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憂慮的薩滿(本章免費)

    周虎赫兩人趕回部落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營地內(nèi)點燃的篝火精靈般跳動著，遠望去忽明忽暗。

    到自己的營帳前，周虎赫跳下馬，把已經(jīng)凍成冰坨的半扇野豬解下來丟到地上，趕緊鉆進帳子里拾柴燒火。在外面跑了半天，忙碌的時候尚未感到饑餓寒冷?，F(xiàn)在一松懈下來，頓覺手腳冰冷麻木，胃囊因饑餓縮成了一團。

    “小鐵尼格，別傻笑了，等會用斧頭把豬肉分成小塊，你拿走一半。晚上還在不在我這吃飯？”升騰的火燃給冰冷的帳子里帶來了幾分溫暖，橘紅色的火光映照在周虎赫的臉頰上，給他鍍上一層金紅色?；鸬臒崃宽樦毫鬟^全身，驅(qū)走了肢體的困乏疲憊。

    “大人，我們?nèi)ゴ颢C的時候就約定好了，您只要讓鐵尼格吃飽肚子就行。獵物我不要，這些全都是您的。”小鐵尼格蹲在半扇野豬肉邊咧著嘴笑了許久，內(nèi)心中溢滿喜悅。他所射殺的那頭小野豬足有兩百多斤重，除去內(nèi)臟血液，仍有七八十斤的毛肉。這可是一個月的口糧啊，鐵尼格美滋滋地笑彎了眼。

    “你個小崽子，還賴上老子不成啦！得啦，就隨你便吧，反正咱們倆都是光棍一條，湊在一起開伙還省了一束柴火。小子，趕緊去到黛阿家請她過來幫個忙。咱們晚上就嘗個鮮，煮一鍋鮮豬肉吧。”小鐵尼格毫不遲疑的回答，讓周虎赫微笑著在心里為這個小家伙打了高分。不貪，這兩個字說了容易，但卻不是誰都能做得來，在這食物比金銀貴重的隆冬，小鐵尼格的選擇無疑更顯出他的純樸。

    不一會兒，黛阿消瘦的身影出現(xiàn)在夜色中，小鐵尼格在她家簡陋的帳篷外呼喊時，她正在為周虎赫今天沒有喚她去教習(xí)蒙兀語而擔(dān)憂。家里剩余的口糧已經(jīng)不夠三天支用了，而大方慷慨的周虎赫大人竟一整天沒來，這讓要為全家生計操心的黛阿怎能不忐忑憂慮，小鐵尼格的出現(xiàn)讓她猛然一輕松。慈悲的周虎赫大人仍需要雇用她，今天的糧食又有了保障。

    “黛阿，麻煩你把那扇野豬處理一下，直接剝掉皮毛，這里有一桶開水和刀子。今天我和小鐵尼格一起去打獵，本來以為會空手而歸呢，想不到最后的時候竟然撞上了大運氣，哈哈……”

    鍋里的清水已經(jīng)沸騰，切成薄片的生豬肉在一塊木板上堆成小山。黛阿的工作已經(jīng)收尾，勞動婦女的麻利確實不是粗笨男人們能夠相比的。肉片下鍋后，很快就有一股濃郁的香味升騰起來。

    “大人，野味已經(jīng)按照您的吩咐處理了。還有什么事情嗎？”黛阿走近火堆，拘謹?shù)氐拖律碜訂柕馈?br/>
    “唔，這袋草籽你拿著，等會兒再取一塊豬肉算是報酬。你晚上也沒吃好飯吧，留下一起吃?！迸说难劬粗鵁釟庹趄v的小鍋，火光下亮晶晶的。上有老人，下有子女，她也確實不容易。

    吃下一碗熱乎乎的肉湯，黛阿蒼白的臉色紅潤起來，話也漸漸多了。臨走的時候，小鐵尼格幫她拎著肉塊和草籽送回去，晚飯剩下的半罐湯水也讓黛阿捧了回去，她一家已經(jīng)半個多月沒有吃上咸食了。

    感慨萬千的目送兩人離開，周虎赫提上野豬最好的后腿肉，牽著馬兒向札蘭圖家方向走去。借用主人家一天的馬兒，臨還了卻連草料都不能供給，這讓他好不尷尬。

    “尊敬的札蘭圖老人，勇敢地窩兒歹兄弟，請問有人在嗎？”站在營帳外架起的草棚邊，周虎赫對著灰白色的氈帳高聲問道。

    很快，氈門被挑開，窩兒歹走出后，陸陸續(xù)續(xù)還有七八個佩刀的中青年男子鉆出氈帳。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其中一個矮個子的中年男人倨傲地上下打量一番周虎赫，肥大的酒糟鼻子重重哼了幾聲。那男子伸出肥厚的手掌向其他人漫不經(jīng)心了行了個撫胸禮后，嘰里呱啦的快言幾句，就帶著三個漢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人群，留下窩兒歹他們激憤地破口謾罵。

    周虎赫冷冷地盯著那幾個無禮之徒的背影，淡然地付之一笑，看來某個跨越時空和民族界限的狗血劇情又要在這里上演了。

    “窩兒歹兄弟，幾位尊貴的合剌赤惕貴人，您們好?！?br/>
    “周虎赫兄弟，你是來送還馬匹的吧，請稍等片刻?！?br/>
    “察撒爾叔叔，扯爾歹，你們都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全在祭司大人意料之中，你們也不要感到驚慌憤怒。赤列都那個傲慢狂妄的野驢既然自以為能夠勝任莫賀咄之任，那就讓他拿出本領(lǐng)和戰(zhàn)功再說。”窩兒歹沉聲向身邊的幾人道，送他們離開后，上前接過馬韁拴在一根木樁上，摟來干草喂給馬兒，隨后才領(lǐng)著周虎赫走進氈帳。

    在室韋人的生產(chǎn)生活中，祭司是當(dāng)之無愧的二號人物，這一點從札蘭圖的氈帳里就能看出端倪。占地超過百平米的氈帳在整個部落都是獨一無二的，帳內(nèi)的裝飾盡管算不上奢華，但卻顯得大氣舒適。氈帳的內(nèi)壁懸掛著各式各樣的祭祀用品和獸骨，使室內(nèi)彌漫起一種神秘莊重的氣氛。

    札蘭圖坐在覆蓋獸皮的主座上，布滿皺紋的臉龐如同刀刻斧鑿一般，在牛糞爐橘色的火光下閃著黃燦燦的光澤。他滿臉愁苦，心事重重的陷入了思考，竟未發(fā)現(xiàn)有人走進帳子里。

    “尊敬的札蘭圖老人，為了答謝您慷慨地借馬與我，在下將長生天賜予的獵物獻給您一份，請您務(wù)必收下?！敝芑⒑兆呓鞍牍蛳孪ドw，雙手奉起豬后腿肉誠懇地說道。

    “英雄的遠來人，長生天賜福的把阿禿兒，快快請起。窩兒歹，把馬奶酒捧給我們的客人?！北惑@動的札蘭圖站起身子，接過凍成冰棍的豬腿肉放在一旁，扶起周虎赫一起坐在毛氈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