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朔風寒峭。
自舊城區(qū)改造計劃全面實施, 城中的房價水漲船高, 江岸邊鱗次櫛比的高層住宅, 單平十五萬的價格不算新鮮。
坐擁一線江景的雙層公寓中,黑白灰的極簡裝修風格,房內(nèi)的家具不多, 一組超大的軟皮沙發(fā)、潔凈的地板上清掃機器人辛勤工作, 比玻璃還薄的液晶電視在滾動播放一則即時新聞:裴氏集團有意向?qū)Τ侵锌萍夹沦Fc.t公司進行收購, 正式踏足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
十點半的陽光經(jīng)由落地窗投進客廳,躺在沙發(fā)的年輕男人,身上蓋著毛毯,白皙的面龐、挺翹的鼻子,閉眸深睡。
“嗡嗡?!?br/>
手機在耳邊不斷震動, 擾人清夢。
“喂——”男人眼眸未睜, 蹙起眉接起電話, 沒睡醒的緣故,聲音沙啞,有點兒鼻音, 很性感。
“老大。下午兩點的投資人會議,你又忘了吧!”
聲音清脆悅耳。
電話那頭的女人絮絮叨叨地說:“這個會議很重要, tan指定你必須要出席,你是不是還在睡呀?我現(xiàn)在開車來接你。趕快起來洗臉,刷牙。新買的牙膏放在衛(wèi)生間的盒子里, 別忘了?!?br/>
口吻不像下屬, 活像個管家婆。
男人徑自掛斷電話, 賴在沙發(fā)又瞇了會兒,才懶懶地站起身,對著衛(wèi)生間明亮的鏡子涂泡沫、剃掉下巴的胡渣。
zj;
洗過澡,他隨意翻出一套西裝換上。
平日去公司是不穿西裝的,今天開會,陳子期最恨跟那些老古板開會。
“叮咚——”
門鈴在響。
陳子期懶洋洋地開門。
趙佳樂來手里提了份早餐。
“知道你肯定沒吃,喏,我特意去前門那家店買的,油條還脆的,趕快趁熱吃?!?br/>
“……”
開放式廚房干凈得不像話,顯然從未開伙做飯,雙門冰箱里只有啤酒、酸奶,和幾根香蕉,趙佳樂拿出香蕉跟酸奶用攪拌機給他打了份果汁。
“喝吧。”
陳子期吃著油條,略顯嫌棄地看了眼。
趙佳樂很是惱火道:“營養(yǎng)的,必須得喝!”
“有你這么命令上司的?”
“嘿。”她不高興地嚷嚷:“你媽讓我好好照顧你的,敢拿身份壓我是不?小心我去跟你媽告狀!”
“……”
陳子期冷聲道:“下午什么情況?!?br/>
一談到公事,趙佳樂馬上收起胡鬧,恢復嚴肅的神色:“大部分投資人都對裴氏集團的收購計劃很感興趣,你最好做好準備?!?br/>
陳子期“嘶”了聲,指尖敲了敲桌面,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走吧,回公司?!?br/>
*
c.t位于新城區(qū)的中心街道最豪華的寫字樓頂層。
大二那年。
陳子期跟譚定合伙湊了十萬塊錢,在廢棄工廠里創(chuàng)立這家公司,上線第一個網(wǎng)站成功后,即刻大價錢賣掉,翌年拿到第一筆天使投資,公司市值翻了十倍,直至去年年末,短短八年時間,兩人就成了身家上億的年輕富豪。
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一夜暴富的夢想絕非遙不可及。
如同這座城市翻天覆地的變化。
滿目瘡痍的舊城區(qū)改造成了氣勢恢宏的新城區(qū),年來年去,沒人記得瓊樓玉宇下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是否埋藏過鮮為人知的故事。
……
譚定坐在ceo辦公室的皮椅上跟老婆進行視頻通話。
陳子期倚在窗邊看下午的會議資料,被倆人膩歪勁惡心到炸毛,煩躁地:“你他媽給我回自己辦公室。”
“老婆?!?br/>
譚定把手機鏡頭對準面色不善的男人,對秦綿綿說:“沒有愛情滋潤的男人就是易燃易爆炸,幸虧我有你?!?br/>
手機屏幕上的女人笑容滿面,抱起兒子對老公說:“還有我們的小寶貝!”
譚定嘟起嘴:“兒子。親一個!”
秦綿綿樂道:“兒子。給爸爸親一個!”
……
陳子期拉開office的門。
下午一點。
會議室的陽光最好。
還有十天,就是農(nóng)歷春年,今年冬天出奇的冷。
陳子期手里握住遙控器,一座c.t研發(fā)的人工智能機器人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就柯基犬那么大的機器人,會跟人握手、交談、遞名片,無聊的小東西,沒有商業(yè)價值,純粹做出來給寂寞的人消遣。
比如他。
“boss,一起去吃午飯嗎?”
趙佳樂敲門來問。
c.t的老員工都叫他nick,只有她堅持喚陳子期作boss。
“不餓?!?br/>
陳子期松了松領帶,起身走到機器人面前,問它:“你餓不餓?”
接收到指令的機器人,臉上的顯示屏瞬間彈出一連串餐廳名單。
【離您最近的餐廳是三十米外的星巴克。】
陳子期笑了笑。
&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