”梁衙內(nèi)愚蠢得緊,和當初的高衙內(nèi)有得一拼。
燕青聽得陣陣頭暈,背著身子給梁九使去眼色。梁九乃是老奸巨猾之輩,明白意思,當即湊著梁衙內(nèi)耳語起來。
林沖和關(guān)勝待要出手拿下燕青,高墨涵卻微微抬手打住,繼續(xù)好整以暇的看著燕青表演。
這人目下還沒長成,只是十幾歲的少年,卻已經(jīng)顯露出了他臨危不亂,八面玲瓏的風格來。這小子乃是個在什么地方都吃得開的人才。
原則上來說他不是沖鋒陷陣的將才,也不是權(quán)謀型的鬼才,卻是風流倜儻、八面玲瓏的管家之才,外交之才。
明明是個胸無大志的浪子,精通琴棋書畫等等奇技淫巧,留戀瓦舍勾欄,毫無大氣可言。但這樣一個人,上下都吃得開,幾乎沒人恨他,作為盧俊義的仆人,又作為宋江下屬,他也非常適合的緩沖了主人和領導間的尷尬和沖突。甚至可以說,整個梁山眾頭領間的矛盾調(diào)和,都是這個八面玲瓏的燕小乙在擺弄。
就連梁山反賊詔安此等頭等外交大計,也是燕青在其中發(fā)揮了相當重要的作用??上У脑谟冢@樣的人高墨涵不喜歡他,最多只是不討厭。這種看似到處吃得開,所有人都喜歡的人,總覺得他太完美了些。
高墨涵有個理論是,如果你想討好所有人,結(jié)局是所有人都對你很一般。也就說這種人大氣不足,沒追求,太執(zhí)著于“在人與人之間玩得轉(zhuǎn)”。某種程度來說,燕青就是一個弱化版的宋江。
修養(yǎng)儒雅善良比宋江強得多,但是真正的手腕不及宋江。
現(xiàn)場僵化了。
高墨涵心有所思的看著燕青不說話,而梁衙內(nèi)始終放不下面子,不來道歉。
一眾狗腿大氣不敢出,林沖和關(guān)勝也知道不宜得罪梁中書,于是就這么的陷入了沉默。
某個時候,燕青打破了沉默,顯露著潔白的牙齒,很陽光的小生造型道:“高大人,是否覺得小人的話中聽?”
高墨涵微笑道:“燕青,你這番話代表你家盧俊義在說嗎?”
燕青略一思考,躬身道:“好教大人得知,盧大官人貴人事忙,下面的事物照顧不周,不過以和為貴,和氣生財,燕青蒙受員外大恩,自當竭盡所能為員外某事。”
他自認為回答的很得體。高墨涵卻道:“本官不吃這套。別給我繞圈圈,和我繞圈圈的人現(xiàn)在多半自己傻了。你沒回答,你在這里做和事老是代表盧俊義嗎?”
燕青皺了一下眉頭。
高墨涵呵呵笑道:“看來你的確不傻,不敢給你家員外惹事對嗎?但僅僅憑你,又沒有資格做我和梁衙內(nèi)間的和事老對嗎?”
燕青一陣尷尬。
高墨涵忽然道:“我很好奇,早先有個二十多些的英俊年輕人,翠云樓的掌柜很尊敬他,然后他進入了衙內(nèi)的包間,然后鬼使神差的忽然來了一個美貌小娘子唱李清照的情詞。燕青你來告訴我,這里面會不會有某種聯(lián)系?”
燕青勃然色變,跪在了地上打算說什么。
高墨涵抬手打住道:“別開口,我說了,在我面前你不配玩這套。我就這德行,我不會隨便討厭你,卻也不會隨便給你面子?;蛟S你習慣了別人都喜歡你,老子偏不,我又沒欠你錢?!?br/>
燕青一陣郁悶,這人真是所見過最難對付的人,軟硬不吃,和常人根本是兩個套路。
燕青當然知道剛剛出現(xiàn)的那個“帥哥”,便是盧俊義的得力助手李固,李固乃是個陰險權(quán)謀型人才,很得盧俊義重用。
聰明無比的燕青也隱約發(fā)現(xiàn),李固和主母似乎關(guān)系曖昧。所以如果真如高衙內(nèi)說的,那些事情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發(fā)生,那么就有兩種可能,一是李固背著盧俊義亂來,想陷害盧俊義。二就是,挑起高家梁家的矛盾,直接就是盧俊義的意思。
燕青真的是個人才,馬上就想通透了起來。高墨涵在汴京收保護費大發(fā)橫財,這早就不是秘密,如今以押送軍資借口來了大名府。擺明了要刺刀見紅,要奪取地頭蛇盧俊義的飯碗財源,所以要說剛剛這一幕巧合是盧俊義安排的,燕青一點都不會意外。
思考著,燕青不敢在開口,臉色陰晴不定。
把燕青的表情收入眼里后,高墨涵也有了把握。李固雖然也是個人物,但他真的不夠資格來謀劃官員間的“坐山觀虎斗”,所以雖然都有可能,但是高墨涵判斷:盧俊義的可能更大。
由此,高墨涵幾乎可以推斷,盧俊義他這么急于狗急跳墻,那說明不止是保護費的問題,他有更加嚴重的小辮子在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