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情最終以許尚臭著一張臉,余小華追上去勸說無果而結(jié)束。
誰也不知道許尚究竟為什么要發(fā)那么大的脾氣,又或者是,有必要發(fā)那么大的脾氣嗎?
原本是好端端的姐妹重逢的溫情戲碼,就這么硬生生被許尚給破壞掉了。
不過,好在兩家的重點也并不是落在孩子的身上,最關(guān)鍵的還是余小華和韓美華兩人的關(guān)系,她們的孩子也只是為了避免在她們剛遇見時不知從何說起,而增加的一個備選話題罷了。
畢竟,人到中年,除了自己的狀況,大家最容易聊起來,也最關(guān)心的,就是自家孩子了。
在許尚坐進賓利又狠狠地關(guān)上門的時候,余小華剛好追到了門邊,她下意識就想伸出手去,卻還是沒能阻止許尚的動作,反而差點被門夾住了。
她沒好氣地敲敲許尚那邊的玻璃窗,卻半天不見許尚的動靜。
“這臭脾氣也不知道學的誰?!庇嘈∪A嘟囔一句,她看看遠處站著的韓美華幾人,想了想,又往那邊揮揮手。
在得到韓美華的揮手回復后,她蹬著雙高跟鞋,匆匆就要跑過去。
跑到一半,余小華又停了下來,她轉(zhuǎn)過身去看看已經(jīng)被甩在身后的賓利。
在陽光下,賓利閃閃發(fā)光,然而毫無動靜,就是一臺沒有生命的汽車。
余小華忽然發(fā)了怒,她眉頭一皺,小聲喝罵一句,“一個德性!看以后誰來收拾你!”
“小華!”不遠處,韓美華見余小華愣在原地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朝她大喊一聲。
余小華聽到韓美華的聲音,松了眉頭,她重新露出笑容,大聲回著韓美華,“來了!”
等跑到韓美華面前,余小華已經(jīng)有些氣喘吁吁了。
韓美華扶住余小華,替她順著氣,“倒也不必跑得這么急,我們一時半會兒也不著急走?!?br/>
“這不是還想跟姐姐聊聊天么?!庇嘈∪A正想跟韓美華再嘮嘮嗑,卻聽得身后汽車的喇叭聲。
余小華的臉色有些難看了,她扭過頭去。
賓利的喇叭聲在持續(xù)不斷地想著,周圍零零散散來古華寺的人都看向了車那邊。
“小兔崽子!就不讓老娘省心!”余小華咬著牙,“今天到底怎么了?”
嘟囔完,余小華又面帶歉意地看著韓美華,“姐啊,那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發(fā)瘋了他?!?br/>
“沒事沒事,估計是孩子起太早困了,又或者是身體不舒服了?!表n美華大方地揮揮手。
余小華打開自己的手提包,拿出手機,“姐,之前也聯(lián)系不上你,咱再加個好友啥的吧?!?br/>
韓美華聞言,爽快地掏出了手機,她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幾下,解鎖后就直接將手機遞到了余小華面前。
只聽得“嘀”的一聲,余小華露出了輕快的笑容,她一手將手提包撐開,又從里面夾出幾張薄薄的方形紙片。
余小華的手輕輕顫抖著,幾張紙片隨著她的動作飄出了手提包,左右滑行著飄落到了地面上。
韓美華的目光并沒有被落到地上的紙片吸引,她一直關(guān)注著余小華的動作,全心全意。
余小華夾著名片的抖啊抖,就像那在微風中顫顫的新生草芽。
“姐姐,這是我的名片,上面印著電話啊啥的。”
韓美華平靜地接過了余小華的名片。
她面帶微笑地看著在持續(xù)不斷的喇叭聲下而有些煩躁的余小華,自身卻更顯得淡然,兼具幾分別樣的氣度,“今天實在有些匆忙,以后有機會再聊吧?!?br/>
“去吧,別讓他久等了。”韓美華瞟了遠方的車一眼,又看看余小華,語帶包容。
“嗯嗯?!庇嘈∪A點點頭。
她轉(zhuǎn)過身去,又匆匆跑向車那邊,速度比跑來時要快上不少。
她的背影頗有些慌亂,不復剛見時的得體亮麗。
終于,在韓美華等人的注視下,余小華進了車里,而那喇叭聲也停止了。
不一會兒,那車便如離弦之箭朝下駛?cè)ァ?br/>
韓美華等到那輛車不見了蹤影,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她扭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走吧,咱等公交車去。”
安嫻牽著白晝月的手,跟著韓美華。
一種奇怪的氛圍籠罩著三人。
韓美華埋頭朝前走,白晝月也乖巧沉默地走著。
安嫻仍然在腦海里和思思交流。
“你真的沒有辦法把許尚及余小華的家庭背景給我嗎?”她問思思。
“比較詳細的資料,只能是你本人的角色?!彼妓蓟卮?。
安嫻深呼吸一口氣,“是沒有還是不能給?”
