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葉汐窒了窒,秋若宸那種陰郁到了極點的眸光讓她的心臟不由得縮了縮,沉默了一會兒卻終究還是開了口:“我決定把你還給她!”
短短的幾個字,卻像是星星之火般點燃了秋若宸一直壓抑的怒氣。
他猛然扣住她下顎,力道之大幾乎可以捏碎了她,葉汐被迫對上他那雙冰冷森然的黑眸,聽他在她耳邊一字一頓:“給我一個不生氣的理由,葉汐!”
葉汐斂眉,壓低了聲音:“對不起,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錯了,不過,我沒有辦法,紗紗她……”
“哈!”秋若宸冷冷一笑,攬住她腰際的手忽然用力,暴戾的氣息驟然散發(fā)出來。
“那么你告訴我,如果我娶了葉紗,我們的孩子將來要叫我什么?是爸爸還是姨夫?嗯?你知不知道,這是『亂』倫!是『亂』倫你懂不懂?”
葉汐擰眉承受著他狂暴的怒氣:“不要說得這么難聽,我們結(jié)婚的事情沒有幾個人知道,只要保密好,沒有人會知道的,至于孩子……只要不跟你們見面,就說他爸爸……他爸爸……”
“就說他爸爸死掉了?”秋若宸冷笑著替她接話,冰冷的視線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看看我娶的好妻子,不但大義凜然的將自己的老公推給自己的妹妹,還可以眼睛眨都不眨的告訴我讓我這輩子都見不到我的孩子!哈,我秋若宸這輩子沒有做對過一件事情,唯獨娶了這么個極品老婆讓我欣慰之極?。 ?br/>
“秋若宸你不要這樣……”葉汐有些慌『亂』的想要掙脫他愈來愈有力的手臂,他勒的太緊了,她快喘不過氣來了。
秋若宸忽然冷冷的放開了她,冷峻『迷』人的面容在夜『色』中散發(fā)著冰冷的氣息。
“秋葉汐,你今天送我的這個生日禮物,我……收……下……了!”他夾雜著巨大痛楚的話語一字一字砸向她,在她驚愕的瞪大雙眸的瞬間猛然扯過她的手臂將她拉進車子中。
葉汐勉強穩(wěn)住身子,不等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秋若宸從口袋中掏出電話來撥了一個號碼。
“紗紗,我想見你了,一會兒在金城大酒店等你!”
簡明利落的說完后,他掛了電話垂首對葉汐邪肆的笑:“要不要一起過去?我相信葉紗伺候男人的技術(shù)一定要比你強出一萬倍!”
葉汐就在他冰冷嘲諷的笑容中,一點點的慘白了臉。
“怎么不說話了?”秋若宸單手挑起她的下顎,俊美的臉龐浮現(xiàn)一抹報復(fù)的冷笑:“不是希望我們睡一起嗎?那么我就如了你的心愿!還有你肚子里的那孽種最好也一并拿掉,我秋若宸最不缺的就是讓女人幫我生孩子!”
葉汐怔怔的看著他,美麗的瞳眸中慢慢積蓄了無助的淚……
她是真的想要把他還給紗紗的,真的真的打算把他還給他的,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在聽到他這么說,胸口卻是一陣窒息的悶痛?她該高興的不是嗎?秋若宸這個大魔頭終于不再纏著她了,她終于自由了……
可是,為什么心卻該死的痛了?
“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秋若宸卻忽然一把將她拉了出來甩到一邊,他就那么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俾睨著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冷酷絕情:“葉汐,我寵你是在你不碰觸到我底線的前提下,不過既然你這么有恃無恐,那么我就要讓你看看,我秋若宸究竟是不是非你不可!女人我有的是,而你連最低等的那個都算不上!”
最低等的都算不上……
那么那些日子他表現(xiàn)出來的溺愛又算什么?難道那只是他在面對一個女人最基本的反應(yīng)?他……對其他的女人也是那么做的嗎?而她竟然傻傻的以為,那是只有在面對她才會有的寵溺……
“記得明天去拿掉孩子!你這種女人根本沒有資格生下我的孩子!”
