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媛心想這還只是叫“有點”犀利啊?這問題誰選的啊,和秦宜什么仇什么怨?
她心里腹誹著,卻見秦宜聽了問題后,臉上笑容一分未變,回道:“這位網(wǎng)友黑我可以,黑江導(dǎo)我可不答應(yīng)了?!?br/>
女主持人笑問:“這是怎么說?”
秦宜道:“大家都知道,《疑云》并沒有公開選角,我只是和其他人一樣,通過經(jīng)紀人爭取到了一個試鏡機會而已,最終宋小離由誰來演,仍是由江導(dǎo)拍板決定啊?!?br/>
秦宜言盡于此,剩下的意思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爭取試鏡機會,各家都是靠關(guān)系,最終人選卻是由江余來定,若真說她完全靠背景,確實是將江余一起黑進來了。
林媛媛見她應(yīng)對從容,倒也放下心來。
事實上,在現(xiàn)場的秦宜本人卻遠沒有林媛媛腦補的那樣,因這個問題而有緊張或難堪之類的情緒。因為,在上場前,她們已經(jīng)提前對好了臺本。
發(fā)布會可是片方的主場,節(jié)奏自然由片方來帶。
發(fā)布會后還有記者采訪的環(huán)節(jié),秦宜新人空降女二,背后究竟是不是有關(guān)系,這是一個回避不了的問題,與其待會兒讓記者貿(mào)然問出來,倒不如先由片方這邊主動帶出這個話題。
所以,在后臺等著的一眾記者通過小熒幕看到此段對話時,心頭確實像是梗了一口老血一般。
這邊女主持人再略問了幾個無傷大雅的問題,又經(jīng)過了幾個小環(huán)節(jié),發(fā)布會便就此結(jié)束,主創(chuàng)和演員們退到后臺去接受記者采訪。
《疑云》幾位主創(chuàng)和演員都早已經(jīng)是老油條了,應(yīng)付起記者來,都是一套一套的,所以眾記者朋友直接把目光盯在了劇組的新人身上。
記者:“剛剛我們在后臺看到你說宋小離的角色是通過公平競爭才得來的,這么說,你是對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
秦宜:“我演技好不好應(yīng)該由觀眾來說,等電影上映之后,你就知道答案啦。”
記者:“請問你和天后張含陽是什么關(guān)系?”
秦宜:“她是我一位長輩的故交?!?br/>
記者:“第一次就演一個反派角色,怕不怕會就此觀眾在眼里定下型來?”
秦宜:“沒事,我下部戲就會洗白的。”
眾記者:說好的柔軟好捏的小新人呢!好生氣,好想摔話筒哦,可還是要保持微笑。
發(fā)布會一結(jié)束,秦宜又要匆匆搭飛機趕回劇組,原先說好要送她的顧云深卻因公司那邊有急事,沒能及時出現(xiàn)。
聽到消息后,秦宜覺得自己心中似乎有閃過一絲細微的、難以察覺的失落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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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劇組后,秦宜又開始了起早貪黑的日子。
這日拍戲間隙,她閉目靠在片場一旁的椅子上細想接下來的戲份,耳邊卻忽然聽見一個笑意盈盈的男聲。
“在休息?”
秦宜掙開眼,見郭呈彎腰站在她面前,笑著看她。
她忙站起身道:“郭前輩?!?br/>
郭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笑道:“叫郭前輩太客氣了,你其實可以像他們一樣叫我‘呈哥’啊”。
“……”秦宜微笑著,“您家女友粉太厲害了,我可不敢?!?br/>
郭呈忽地走近了幾步,在離她尚有一步遠的位置停下:“說真的,你要不要考慮下和我炒cp?”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雙桃花眼中是七分笑意,三分情意。
要不是秦宜確定自己沒聽錯,單看他眼神,幾乎要以為他剛剛說的是“你要不要考慮和我交往”了。
秦宜努力保持微笑:“郭前輩您別開玩笑了?!?br/>
郭呈也不見尷尬,只是朝她眨眨眼,而后笑道:“劇組生活太無聊,偶爾開開玩笑也能調(diào)劑一下啊?!?br/>
說完他便笑著和秦宜告辭。
秦宜盯著他背影,慢慢皺起了眉頭。
上次的緋聞事件,雖然最后確定是莫筱雨下的手,可郭呈那個點贊到底是不是手滑,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段時間以來,他偶爾也會像今天這般,過來同她搭一兩句話,說他沒別的意思吧,總是說不到兩句就開撩,說他有別的意思吧,每次又都把分寸把握得極好,絕不會越界半分。
一只胖胖的爪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秦宜回過神,見孫諾站在她旁邊。
孫諾道:“發(fā)什么呆?郭呈找你干嘛?”
