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安和小區(qū)似乎變得更加靜謐,窸窸窣窣的夏蟬趴在樹干上,不斷的唱著小曲。
樓道的聲控燈忽然亮起,喬以舒神色疲憊的抓著扶手,亦步亦趨的往六樓走著,她的腳踝上裹了紗布,一雙平底鞋鞋只能半穿半拖。
屋子里沒有人,燈也沒開,喬以舒啪地一聲,拍向了墻壁上的開關(guān)。
明亮的光線滲透出窗簾,隱約倒影出了她的身形。
樓下,段崇凜收回抬高的目光,握著方向盤的大手緊了又緊,他的一雙黑眸深沉的宛若無法望到邊際的夜幕,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被他放在心上。
窸窸窣窣的雨線由天空墜落,接連不斷的拍打在擋風玻璃上,段崇凜不耐的打開雨刷器,聽著它時不時掃刮著擋風玻璃的聲音。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震動著,神采奕奕的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沒有備注的座機數(shù)字。
“說?!?br/>
他捏著自己的眉心,然后劃開了接聽鍵。
“什么???跑了?一群廢物!”
段崇凜把手機狠狠一摔,掛擋加油門,駕駛著車輛宛若流光般竄入了夜色。
另外一頭,蕭慮衡漫無目的走在無人的街邊,他的腳步踉蹌,旋即噗通一聲摔在了積水的地面上。
嘴里嘔出來的血液霎時染紅了水面。
他卷翹的睫毛上凝著雨珠,隨著每次眨眼而掉落。
他的手掌攀著旁邊的一顆松柏樹,好不容易才站起了身,損壞的路燈明明暗暗,照的他一張俊顏好似妖孽一般。
“阿舒……”
他嘴里念叨著,然后繼續(xù)往前行進。
然而戒毒所內(nèi),更是哀嚎一片,從走廊到大門口,洋洋灑灑躺滿了傷員。
張有忠急的來回踱步,周政更是在醫(yī)務室進進出出,在120救援車到達之前,為他們做好止血工作。
說出去誰信?
一個少年掠著一把壁紙刀,能給一群人干-翻。
剎車聲赫然穿-插-進來,一把巨大的黑色雨傘在段崇凜的手下?lián)伍_,他猶如帝王似得步步而來,俊美陰蟄的面龐上恍若附了一層寒霜。
“看樣子你們都到了該退休的年紀了,恩?”
段崇凜猛地踢向蜷縮在地上的,某個人的腹部,那人的身子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似得,直接滑出一米遠。
“給我找,找不到你們就給我滾蛋。”
嘩啦的雨水沾濕了他的西裝外套,周政蹲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說道:“但他們都受傷了,怎么……”找?
最后一個字還未等說出口,段崇凜那像是冷箭般淬了毒的眼神就掃射過來,扎的他透心涼。
“少、少爺?!?br/>
張有忠同樣顫抖的像是秋風中的落葉,他被段崇凜用力的摔在墻上,后背疼的讓他止不住的咳嗽。
“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br/>
段崇凜手中的雨傘打著璇兒的落在地上,他的指腹摩挲著手腕上的那塊高級腕表,像是在壓抑著滿身的怒火。
“現(xiàn)在,馬上,立刻,滾出我的視線。”
“是!”
齊刷刷的應聲,著實嚇得周政不輕,他眼看著受傷的教管員們互相攙扶著走出戒毒所大門,段崇凜淋著雨,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們身后,冷酷的像是隔絕了整個世界。
張有忠見到段崇凜離開,霎時癱坐在地上,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像是極度缺氧似得。
“所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周政急的一腦門冷汗,張有忠搖搖頭,吩咐他把自己攙扶起來,然后說道:“別問了?!?br/>
這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