“······”思思頓了幾秒,它說,“這對你來講沒有區(qū)別?!?br/>
“可是?!卑矉惯€是不怎么死心,“韓美華和余小華之間一看就有故事?!?br/>
“那與你無關(guān)?!彼妓颊f。
“怎么沒有關(guān)系?”安嫻立馬反駁,“余小華的兒子是男主之一啊?!?br/>
思思的語氣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你要記住,你的角色與男主無關(guān)?!?br/>
安嫻的語氣也硬了起來。
面對思思這種近乎無理的斷然否認,她甚至不需要仔細思考,就可以自如地將心中的邏輯鏈告訴思思。
“這不是我刻意要去扯關(guān)系,是隨著劇情的發(fā)展自然而然產(chǎn)生出來的,而這份關(guān)系,很有可能對我完成任務(wù)起到非常大的幫助?!?br/>
“你是我的系統(tǒng),你有著人一樣的思考方式,我想你不會不明白?!?br/>
安嫻說,“我們是一起的,我們需要合力將這樣一個任務(wù)完成。”
“你說,對嗎?”
安嫻的話不急不緩,思思在聽到她的想法后,頓了幾秒。
“對?!彼鼘Π矉沟南敕ū硎玖速澩?br/>
“那么?!卑矉挂恍Γ切飵е唤?,又帶著探究,“你為什么這么抗拒?”
“雖然我不能轉(zhuǎn)移男主對女主的注意力,但是并不代表著我不能接觸男主?!?br/>
“可是在進入這個位面后,從頭到尾,你都帶著非常強烈的,抗拒的情緒?!?br/>
安嫻在心里搖搖頭,“我不明白?!?br/>
“為什么?”她懷著十分的真誠問思思。
在她看來,她跟思思的交流無疑是十分重要的,交流的順利與否將直接影響到她能不能順利地完成任務(wù)。
思思再次陷入了沉默。
安嫻牽著白晝月,已經(jīng)走到了站牌下。
過了沒多久,公交車巨大的身形就出現(xiàn)在了三人的視線中。
正好是她們要坐的車。
公交車引擎發(fā)動的聲音傳來。
它緩緩地停在了安嫻等人的面前。
車門打開,韓美華率先走了上去。
然后是白晝月,最后是安嫻。
白晝月已經(jīng)緩過神來,她松開安嫻的手,自行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捂著發(fā)絲,看向車窗外,神情不明。
安嫻靠在椅子的背上,瞇上了眼睛。
從在大殿里跪著到現(xiàn)在,她實際上已經(jīng)很乏了。
那眼睛酸澀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fā)厲害,即使她眼皮合上,而眼球的腫脹感仍然是那么明顯。
安嫻昏昏欲睡,可當她閉上眼睛時,又不能完全陷入睡眠當中。
就在這樣半夢半醒的難受的煎熬中,安嫻聽到了思思的聲音。
它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地方飄來的,只是聽起來比風還要飄忽不定,打著旋兒就在她的頭頂徘徊了幾圈,再慢慢悠悠地落進了安嫻的心里。
“我也,不明白。”
這話語中透露出來的迷茫,仿佛無垠大海中隨波逐流的一葉扁舟,毫無目的,卻又自然地有著些微另外的情緒,只是那情緒是復雜的,暫時令人費解的。
而這情緒,并沒有隨著思思的話真正傳入安嫻的心里。
她的頭向身邊一歪,已經(jīng)陷入了無意識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