她就只是去給自家表妹續(xù)了杯熱水而已,他居然就這么見縫插針地找了過來。
秦宜皺眉道:“就閑聊了兩句。”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不一會兒,一個工作人員走了過來,對秦宜道:“秦小姐,那邊要快要拍完了,曾導(dǎo)讓您過去?!?br/>
秦宜笑著點點頭:“好。”
工作人員一走,秦宜立刻抱住孫諾手臂,苦兮兮道:“表姐,我不想拍了。”
孫諾拉開她的手:“別忘了,讓編輯改戲的可是你自己,不肯用替身的也是你?!?br/>
陳若寧原本就200多場戲,秦宜提出改戲后,陸歆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給加到了400多場,而且直到現(xiàn)在,劇本仍然沒全部改完。
加戲沒什么,但問題是加的這200多場戲中,除了文戲之外,還有好多場武戲。
拍武戲時,動作指導(dǎo)只需要給秦宜演示一遍,她就能把動作記得七七八八,然并卵,自己一做出來就完全變形了。
劇組的動作指導(dǎo)最初是看得直皺眉,到后來,每次一看到秦宜就一副要哭的樣子。
秦宜心想道:“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絕望啊?!?br/>
她拍二十場文戲的ng次數(shù),也趕不上一次武戲。
今天下午這場戲打斗動作非常多,昨天已經(jīng)拍了三回了,但她動作一直做的不是太到位,曾修只好大手一揮,決定改拍別的場次,放她回去自己練習(xí)。
這回要是還拍不好,她估計真無顏見江東父老了。
這場戲拍的是陳若寧接上級命令,說近期查出一個歌舞廳老板有問題,要她去他辦公室盜取一份信件,而秦宜在辦公室翻找信件之時,卻讓老板的手下撞見,與其發(fā)生了沖突。
曾修拿著擴音器喊道:“一二三,開始!”
陳若寧在穆經(jīng)業(yè)辦公室里四處翻找信件,卻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她環(huán)顧了一圈,見無處可藏,只好緊貼在門邊的墻上。
“咔嚓”一聲輕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從外向里開的門板正好能擋住她的身形。
陳若寧聽開門之人往里走了兩步,卻突然腳步一頓,她心道不妙。
在門板被移開的一瞬間,她立刻飛起一腳踹出去,來人悶哼一聲,抬頭見襲擊他的竟然是個女人,眼神中瞬間就帶了幾分輕蔑。
陳若寧原怕他突然大叫或是開槍,一旦惹來其他人,今日再想脫身就麻煩了,可進來的這個男人顯然因她是個女人而起了輕視之心,陳若寧趁此機會,又是一腳踢了出去,那人抬手擋招,和她對打起來。
這人既然見了陳若寧的樣子,她就不能留他性命,她自己死無所謂,可拔出蘿卜帶出泥,一旦身份暴露,有好些人也很可能會跟著丟命。
陳若寧這般想著,腳下動作越發(fā)狠了起來。
抬手,踢腿,格擋,這幾個動作變換著順序循環(huán)往復(fù),直至最后從靴子里拔出匕首將來人割喉。
曾修一喊“卡”,秦宜就立即眼帶渴望地看向他,見曾修點了點頭,這才松了好大一口氣。
沒枉費她昨晚一直練這套動作練到大半夜。
吃了晚飯休息后,晚上跟著要拍的下一場戲就是取信殺人之后,陳若寧在歌舞廳外遇上了陳若明同許攸。
待各小組準備就緒后,曾修再次喊道:“一二三,開始!”
陳若寧幾乎是一從歌舞廳走出來,就皺緊了眉,之前和那個男人打斗時,她小腿讓他狠狠踢中了一回,為了不引人懷疑,從里面走出來時,她一直努力維持正常走路姿勢。
陳若寧正想抬手招一輛黃包車,就見一對男女并肩走向歌舞廳大門。
從理智上,她知道許攸身份可疑,也知道陳若明是在試探她,可從情感上,她確實無法忍受相依為命的哥哥被其他女人一點點奪走注意力。
這段時間兩人為了許攸的事,已經(jīng)吵過幾架,陳若寧原不想過去打擾他們,免得又讓哥哥以為自己不懂事,可她剛在里面制造了一樁命案,陳若明身份敏感,決不能有半分牽扯進去。
她大聲喊道:“哥哥?!?br/>
陳若明見她一人在舞廳門口出現(xiàn),皺了皺眉,剛想說她,卻聽陳若寧繼續(xù)道:“我剛剛扭了腳,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舞廳離陳家大宅可有一段距離,但陳若寧已經(jīng)許久沒這樣軟聲軟語同他撒過嬌,他沒舍得拒絕,許攸這時候也識情識趣地在一旁勸他:“正好當散散步,讓車子跟在后頭,累了再坐車?!?br/>
陳若明頓時彎下了腰,陳若寧笑著爬到他背上。
后續(xù)的戲份應(yīng)該是陳若明背著妹妹,眼神卻不自主地望一旁的許攸望去。
可郭呈背起秦宜之后,卻是時不時偏頭往回望。
曾修再監(jiān)視器前看得是心頭火起:“卡!郭呈你眼睛往哪兒看呢?你背著的那個是你妹妹,旁邊那個才是你喜歡的人!”
郭呈卻是突然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散漫地道:“不好意思呀,這不是曾導(dǎo)您選的演員剛好同我心里的想法是相反的嘛?!?br/>
隔了兩三秒后,片場眾人才反應(yīng)過來他話中的意思,霎時間,亂糟糟的片場幾乎是立刻變得鴉鵲無聲,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