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不是？”我看著一地的碎渣，只見幺火沖進(jìn)來，望了望地上，許是有些被我面上未干的淚水嚇到，一時也默了聲音。

    綠羽重又飄起，一字一頓地說：“主子不信我，也總該要信主上一次。他又何曾害過你！”

    害過我……我想起卜定于我說過多次，他不會害我，可是這天地間，究竟誰又能真的害到我什么……

    “幺火，你將這里收拾了吧……”實(shí)在是太過疲憊，我轉(zhuǎn)身走了出去，正見著連姒抱著阿善立在墻角，眉眼溫柔，已經(jīng)不復(fù)當(dāng)初的模樣，也不知道何時，我韶光居的人，都悄然變了。是我太過堅(jiān)持了嗎？

    “主子，”她伸出一只手摸過來，扯到了我的衣角，“主子生氣了？”

    “沒有?！蔽铱粗氖?，那手本是蔥蔥玉指，如今應(yīng)是為著每日的飯食，已經(jīng)不復(fù)往日的光潔。我握住她的手，只覺還帶了些粗糙。

    “主子怎么了？”阿善在她懷中轉(zhuǎn)了個身子，翹了翹尾巴，又縮了回去。

    “連姒，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一揮手將阿善丟在園內(nèi)的花叢里，他越發(fā)圓潤的身子打了幾個滾，等著圓溜溜的眼睛，汪了幾聲。連姒循著聲音轉(zhuǎn)過臉去：“沒事的阿善，主子不會傷害你。你在那邊待著，一會可以去找幺火?！?br/>
    阿善嗚了一聲便作罷，扭頭一扭一拐又打起滾來。

    連姒的眼睛不好，我便走得很慢，她不著急也不叫我多等，一直在我身邊。我?guī)系迷贫吮憔従復(fù)私顼h去。

    應(yīng)是風(fēng)聲提醒了她，便聽她問：“主子這是要去人界看看嗎？”

    “也不是，覺得不舒服，就這般散散心?！蔽姨上氯?，只覺得頭都快疼得炸裂。

    連姒曲腿伸手摸了摸，也坐了下來，我扭頭望下去，已是到得那浮山之上，如今因著卜定在此飛升的緣故，浮山上顯得仙氣更甚，往山上的人也越發(fā)多起來。

    “主子，冥界可是對青米做了什么？”

    “沒有，暫時還沒有?！?br/>
    連姒停了停，卻并不說話了，我看了她半晌，才不確定地問：“冥界，已經(jīng)出手了嗎？”

    “青米本就不應(yīng)出現(xiàn)在三界，桃止一次次來探她，又怎么會什么都不做。”

    “可是青米……”

    “看不出來什么不妥是嗎？我如今看不見，卻能感受得更清楚。青米的身上，并不僅僅只有東海的氣息，還有一絲異樣，若有似無，我本以為是她戴著血染硯的緣故，如今看來，卻不是。”

    “冥界會對她做什么？”我不禁回想了一遍青米的樣子，實(shí)在是不知道，她體內(nèi)還有什么，可我隱約記得卜定說過，她如今便如同開了封的酒水，更易被侵蝕，難道是說……桃止在她身上下了什么法術(shù)？

    連姒搖了搖頭：“做什么，不清楚，東鬼帝想什么，我們又如何能猜到。但是有一點(diǎn)，主子應(yīng)該明白?！?br/>
    “什么？”

    “卜定仙人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要這般處理。既然無法叫你做下決定，便要青米自己去選擇。”

    “他不該瞞著我。”

    “他又如何是瞞著主子呢？那鐘鈴，不管是去，還是不去，主子都會自責(zé)，他只是不想主子做這般抉擇，輕易怪得自己的身上?！?br/>
    我自然……是知道的，正是現(xiàn)在知道了，才覺得心里亂的很。還有……一絲莫名的威壓。

    “連姒，我方才沒有瞧出那酒水有什么問題，你在外間也聽著了，你覺得如何？”

    她低了頭，眉心的一點(diǎn)紫色閃現(xiàn)，思索了好大一會，才道：“連姒覺得綠羽不是無理取鬧的。那酒是從冥界來的，施了些法術(shù)，也是可能的。畢竟……那是沉仙釀……”

    “沉仙釀如何？”我從不知曉它的奇特，只知道是個美酒，可也便只喝過幾次罷了。

    “按說主子酒量不淺，卻每每都能與孟姑喝醉了去，講真，便是連我也是覺得有些奇怪。”

    “若真的有問題……卜定必不可能叫我喝上一口?！蔽艺f完這句，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說些什么，便改了口，“東鬼帝那般護(hù)著孟姑，怎么會對她的酒做什么?！?br/>
    連姒卻是笑了：“所以，這些問題，主子為何不好好去問問卜定仙人，來散什么心呢?！蔽覄幜怂谎?，只覺得瞎子確實(shí)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我若是能開得了口問那個在床上躺著的，還來問她做些什么。

    沒聽著我回答，她復(fù)加了一句：“我聞著血腥氣，莫不是主子又傷了他？”

    “連姒……你如今，膽子更大了。”

    “主子謬贊。”

    “哼……”下界的場景有些熟悉，我甚至還能記得那竹屋里，卜定貼我很近，偷眼瞧著玉書和佟釗，只是幾日，那里便荒蕪了，“連姒，你原也是虛玉元君，可也知道孟姑與鬼帝的事情？”

    “孟姑在天界的時候，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她原也是個閑散人，聽說是自請去的冥界。”連姒想了想，“其實(shí)，鬼帝倒是曾去過天界尋她，只是那時候，孟姑并未答應(yīng)與他下來，直到后來……嗯……他們都說孟姑是舍不得那沉仙釀?！?br/>
    “你這般說，我聽著倒覺得變了味去，難不成是鬼帝在那酒水里下了藥才哄得孟姑跟去了冥界？”

    “噗――”連姒怕是太過激動，口水都差點(diǎn)噴上我的臉，“主子，你覺得，鬼帝是那樣性子的？”

    我回憶了一遍那張千年冰山臉，外加拒人千里的冷氣焰，也覺得自己說笑了，不過……

    “鬼帝許是對別人不會，對孟姑……可是說不清的……”我不知道愛情能叫一個人犯傻道什么程度，但是會任由孟姑將冥界變成一片粉色海洋，鬼帝必也是個癡的。

    我正想著，胳膊卻被拍了拍。

    “主子，你聞著什么味兒沒？”連姒忽然嗅了嗅。

    “你如今怎么跟阿善一般，桃止被傳染了，你也是嗎？這兒離地遠(yuǎn)著呢，哪里來的香氣？”

    “這是一個大廚的直覺！”連姒推了推我，“快，主子快下去，那邊一定有好吃的！”

    “你有銀子嗎？”

    “沒有……”

    “不若我們下去耍個把式攢一點(diǎn)？”

    “主子……我如今每日可都是自己曬了花茶換的錢，光是買食材就不夠了……”

    “……”

    “主子……”

    “好好好，買！”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