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兒被陳怡卿設(shè)計摔進了泥地里,無處傾訴,整晚都輾轉(zhuǎn)反側(cè),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做了一個噩夢。
夢中眼看自己即將被兩個妖怪吃了,忽然一陣笑聲響起,兩個怪物一個沉河,一個化作了飛煙。
而當星兒看清那人時,竟是位故人,星兒追了上去,叫喊那人。
“玉純嬤嬤!玉純嬤嬤!帶我走!帶我走!”
而現(xiàn)實中,星兒在被子里手腳并用的上下劃拉,睡在一旁的巧心被她的喊聲驚醒,醒過神,忙上前按住了她。
“星兒!星兒!醒醒,醒醒?!?br/>
巧心口中喊著,手上掐了星兒一手的虎口,半柱香后,星兒才漸漸安靜下來,也不叫喊了。
再片刻,星兒微微轉(zhuǎn)醒,卻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自己的一場夢,但是她滿身大汗,嘴唇發(fā)干,神志略略有些迷糊。
巧心用手背試探她額頭,燙的像小火爐,這是已經(jīng)發(fā)起了高燒。
待天蒙蒙亮,巧心就告了禮月,說了星兒的病情,禮月差了小太監(jiān)去請了太醫(yī)來瞧。
待天大亮,太后起身了,禮月有稟告了太后,太后先是心疼了一陣,有要親自去瞧,眾人都紛紛勸阻,怕太后過了病氣,這才罷休。
太后自有一份好意思,撥了些補品給星兒,因星兒平時跟巧心一起起居,又差了巧心專門照顧她,養(yǎng)起了她的病。
星兒這一病,可真是著實不輕。頭三四天一直高燒不退,還竟說胡話,嘟嘟囔囔的,誰也聽不清,能聽清的也就是喊娘的時候。
巧心幾次在身邊,聽她喊娘親,都被她喊哭了,可憐她小小年紀離開家,從此再不見真生父母,怎個不苦。
星兒這一病就病到了第二年開春,桃花爭艷的時候。
這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里,關(guān)心她的人也是不少,近處的,禮月是天天來的。王貞兒也是天天都來看一看他好些了沒。
陳怡卿卻好像對星兒不如先前,每次來看都像躲瘟疫一樣,坐不多久就屁股上長釘子,立刻就要走。而星兒見她也不如先前,雙眼中充滿了希望和期許,甚至有時,巧心都能從星兒的眼神中看到恐懼之色。
巧心沒想到的,賢貴妃倒是時常的打發(fā)人來瞧瞧,也送些好東西,比如燕窩啊花膠啊等等,雖然不多,但是滋補星兒這豆丁大的孩子,是足夠了的。
星兒生病期間,可是忙壞了一個人,這人就是七皇子靖瑧,起初他并不知星兒生病了,只道好久沒見星兒走動了,便差人偷偷的打聽,一打聽才知星兒重病在床。
七皇子急的火上了放,本想借著給皇祖母請安,去看她,可是一轉(zhuǎn)念,星兒之前挨罰,就是因為太子對星兒青眼,才招來了禍,自己就這么去?等星兒病好了,好能有好果子吃?
后來終于想了方法,每兩日太醫(yī)瞧一回星兒,他就混著跟太醫(yī)長知識的由頭,跟太醫(yī)混進疏慶宮后院,看星兒。
每次太醫(yī)給星兒聽完脈,他都學這太醫(yī)的樣子,假模假樣的也再給星兒切一次脈,其實就為了跟星兒多待一會兒,給她講講笑話逗她開心。
太醫(yī)杜仲是個明白人,他一個過來人,怎么看不出靖瑧的這點兒小伎倆,只是,看著這一對兒小兒女兩小無猜的樣子,像極了他自己的兒女,故意成全而已,趕上不是自己當班,就提前知會七皇子。
太子殿下倒是大大方方的來探過幾次病,他是明知太后不會高興他這樣做的,但是他覺得自己光明磊落,沒什么可遮掩的,關(guān)關(guān)雎鳩在河之洲的事情,沒什么好遮掩。
不過,太子每次來探望星兒,都是約了王貞兒的,星兒病了,陳怡卿對太子卻更加的殷勤,這更引起了太子的逆反,越發(fā)的疏遠她,反而跟王貞兒越走越近。
太后起初是不樂意的,自然也把這帳算在了星兒頭上,因為太后心心念念的是想讓陳怡卿跟太子走到一塊,但是見太子每次都約了王貞兒,且兩人越發(fā)的情投意合,便不在意了,畢竟自己的親孫子,才是最重要的。
陳怡卿沒想到,自己害星兒生了場重病,本想打擊星兒,因為太子心里裝著這丫頭,卻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讓王貞兒得了益。心中越發(fā)的憤恨起來,畢竟跟星兒想必,自然是王貞兒此時對她的威脅最大,而自己的這一撥兒操作反而為別人做了嫁衣裳。
從此后,不光星兒是陳怡卿的眼中釘,王貞兒也正是升級坐實了眼中釘這個詞。只是陳怡卿面對瑯琊王氏,到底顧忌多些,也不怎么敢在王貞兒身上動手腳。
星兒病中,牽掛她的還有一人,這人自然就是六皇子,但六皇子一沒太子的名正言順光明磊落,也沒有七弟的小手段,且自己也是個病秧子,每日靠藥罐子度日,只得打發(fā)人悄悄了來瞧了幾次。
