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翻起魚肚白,旭日將升時,人便醒得七七八八了。生存于饑餓寒冷之中,生活在毫無娛樂的時代,要想早起都不用人來逼迫,一覺睡到正午反倒才是奢望——餓都餓醒了。
“吃飯,敞開來吃,別撐著就醒?!壁w揚打了個哈欠,醒了過來。
昨夜其他人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床單上也沒浮現(xiàn)出奇怪的血跡,因而望向和他一起睡在床上的白冰,眼神稍微正常了些,白冰只得尷尬地笑笑,隨后麻利地翻身趴起。
他著實不喜歡“谷道熱腸”那一套,所幸趙揚也不是此道中人,還真的只是獎勵他在床上睡覺而已。
雞飼料畢竟是雞吃的東西,人吃了是很快餓的。昨晚剛剛吃下去的雞飼料,所帶來的能量只夠讓人睡個好覺,今天早上卻已經(jīng)全都消耗殆盡,空空的肚子發(fā)出明顯的響聲。
在一片狼吞虎咽下,很快就有人打起了飽嗝,自動自覺地制止了自己的手和嘴,他們開始信任起了趙揚,認為趙揚將來仍會讓他們有食可吃,不再拼著命地把一頓飯當成最后一頓飯來吃。
“今天我們要出去干活,否則明天就得挨餓,跟我出去,不要待在倉庫里。”趙揚眼見這些人吃得差不多了,也抹了抹自己的嘴,帶著他們走到了倉庫之外。
自從來到這個生化末世中,他還是第一次親切地感受著陽光,清晨還有些冷,但當明媚的陽光灑在身上時,卻又令人心生暖意。
“開始分組,你們列成一排隊來,每三個人分成一組,最高的人來當組長?!彪m然趙揚對他們有萬般的不滿意和不看好,但令趙揚慶幸的是,他們畢竟是現(xiàn)代人,不會像荒野土著一樣分不清楚前后左右。
只要有足夠權(quán)威的人組織起來,那他們管理調(diào)派起來還是挺容易的。
除了趙揚外,剩下的人恰好是九個,可以分成三組,趙揚讓按身高來挑選出的組長報一下自己的名字,讓大家都認識認識。
“白冰!”這人趙揚也算是熟了,生得并不怎么高大,卻沒想到他身旁兩個恰好就是矮子,讓他得以從矮子里面顯出高個來。
“武浪?!币粋€臉上長滿麻子的人,眼神閃爍著說道。
“黎槿?!边@竟是個女孩,不過身高卻頗為高挑,看起來像是北方人。
趙揚觀察了一下她的手臂,還算行,若是太過纖弱無力,那他便要考慮換人了。
現(xiàn)在不講究腦子有多么好用,或者說腦子好用的人,有一個就已經(jīng)足夠了,誰比其他人要力氣大,要壯實,誰就比其他人要更有優(yōu)勢。
“一組,你們負責搜索倉庫大廳。二組,你們負責搜索倉庫房間。三組,你們負責搜索倉庫外的養(yǎng)雞場!”
“雖然我們是要搜集武器,但武器的概念不妨放寬點,別管是農(nóng)具還是什么東西,只要是能往人頭上掄的,能把人骨頭給砸裂砸碎的,就給我?guī)н^來!”
分工帶來效率,若是一大幫子人在整個養(yǎng)雞場翻來翻去,前面幾個人賣力干,后面幾個人做做樣子,那說不定到中午都還沒找完,每個人起的作用都不大。
然而劃分好區(qū)域,規(guī)定哪片是哪些人干,那每個人的作用都可以發(fā)揮出來,也防止重復(fù)搜尋同一片區(qū)域。
不比后來高等知識分子滿街走,眼下這個只有少數(shù)人用得起諾基亞的時代,大部分人文化程度并不高,喝過墨水啃過黃油面包的趙揚反倒能發(fā)揮出他所學過的知識。
不過一會兒,整個養(yǎng)雞場便被趙揚手下的人都翻了個遍,帶回來了兩把斧頭,兩把耥耙——一種農(nóng)具,還有五把原本用來鏟土,現(xiàn)在也可以用來掄人的鐵鍬。
趙揚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個養(yǎng)雞場仔細搜來,卻還真有些東西。估計那兵痞也趁帶心腹翻過,不過帶出去的武器,估計都隨著心腹們的身死而遺落在了尸群當中,還真是浪費了。
“揚哥,您以前是當過領(lǐng)導(dǎo)么?”黎槿好奇地問道,原本她以為趙揚不過只是一個勇夫——說難聽點叫莽夫,但現(xiàn)在所展現(xiàn)出來的氣質(zhì)卻并非只是這樣。
“小時候班里的勞動委員,當過這個搞衛(wèi)生的頭頭,算不算領(lǐng)導(dǎo)?”趙揚打趣著說道。
“撲哧,您謙虛了。”黎槿撲哧一笑,顯然看得出趙揚是在逗她玩,然而她卻更覺得趙揚肯定在災(zāi)變前是個官,還是個青年干部。
其他人也心有此感,往往有料的人不說自己有料,本身半桶水乃至幾滴水都沒有的人,才喜歡四處吹噓。
一想到自己是在一個有經(jīng)驗的干部的領(lǐng)導(dǎo)下,人心都安了起來,趙揚在他們心中的威信更進一步了。
“那兩把耥耙,找個地方收起來,這玩意打人順手,一鑿幾個血窟窿,有大用。”
“但打喪尸的話,用處不是很大,不把喪尸的顱骨給打裂了,戳多少個窟窿都沒用。而且那么長那么大,背起來也費力氣?!壁w揚搖了搖頭,隨后安排起了其他武器的分發(fā)。
“這兩把斧頭五把鐵鍬,我拿一把斧頭,剩下的你們看哪把順眼便挑哪把,剩下四個沒拿到武器的,我也另有安排?!?br/>
趙揚取過一把斧頭,別在腰上,一把半自動步槍背在身上,倒也有種英武的味道。很快便剩下了四個倒霉蛋,等著趙揚的安排。
“揚哥,他,他欺負人……明明是我先挑中的,他硬搶!”一個身材瘦弱的家伙,偷偷對趙揚小聲說道,手指指著武浪。
“那你當時怎么不吱聲。”趙揚凝視著他的雙眼,這家伙低下頭來,不敢說話,顯然是出于害怕。
“我不幫沒出息的東西的出頭,如果你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那你還是帶把餐刀吧。”趙揚搖了搖手指說道。
“揚哥?……”這家伙完全不解趙揚的意思。
“喪尸吃你的時候,給它遞把餐刀,這樣會顯得比較體面?!壁w揚背過頭去,不再理他,讓他自己想清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