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自己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聲音,模模糊糊又睡著了,在夢里晴雯回到了幼時和父母一起生活的時光,雖然清貧,還常常填不飽肚子,但晴雯在夢里覺得自己就像倦鳥回籠一般,十分的放松自在,等醒了之后晴雯還對這個夢回味不已。
晴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日光熹微,想來已經(jīng)是下午了,過了一會兒麝月也該回來了。
晴雯還從來沒有體會這種悠閑的日子,晴雯望著天光,看著外面的流云,晴雯想著自己繡的彩霞總是像彩云一般,便細(xì)細(xì)的看個天邊的彩霞,終于當(dāng)彩霞由紅變灰,天上的云朵也已經(jīng)飄過無數(shù)之后,晴雯終于聽到了開門聲。
不過看門的卻不是麝月,而是王夫人身邊的兩個婆子。
晴雯是記得這兩個婆子的,上輩子自己臥在床上,便是被這兩個婆子拖走的。
一樣的場景,一樣的人,晴雯雖然心里努力想著,自己肯定沒有惹王夫人的忌諱,但心里還是忍不住的害怕,畢竟上輩子自己的死,便是從被拖走開始的。
不過這兩個婆子并不是像上一世一樣,上來就掀了被子,往下拖人,而是站在床邊,對晴雯說到:“晴雯姑娘,夫人命我們二人請你去榮禧堂一遍?!?br/>
晴雯見自己不是馬上被拖走,而是先去榮禧堂,這兩個婆子也沒有兇神惡煞的,便暫且定了定心神說到:“又勞兩位媽媽了,只是我手受了傷,可否請兩位媽媽幫我從床上起來,然后我再同二位一起去見夫人。”
“晴雯姑娘客氣了。”其中一個婆子笑到,隨后二人便一同幫晴雯起床穿衣起來了。
一路上晴雯有心想打聽一下,可兩個婆子嘴巴嚴(yán)得很,只說是王夫人命人叫晴雯去,其余一概不談。
晴雯細(xì)細(xì)得想了自己這些日子的言行舉止,除了昨夜摔倒,可能讓探春從新安排宴席燒烤人數(shù)外,其余的并無不妥,而且王夫人還對自己多有夸。
至于昨夜摔倒,王夫人不可能為這點兒小事罰自己的,而且自己是被探春小姐安排的休息,若是王夫人再罰自己,便相當(dāng)于打了三小姐的臉,王夫人不會為了一點兒小事這樣做。
這樣想來自己不應(yīng)當(dāng)會受罰啊,晴雯想著,便也安了兩份心,和兩個婆子,快步去了榮禧堂。
晴雯到了榮禧堂,見王夫人高坐堂上,秋紋跪在地上,心中十分詫異,但也不敢問,只是上前行禮道:“奴婢見過夫人,不知夫人喚奴婢來,所為何事。”
“晴雯,有人告你對我心懷不滿,故意損壞我送你的東西,你可認(rèn)罪?”王夫人一臉平靜的看著晴雯說到。
晴雯一聽,大驚失色,再聯(lián)想到旁邊的秋紋,一下子便明白,于是連忙辯解道:“夫人明鑒,奴婢對夫人一向是恭敬有加,奴婢是沒有家人的人,若非進了府,早就餓死在野地里了,奴婢雖然沒讀過書,但也知道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心里一心只想為夫人粉身碎骨,怎會對夫人有不禁之心,求夫人明鑒啊?!闭f著便跪了下來,哭述道。
王夫人見晴雯說得如此懇切,想起平日里她既不輕易接近自己兒子,自己吩咐的事,每次也是辦得好好的,自己也沒虧待她,她沒有道理這樣說。
況且,其他人不知道,但這絨花是誰所賜,晴雯自己還不知道嗎,就算她對自己不滿,也斷不會拿別人給的泄憤。
王夫人想到這兒,心里有了計較,于是便問秋紋道:“秋紋,你之前說晴雯毀了這絨花,你可是親眼所見?”
“夫人明鑒,奴婢不敢撒謊,昨夜奴婢回屋后,就見晴雯在床上剪什么東西,隨后晴雯可能是見奴婢回來了,便將東西拿著出了門,奴婢平日里和晴雯也有點兒矛盾,所以也沒問她,今日早上,奴婢才從墻根發(fā)現(xiàn)了這剪碎的絨花。奴婢想著這是夫人賜給晴雯的,想著平日里她對您多有怨言,這定是晴雯對您不滿,才拿您賞給她的東西泄憤的。”
“你既說晴雯夜班回去剪東西,那除了你,可還有其它人看見她回去了?”王夫人問道。
“奴婢不敢妄言,除了奴婢,昨夜襲人也看見晴雯回來的,夫人可以請襲人作證?!?br/>
“去叫襲人來。”王夫人吩咐叫晴雯來的兩個婆子道。
話說到這兒,晴雯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定是秋紋對自己不滿,借這個機會陷害自己的,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是她一個人做的,還是還有別人,或許上輩子王夫人為什么那么巧,剛好在寶玉不在時,來將自己攆走的原因,自己可以弄清楚了。
不一會兒,襲人便來了。
“襲人,你昨夜可曾見過晴雯回過大觀園內(nèi)的怡紅院,然后又走了?”
