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下過雨的原因,這一覺言心睡得格外香甜。
晨起時,難得地見了大管家,他領(lǐng)著一個書童打扮的小孩,挨門挨戶地察看著每個人手上的傷痕。
言心伸出自己的手,昨日的刀傷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
大管家似乎有些詫異,示意身后書童做了一個記錄,又看了看劉盈和小燕的,便又去了另一個房間。
不多時,老仆便進來示意言心跟著她出門。
一路上,老仆照舊是沒有話的,只是今天她好像沒有平日里淡然。
每走到一個轉(zhuǎn)角,她都要停下來看一眼言心,因為不知道她的意思,言心只能每次都回一個禮貌的微笑。
過了差不多一刻鐘,她竟是越走越慢了,就像是不愿意帶著言心去到某個地方一樣。
又走了一會兒,言心已經(jīng)看見了大小姐的院子,知道了今天是要去見大小姐。
但是那老仆卻在路過一個亭子時,徹底停了下來,言心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老仆轉(zhuǎn)過身,久久地看著言心的臉,眼睛里面慢慢有淚水泛起。
言心感覺她好像在透過自己看另外的一個人。
老仆回過神來,垂下眼簾,再抬眼時便多了一分堅定,她拉著言心的衣袖,直接帶著她開始往回走了。
怎么回事?言心一頭霧水,只能跟著。
沒走兩步,就被大管家攔了下來。
“蘭姑,你怕是糊涂了?!贝蠊芗叶⒅掀统脸琳f著。
老仆直接站到了言心的前面,把她擋住了。
大管家的語氣嚴(yán)厲了起來:“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言心,是今年大小姐選中的人,可不是你那福薄的孫女。”
老仆的身形一頓,松開了言心的衣袖。
“哼!算你識相。帶走!”
隨著大管家的一聲令下,他身后的兩個府兵徑直走過來押著老仆就走了。
而大管家則對言心抬手示意了一下,繼續(xù)帶著她往大小姐的院子走去。
上一次來這里,還是大小姐半夜開宴,言心當(dāng)時心中忐忑,也沒細看。
現(xiàn)在是白天,言心越靠近院子越是感受到不同尋常的氣氛。
怎么說呢?太喜慶了。
大小姐似乎偏愛紅色,平日里著裝皆以紅色為主,她的院子多紅色也很正常。
可以眼下,整個院子掛上了紅綢緞、紅燈籠,周遭一圈也是擺滿了紅花。
另有丫環(huán)奴仆手捧珍寶美器進進出出,似乎還在繼續(xù)裝點。
言心不由得問大管家:“大管家,今天是什么日子?。咳绱讼矐c?!?br/>
大管家扭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地對她一笑,說:“今天是大小過生日,自然喜慶。”
生日啊,難怪。
“那大小姐叫我來,是有何事???”
“今天這生日,自然是需要你在場的,缺不得你。”
大管家的笑容怪怪的,說的話也是怪怪的,這讓言心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這一府的變態(tài),自己可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思考他們。
“林青,你醒著嗎?”
“我醒著。”
“我感覺今天可能會有麻煩。”
“別擔(dān)心,我會一直在。”
林青的回應(yīng)讓言心安定了不少,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在面對未知的危險。
大管家目不斜視地領(lǐng)著言心踏進了大小姐的閨房,給大小姐行了個禮便離開了。
言心看著一屋子對她虎視眈眈的丫環(huán),心里打了一個突。
“向大小姐請安,”言心行禮后就立到了一旁,也不問是叫她來做什么的。
“言心,我從第一眼就覺得你不錯,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大小姐正對著鏡子讓丫環(huán)梳頭,她透過鏡子看著言心說:“今天是我生日,非常特別,所以就賞你與我同樂吧?!?br/>
隨即她輕拍了一下手,就有兩個丫環(huán)分立到言心兩側(cè),架著她就往房間的屏風(fēng)里面走。
那里已經(jīng)放好了裝滿熱水的浴桶,里面還撒滿了紅色花瓣。
兩個丫環(huán)伸手就要幫她脫衣服,弄得她趕緊抱緊了自己。
言心死命搖著頭說:“兩位姐姐,我自己來,自己來?!?br/>
待兩個丫環(huán)出去以后,她才進入了水桶里。
“林青,你說大小姐要干嘛呀?把我洗干凈煮來吃了?”
“咳咳,你正在沐浴,不要跟我說話?!?br/>
“無妨,反正你又看不見。她莫非是看上我了?垂涎我的美色?”
“她自己也很美?!?br/>
“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這么好的待遇,先享受了再說?!?br/>
等言心泡完澡出來時,又是兩個丫環(huán)帶著她去穿新衣。
這新衣仍是紅色的,上面用金線繡了展翅的鳳凰,衣擺處還墜了一圈的大小均勻的珍珠,異常的華貴。
言心覺得這衣服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當(dāng)她穿著衣服又見到大小姐時,她明白了——
她身上穿的衣服,跟大小姐穿的一模一樣。
見她走了出來,大小姐起身拉著她轉(zhuǎn)著圈,來來回回地打量,嘴角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
“這是我最喜愛的衣服,你穿著果然好看?!?br/>
言心沒有說話,恭敬乖順地被引到了梳妝桌前,又被大小姐按到了椅子上。
大小姐的臉緊貼著她的臉,扶著她的頭一起看向鏡子里。
“言心,你真美?!贝笮〗憬醢V迷地說著。
“你瞧瞧你,皮膚吹彈可破,大眼睛、高鼻梁,還有這小巧的嘴?!?br/>
“真是完美啊,”大小姐一邊贊嘆著一邊輕拂上言心的臉,就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shù)品,表情很是迷醉。
而言心卻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不是沒被人夸過,但這種情景的確是有點瘆人。
她挪動了一下屁股,讓自己的臉離大小姐遠了一點,謙虛地說:“大小姐謬贊了,小女的美遠不及您那般明艷?!?br/>
“呵,這是自然?!?br/>
大小姐又立起身來摸了下自己的左臉,帶著點幽怨地說,“只不過,它終究是年歲長了,不及你的新鮮?!?br/>
說罷,又喚來梳頭的丫環(huán),說要給言心梳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發(fā)式,頭上的珠釵也要一樣。
言心隱隱感覺大小姐像是要復(fù)制一個她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