六皇子也想送星兒些像樣的補品,無奈自己娘親的母家不是什么大門大戶,自己也沒有太后撐腰,自己每月的月錢也之后添些新藥的。無奈之下,也只得送了一些玩具給病中的星兒解悶,什么孔明鎖啊、魯班鎖啊、九連環(huán)啊等等,都是一些很好玩的玩具。沒想到,星兒倒是十二分的,很喜歡。
六皇子得知星兒喜歡自己的禮物,自然也是吃了蜜樣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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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時間轉(zhuǎn)眼就到了裕德十五年春天,星兒的病也慢慢好了起來,也能出屋了。
今日,她跟王貞兒約好,去御花園桃林賞花,順便折些枝條插瓶。
才到御花園,桃林,就見一群服色鮮艷的美女在林中跳舞,圍觀的人不聽的喊好!兩人都有些興奮,便加緊了腳步跑過去瞧。
只見一綠紗衣的女子,舞姿輕盈,每個動作都是飄逸嫻熟,而且這女子的身段甚是迷人,凹凸有致。面上蒙著薄紗,卻看不出樣子,但是她的舞蹈,好像不是大夏的舞蹈,卻有些北國風。
大夏的舞蹈風格是優(yōu)美溫柔舒展的,這綠衣女子的舞姿舒展,但不溫柔,優(yōu)美但不溫柔,而且明顯有些抖肩的動作,是絕非大夏風格。
再說她的衣服,雖然乍看是大夏的紗衣無疑,但剪裁過于修身,更顯身材的玲瓏,腰身也略窄,還有裙擺好像更開闊些。
“貞兒姐姐,這位姐姐的舞蹈,好像不是我們大夏的風格?!?br/>
“我也注意到了,好像是北國的風格。我在家的時候,家里有北國的舞娘,跟她跳的舞蹈有幾分相似?!蓖踟憙赫J真的看著。
“這是梨花苑新來的舞娘嘛?”王貞兒問一個圍觀的宮女。
“不知道是不是新舞娘,反正是梨花苑的人,就對了?!蹦菍m女說到。
那女兒回過神去,繼續(xù)看綠衣女子跳舞,又好像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轉(zhuǎn)過身朝星兒和王貞兒福了福身。
“啊!是姑娘,給你們請安了。”
“姑娘”這兩個字是太后給三個丫頭取的統(tǒng)稱,因為三個丫頭又非奴才又非天家人,但太后的侍讀,到底有些面子,平時服色也貴重些。
王貞兒笑笑,讓宮女繼續(xù)看表演。
星兒他們正看著,只見不遠處,一群人呼啦啦的走了過來,圍觀的人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星兒和王貞兒也看的入神,也沒有發(fā)現(xiàn)。
直到一舞終了,那綠衣的姑娘展臂伏地,那一群人里,為首的兩人才大聲的叫起好來。
“好!”為首的一人叫好。
“好!”為首的另一人也叫了一聲好,然后一群人都鼓起掌來。
一種圍觀的人,方才看向來者,待看清后,眾人紛紛下跪福身。
“參見三殿下!世子!”
星兒兩人也才發(fā)現(xiàn),那一群人皆是男子,為首的三皇子靖瑭,還有一位,星兒卻不認識,但看服色,是王公之后無疑了。
“平身吧?!比首诱f道。
“謝三殿下世子!”眾人呼啦啦的起身。
而那跳舞的綠衣女子,聽眾人喊三殿下,也忙起身上前,距離三皇子靖瑭還有兩米的時候,那女子摘下了面紗,大喇喇的行了個北國墩兒禮。
“碧霄參見三殿下,世子!”
那碧霄戴著面紗,神秘而美麗,一雙大眼撲朔迷離,甚是風情,而摘下面紗更見傾國傾城之姿,只唯獨,在碧霄的右臉上有一枝粉白色的帶花莖的芍藥花,是一支就著傷疤紋上去的芍藥花,這才是真真的人面桃花。
三皇子本欲輕彎腰,用手比個起身的動作,卻不曾想,這一傾身,對上了一雙明眸和一張傾國傾城的嬌容,那一剎那,三皇子簡直忘了全世界,只顧著眼前的美好。
那世子,見靖瑭如此,壞壞的笑了笑,朝所有宮人擺擺手,示意大家退下,有踱步到三皇子身后。
“姑娘請起吧。”那世子說到,用扇子輕輕敲了兩下靖瑭的手。
靖瑭這才恍若驚世,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說端起了皇子的派頭,抬手說道:“這位姑娘,請起吧?!?br/>
桃林的一株桃樹下,傳來一陣笑聲,星兒和王貞兒并未走開,看到平時儀表堂堂俠氣十足的三皇子今日見了美女,如此緊張失態(tài),直覺得好笑。
三皇子轉(zhuǎn)身看去,一見是星兒那精靈的小丫頭,只覺得耳根一陣發(fā)燙。
“給三殿下請安!”星兒再福身。
“給三殿下請安!”王貞兒也滿臉笑意的福身。
三皇子大踏步走到她們兩個跟前,用力攥著扇子的手抖動不已,“你們……”想問你們怎么在這兒,又察覺她們好像一直都在。又想說你們還不退下,她們兩個又是太后的侍讀,也沒個錯處,憑啥叫人家走?!
正在三皇子羞怯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那世子走到了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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