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張百元分外體會到壞人辦事的好處,若是孫恒在此,以他堂堂正正大俠宗師的身份,就算說得出這種嚇唬的話,穆奇逸聽到也不會信,而“十二相神”開口,他就知道對方說殺全家那就真的會殺全家。
也難怪孫恒會找“十二相神”調(diào)查。
穆奇逸沉吟了一下道:“那日孫公子送走少城主、總捕頭后,并未立刻離開,而是與春萍調(diào)笑了幾句,出門拐去了后面一處安靜院落。他在那里還訂了一桌酒席,宴請別的客人。”
“那客人披著黑色長袍,面巾蒙頭,看不出容貌年齡,但應該是男子,大概比申猴先生你高一點,身材偏瘦。”
張百元:......說話就說話,跟我比什么身高,瞧不起誰呢?!
“孫公子進了院子后,就打發(fā)我離開,我覺得事情詭異,擔心對少城主和方總捕頭不利,于是繞到另外一邊,聽了下墻角。他們聲音壓得很低,我只隱約聽到天王劍派幾個字。”
“天王劍派......”張百元輕聲重復了一遍,到了這個世界后,自己遇到的事情居然大部分能與天王劍派扯上關系。
穆奇逸看了看那張嬉笑的猴頭面具,繼續(xù)說道:“事關天王劍派,我不敢大意,雖然聽不清楚,還是在那里努力,可漸漸的,院內(nèi)沒有聲音傳來了,我驚愕之下,顧不得其他,繞回正門,卻發(fā)現(xiàn)里面空空蕩蕩,再無一人,只有吃剩下的酒菜?!?br/>
“從此孫公子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br/>
“里面可有打斗的痕跡?”張百元仔細詢問。
穆奇逸搖了搖頭:“不僅沒有打斗的痕跡,還有一錠銀子留下,可能孫公子是自愿跟著對方離開的吧,也可能他武功低微,輕易被對方擒住?!?br/>
“銀子可有特殊?酒菜內(nèi)可有迷藥毒物?”張百元絞盡腦汁,從自己看過的里想著哪些可以作為線索。
穆奇逸再次搖頭:“銀子是孫公子的,上面有他家的印記,酒菜沒有任何問題,現(xiàn)場也沒有任何衣物碎片落下。”
“申猴先生,我所知道的都全部說了?!?br/>
那張嬉笑的猴頭面具輕晃了一下,讓穆奇逸有點不安,接著他就聽到沙啞的聲音似笑非笑地開口了:“講的很清楚,但有一個問題,你隱瞞的部分好像不值得你如此隱瞞?!?br/>
這部分內(nèi)容,大大方方說出也沒有任何問題,為什么要隱瞞?
穆奇逸的臉色頓時發(fā)白,過了良久才囁嚅道:“是,是方總捕頭讓我隱瞞的,我不敢不隱瞞?!?br/>
“方正浩?”張百元看著穆奇逸的眼睛。
穆奇逸點了點頭:“是,孫公子失蹤后,第一個來調(diào)查的就是方總捕頭。他捏著我的把柄,武功又強過我,我不敢不聽,至于他為什么要隱瞞,我確實不知?!?br/>
“不錯,穆樓主識時務者為俊杰,很遺憾沒能殺你全家。”張百元呵呵笑道,身形一晃,另外一個和張百元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詭異地出現(xiàn)在了張百元的身邊。
穆奇逸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張百元對著三號點了點頭,三號就接替了張百元的位置,繼續(xù)將穆奇逸定在原地。
而他自己則是閃到了書房外面,兩三下之間就消失于穆奇逸的視線內(nèi)。
被【美術·影之真擬】定身的穆奇逸自然無法阻擋和追趕,再確認了張百元遠離之后,三號的手泛出一道寒光,就在穆奇逸震驚的眼神之下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
三號化為一道白煙消失,穆奇逸自然也就解除了定身的狀態(tài),驚恐的喘了幾口氣后,大聲地呼喊起來,很快,護衛(wèi)趕到,誠惶誠恐地幫他檢查著周圍。
然后,他鐵青著臉讓護衛(wèi)退下,自己呆呆地坐在書房的椅子上。
今天的一切都讓他的世界觀發(fā)生了巨大的震蕩,申猴那詭異的‘妖術’,現(xiàn)在只能這么解釋,讓他十分惶恐。
過了整整半個時辰,他才緩緩起身,看了看外面的護衛(wèi),趁他們不注意,推開窗子,閃入了外面的黑暗,然后翻出院子,向著另外一個方向奔去。
“哼,任你奸詐似鬼,又怎及我‘見多識廣’......”高處,張百元盤腿坐于房檐陰影里,看著穆奇逸悄悄摸出院落。
他看過很多,知道類似的情況下,往往會發(fā)生一些變故,比如有人來將穆奇逸殺死滅口,比如穆奇逸未說全部真話,等自己離開后,就前去稟告幕后之人......
