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水底的樹枝和水面的樹枝并無差別，二者之間直接聯(lián)通，沒有產(chǎn)生錯位和斷層。

    光從一種介質(zhì)斜射入另一種介質(zhì)時，傳播方向一般會發(fā)生變化。

    簡單來說，水的折射特性消失了！

    心中高懸的石頭重重砸了下去，敖青頓時恍然大悟。

    身陷迷局，真假難辨！

    情緒有所冷靜，敖青再看這個世界時，才發(fā)現(xiàn)詭異之處，若是被方才的強(qiáng)烈情緒操控，恐怕難以發(fā)現(xiàn)此處異常。

    不僅僅如此，就連周圍的氣息，也混雜著一種罌粟一般的氣息。

    所求所想宛如荊棘纏繞著四肢百骸，在不知不覺間想要將靈魂拖入深淵。

    心境有所平靜，這幾日來的種種遭遇浮現(xiàn)眼前。

    從“現(xiàn)代世界”的幻境中踏出后，便是直接來到了太虛星辰場中，再被告知考核失敗，從這時候開始，心底的欲望被赤裸裸剜了出來。

    而后，長姐仙逝，情緒再次被絲線高高扯起！

    心有所求，再遭受失敗、落寞、無能為力、生離死別……

    “操控思緒者，并非旁人，而是我心中的欲望?！?br/>
    望著水中垂柳，敖青心中感慨萬千：“這就是個圈套，從一開始我就踏入了圈套之中，考核失敗、長姐命隕……這些事一直在暗中操控我的心神?！?br/>
    如果繼續(xù)任由情緒控制，繼續(xù)淪陷下去，恐怕才是真正的失?。?br/>
    過重的欲望會促使成長，但同樣也會化為鎖鏈。

    手指伸進(jìn)湖水，敖青不由苦笑一聲：“原來這場夢還在繼續(xù)，從一開始就沒結(jié)束過?！?br/>
    雙眼注視著澄澈的湖水，手指落在湖面隨之?dāng)噭印?br/>
    轉(zhuǎn)瞬，湖水像是化為了布料，一提一轉(zhuǎn)一切，洞庭竟是整個撕裂開來，宛若琉璃摔在地面，裂成了大塊的碎屑散向半空。

    “既是幻境，那么，破！”

    話音剛落，手中法決拋出，眼前水流滔天而起，云層翻涌消散。

    白光充斥雙眼，整個世界坍塌淪陷。

    ……

    ——“嘩啦……”

    水流聲潺潺入耳，等眼前白光消逝后，敖青看到了一片黑暗。

    “怎么又是新的幻境？這是俄羅斯套娃還是盜夢空間，怎么一環(huán)一環(huán)的？”敖青吐槽。

    雙眼掃視四周，習(xí)慣性觀察此地的布局和環(huán)境。

    但是眼前所見似乎只有黑暗，那種永無止境的，墨水般濃稠的黑暗，一望無際，不知邊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在黑暗里有極輕的腳步聲。

    似乎有人正在踏著地面漸漸靠近。

    “敖青……”

    耳邊傳來了低沉的呼喊聲，聲音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聽到過，像是相處了很久的老熟人。

    但聲音的來源是哪里？

    敖青轉(zhuǎn)身去看，無論是前后還是上下，仍舊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看不到任何人，甚至找不出聲音的源頭。

    她感覺自己仿佛是漂浮在海面的孤舟，孤立無援，只能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黑暗里。

    “前兩個幻境都是亦真亦假的真實世界，甚至稍有不慎就會錯認(rèn)現(xiàn)實，沉溺其中，但這次居然直接到了一片混沌黑暗的所在？”敖青心底思索。

    黑暗，也就等同于未知。

    究竟該做些什么才能破除幻境？

    手中太康對著虛空斬了數(shù)劍，但盡數(shù)被黑暗吞噬，像是細(xì)沙落入海中，就連波瀾也未曾驚起。

    “敖青……”

    聲音再次傳來，夢囈般在耳邊響起，而這一次，聲音更加清晰。

    是個女人的聲音，很熟悉。

    黑暗里，腳踝處忽然傳來一陣涼意，敖青垂頭去看，腳踝的位置搭著一雙冰冷而發(fā)白的手。

    與此同時，漆黑的地面好似變作了湖面。

    “敖青……敖青……”

    呼喚聲從四周傳來，而這一次，聲音更加清晰。

    敖青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很快，她明白了聲音為何這么熟悉了，因為這就是自己的聲音！

    或者說，是洞庭龍女的聲音。

    腳下蕩起漣漪，在聲音出現(xiàn)后，水中漸漸浮現(xiàn)出一個身穿青衫的少女。

    少女的身體泛著淡淡流光，好似斑斑點點的碎星環(huán)繞周身，發(fā)挽成髻，步搖垂落。

    就在少女身體顯現(xiàn)的一剎，敖青面色發(fā)僵，提高警惕。

    眼前人，居然和敖青的長相一般無二。

    或者是，她是之前的龍女！

    見到與自己相貌一般無二的人，任誰也會感到怪異。

    敖青沒說話，默默攥緊了手中太康。

    片刻后，龍女木訥地看著敖青，開口道：“我已經(jīng)死了，我的這具身體也應(yīng)該死去?！?br/>
    “這具身體也該死去……”

    滿是怨恨的聲音回蕩四周，像是毒蟲一般侵蝕蔓延。

    而緊接著，敖青身下沖出了數(shù)十只手臂，慘白的手指宛如利爪，狠狠扯住了敖青的腳踝。

    灼燒般的刺痛融入腦海，后背頓時出了一層冷汗。

    越是疼痛，越是冷靜。

    敖青看著對面的龍女，面露惋惜之色。

    “是，你的確死了，按理來說你的這具軀體也該死去，但是你總不甘心就此化為塵泥吧？你還有父親，還有長姐和兄長，還有親人……如若就這樣死了，他們作何感想？”

    聽到長姐和父親的字眼，龍女臉上的表情起了變化，眼底的痛苦削弱些許。

    見此，敖青松了口氣，既然能交流，這便好辦許多。

    忍受著腳踝處手指抓撓的劇烈疼痛，敖青看著眼前龍女，繼續(xù)開口。

    “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也明白你的難處，你掏心掏肺的人最終卻想著殺你利用你，這無論是對人還是對神來說，無疑都是痛苦的?！?br/>
    敖青苦笑一聲，臉上露出了同樣哀痛的情緒。

    “我從小無依無靠，受盡了冷眼和針對，你的遭遇雖然和我不同，但本質(zhì)還是一樣的，我們都生活在暗黑里，渴望陽光，渴望關(guān)愛。”

    “既然我們都是同類，那有何必糾結(jié)于過去未來？”

    敖青對著龍女伸出手臂，露出了一抹善意的微笑：“來，把手給我，我們一起離開！”

    聽敖青所言所語，站在不遠(yuǎn)處的龍女臉上的表情漸漸起了變化。

    她手指動了動，雙眼看著敖青，似乎有意握住對方的手。

    而就在下一刻，龍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平靜下來的情緒，再度起了波瀾！

    她痛苦地望著敖青，雙手捂著頭。

    “可是張懷柳，他為什么要背叛我？為什么要離開我……我為他付出了那么多……可他卻想我死，為什么……為什么！”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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