“回夫人的話,”襲人恭謹(jǐn)?shù)溃骸芭咀蛞勾_是見過晴雯回過怡紅院,當(dāng)時奴婢還詫異她怎么這么晚還回來,明日不是要在宴席上幫忙嗎。至于她昨夜是否又離開了,奴婢便不得而知了?!?br/>
王夫人見襲人也這么說,沉聲問道:“那晴雯平日里可有對我不敬?!?br/>
“這……晴雯平日里只是對夫人偶有抱怨,但并不是對夫人不敬,求夫人看在她還年幼的份上,輕恕她的罪過?!?br/>
晴雯一聽襲人這話便樂了,襲人明面上看著像是在幫自己求饒,可實際上,卻是變相肯定了自己對王夫人不敬,真是好玲瓏的心腸,看來,自己上輩子病中被趕出府去,也是有她的一份功勞的。
王夫人聽完襲人說的話,又問晴雯道:“晴雯,事到如今,你可還有什么話說。”
“奴婢有話要說,夫人,奴婢有證據(jù),證明自己并沒有剪碎絨花?!鼻琏┨痤^來說到。
“額……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你說的話?”王夫人有一絲疑惑道。
“證據(jù)便是奴婢的這雙手,”說著,晴雯便將自己掩在袖下的手抬起來,“夫人,奴婢這雙手是作業(yè)扭傷的,經(jīng)府中府醫(yī)看過了,是一點兒力氣也不能使的,試問奴婢這樣的一雙手,連吃飯穿衣都成問題,怎么可能去剪碎絨花?!?br/>
“誰知道你的手受傷,是真的假的,說不定就是你為了掩飾你的罪,造假的。”秋紋見晴雯手傷了,急忙說到。
“奴婢的手是真是假,可以請府中的李府醫(yī)作證,昨日三姑娘和麝月是看著奴婢請大夫的,她們二人也可以為奴婢作證?!鼻琏┱f到。
“夫人,奴婢……”秋紋還要辯解,王夫人擺了擺手,說到:“去請三姑娘李府醫(yī)和麝月過來。”
“夫人”襲人說到:“晴雯雖然扭了手,但說不定就是故意如此,為了逃脫嫌疑的?!蓖醴蛉寺犚u人的話,心里也有些疑惑。
“夫人,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奴婢的傷可以請任何一個大夫驗傷,奴婢沒做過,奴婢不怕?!鼻琏┮荒槦o畏得說到。
“三姑娘到?!蓖饷娴难诀咂抛觽儌髀曔M來。
“母親安好,不知母親叫女兒來,有什么吩咐?!碧酱鹤哌M來,恭聲對王夫人說到。
“來,母親身邊來,這幾日可是累了?!蓖醴蛉丝刺酱夯貋恚葠鄣谜f到。
王夫人對探春,是有幾分真心的,只可惜探春是趙姨娘的女兒,那個又是個不安分的主,若不是因為趙姨娘,探春早就被王夫人記在名下,成了嫡女了。
“叫你來也沒有什么事,只是昨夜晴雯扭了手,這事兒你可知道?!蓖醴蛉酥v到。
“昨夜晴雯確是扭了手,是女兒看著她的手包扎的,確實很嚴(yán)重,具體的包扎是由李府醫(yī)完成的,你可以問問他?!碧酱狠p聲道。
“李府醫(yī),你來說,晴雯的傷勢怎么樣?”王夫人問李府醫(yī)道。
“回夫人的話,晴雯姑娘的手傷得很嚴(yán)重,若不仔細(xì)養(yǎng),恐怕會影響以后用手?!崩罡t(yī)恭敬說到。
“那她的手可有故意弄傷的可能?”王夫人問到。
李府醫(yī)認(rèn)真的思索了一下,摸著胡子說到:“正所謂十指連心,這手受傷一般都是極痛,而且晴雯姑娘的手傷很嚴(yán)重,基本上是不可能自己弄傷的,而且還是一雙手一起弄傷?!?br/>
“好了,你退下吧。”王夫人說到。李府醫(yī)聞言,趕緊就退下了,這大宅門的事,他一個小小小的府醫(yī),還是少摻和的比較好。
“秋紋你可還有話說。”王夫人看著下面跪的這三人,說道。
“夫人,就算晴雯的手不是故意傷的,但她毀了夫人對她的賞賜,奴婢和襲人可是親眼所見啊?!鼻锛y不死心的說到。
“夫人,我昨日一整天都在大廚房,所有大廚房的人,都可以為我作證。秋紋你說你和襲人親眼見我昨晚回去的,你是見了鬼嗎?”晴雯反問秋紋道。
“這……說不定你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偷跑回來的”秋紋狡辯道。
“你的意思是我特意偷跑回來剪那一朵絨花,還被你看見了?”晴雯冷笑一聲說道。
“這…這…誰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說不定你就是不滿夫人安排你去大廚房,才心懷不滿回去泄憤的?!鼻锛y繼續(xù)狡辯,已是深秋,可她臉上卻滲下了一層層的汗,而一旁的襲人則明白自己失算了,不敢相信晴雯居然這么幸運,剛好扭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