如此種種,張百元雖然覺得是家言過其實,但還是決定在外面繼續(xù)潛伏,觀察后續(xù)動靜,等到快要天亮才離開。
【生悟·召喚術·飛狼】
【仙草狼】
【生悟·吞噬融合術】
【恭喜宿主暫時得到仙草之力,剩余時長:3個小時】
張百元的兩個腳踝之處悄然伸出兩根藤蔓,藤蔓將張百元的雙腳都包裹了起來,看起來就好像是張百元一雙由藤蔓編制而成的靴子一般。
而在張百元的腳踝處,還有兩片晶瑩剔透的藍色葉子,煞是好看。
稍微適應了一下身體之中的力量,張百元輕輕磕了自己的雙腳,兩片藍色的葉子竟然像翅膀一樣閃動,帶著張百元飛了起來。
張百元看著穆奇逸離開的地方,悄悄的跟了上去。
.........
穆奇逸躥高躥低,忽前忽后,時左時右,在真空城內(nèi)亂跑了足足兩刻鐘才摸進了一處看似普通的院子。
這并非他發(fā)現(xiàn)了張百元,而是多年老江湖,習慣性兜個圈子改變方向,永遠當成有人跟蹤。
張百元輕輕落在瓦片上,藍色葉子扇動,如一根羽毛著地,沒有發(fā)出半點響聲,然后看著穆奇逸對院子很是熟悉地前進,抵達了一間廂房,有節(jié)奏地敲響房門。
“這廝倒是奸猾,要不是我會飛還真沒準跟丟了?!睆埌僭赜谖蓍荜幱疤?,暗自嘀咕道。
他這是第一次跟蹤他人,若非自己會飛,面對穆奇逸的習慣性擺脫,恐怕要么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要么擔心被發(fā)現(xiàn)而跟丟,猶是如此,一趟下來,也讓張百元起了一身白毛汗。
“這處宅院普普通通,肯定不是方正浩的府邸,穆奇逸到底想找誰……”張百元皺眉思索著,作為真空城權勢排在前十的總捕頭,這“寒酸”的兩進院子絕對不可能是方正浩的家,“莫非穆奇逸剛才所言依然藏有謊話?”
‘咚咚咚’
‘咚咚咚’
穆奇逸有節(jié)奏地敲了一陣后,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他一個閃身便竄了進去,并習慣很好地隨手關門。
見狀,張百元順著梁柱,緩緩從屋檐滑落,如樹葉飄零,在靜靜的夜里,毫不起眼。
雙腳剛剛粘地,張百元步伐展開,身如輕煙,兩三步間就躲到了那間廂房的窗外。
安心聽了聽,發(fā)現(xiàn)里面沒有動靜后,張百元悄悄站起,手指沾著唾沫地戳向白色的窗紙。
嘿,點破窗欞指!
微不可聞的聲音之后,窗紙上多了一個孔洞,張百元一只眼睛半貼了上去,打量里面。
沒人!
里面是一間桌柜床齊全的普通廂房,但沒有一個人!
剛才進去的穆奇逸也不見了!
張百元心一緊,再次打量,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半點人影。
【方向術】
連方向術也沒有發(fā)現(xiàn)里面有半點生物活動的痕跡,這一回張百元確實認定里面沒有人了,輕輕打開窗戶,魚躍而進。
剛剛腳踏實地,張百元忽然想起一事,若里面沒人,那剛才誰給穆奇逸開的門?
這年頭看起來也不像是有自動門年代啊。
‘啪啪啪‘
鼓掌聲從床側響起,張百元羽扇一橫,也不驚慌,抬眼望了過去。
只見床側的箱子被人推開,露出了一個黑乎乎的大洞,旁邊站著穆奇逸和一個馬臉長須的中年男子,鼓掌的正是后者。
果然是地道,怪不得方向術沒有探測出來,原來是他跟我不是一個水平的......
看來穆奇逸是想從這里去附近宅院,那才是他的目的地,嗯,旁邊就有一座寬廣的府邸......
張百元大概明白了剛才是怎么回事。
穆奇逸吹亮了手中火折子,笑得很是猙獰,額頭肉瘤亂抖:“多虧老子江湖經(jīng)驗豐富,在地道內(nèi)又多等了一會兒,否則就等不到申猴先生你了?!?br/>
這時,或許是看到了火光,外面其他廂房陸續(xù)有開門的動靜,說話聲壓得很低,迅速將這間廂房圍住,顯得有條不紊。
“這位是?”張百元看也沒看穆奇逸一眼,嬉笑的猴頭面具對準那馬臉長須的中年男子。
“申猴先生,裝腔作勢不是好習慣,你們十二獸還會認不得方某?”中年男子聲音粗豪,但有種奇怪的尖銳。
“原來是方總捕頭,我只是奇怪,你怎么半夜在這里,莫非獨自賞月?”嬉笑的猴臉讓人看不出張百元的表情。
方正浩笑道:“不愧是江湖上最神秘最詭異的十二獸,申猴先生真鎮(zhèn)定,換做是我,此時恐怕已經(jīng)在尋機逃跑了。”
“說來也是湊巧,方某今晚剛好有事在身,打算從地道外出,卻正正撞上了申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