眼前忽然變得一片茫茫的白『色』,葉汐看不到秋若宸是怎樣離開的,聽不到他驅(qū)車離去的刺耳聲音,卻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什么東西正在一點點的離她遠去……
那是曾經(jīng)在她面前,觸手可及的……幸?!?br/>
是啊,這是她的報應(yīng),她偷走了紗紗的幸福,這是對她的報應(yīng)……
回到秋若宸別墅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凌晨了,空曠的別墅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異常安靜,安靜的讓人心慌。
葉汐蜷縮在他們的大床上,呆滯的雙眼怔怔的盯著墻上一格格走動的時鐘,心也一點點的冷了下來……
這個時候,他們是不是真的在那個酒店,做著他曾經(jīng)對她做過的事情?
頭痛欲裂……
她死死的握著手中的手機,期待著鈴聲會奇跡般得響起,只要他愿意打過來,只要他說剛剛那些話只不過是他在故意氣她,只要他說他現(xiàn)在其實在公司或者身邊沒有任何人,她愿意忍受著被紗紗怨恨一輩子的痛苦……
她……
愿意選擇他……
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葉汐不敢置信的顫了顫,瘋狂跳動的心臟卻在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后突然恢復(fù)了原本的頻率。
是筱雪……
“葉汐,睡了嗎?”
筱雪的聲音有著一絲不正常的歡快,葉汐應(yīng)了聲,側(cè)首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沒睡,白天答應(yīng)你的事情我還沒有……”
“不用了!”筱雪卻開口打斷了她的話,頓了頓,又笑呵呵的問:“我打電話過來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葉汐,我們好久沒有好好聊天了呢!”
“嗯,是很久了……”葉汐漫不經(jīng)心的應(yīng)著。
“我還記得,大學(xué)剛開學(xué)的時候,我因為腦袋『迷』糊找不到宿舍了,碰到了你也不管你在做什么,拼命扯著你要求你帶我去,你說你……”
“筱雪,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說好嗎?我今晚有些累……”
沒有去細想她究竟為什么突然興致勃勃的回憶起她們以前上學(xué)的時光,葉汐有些疲憊的打斷她,現(xiàn)在她真的沒有心情跟她敘舊,或許明天,她會有心情跟她一起回憶一下……
“哦……”筱雪的聲音低弱了下去,隨即沒頭沒腦的來了句:“葉汐,你知道我很愛很愛你吧?雖然偶爾做些背叛你的事情,但是你永遠都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嗯,我知道……”
筱雪又頓了頓,才依依不舍的道:“那,你好好休息哦,記得好好吃飯,要把肚子里的寶寶養(yǎng)的肥肥壯壯的哦?!?br/>
“嗯,好……”
掛了電話,葉汐盯著已經(jīng)黑掉的屏幕愣怔了好一會兒,心里有些疑『惑』,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疑『惑』什么。
冰冷的夜……
四周一片死寂……
筱雪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色』就像她白天剛見到她那樣的蒼白,不!比那會兒還要慘白,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一般,雪一樣的白……
葉汐沒好氣的叫她:“筱雪,你怎么還睡?”
沒有回聲,筱雪還是安靜的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葉汐有些不耐煩的走過去,剛剛碰觸到她臉的手卻驟然縮了回來!
冷!
她的臉,冷的跟死人似的……
葉汐慌『亂』的想要用力推推她,卻猛然發(fā)現(xiàn),雪白的被褥下,那只『露』出的手腕處,一片刺目的艷紅……
“啊——”
尖銳的叫聲驟然響起,葉汐猛然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身上單薄的睡衣被冷汗浸透了,碰到空氣的瞬間有種冰冷的感覺。
她看了看時間,才凌晨三點鐘,離筱雪打電話過來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
怎么會做這么恐怖的夢?她雙手顫抖的從一邊拿過手機來,回撥了過去……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手機沒有關(guān)機,即便是睡的再沉應(yīng)該也可以聽到,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忽然用力的握緊,長長的之間深深陷入掌心……
怎么辦?怎么辦?她慌了,渾身顫抖不已卻不知道該怎么辦,直到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撥向秋若宸的電話已經(jīng)通了……
“姐,好久不見了呢!”
紗紗飽含著得意笑意的聲音卻從手機中傳出,字字如針般刺入她耳膜。
心,迅速的向下墜落……
“紗紗,把電話給秋若宸,拜托,把電話給秋若宸好不好?”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哭了,只看到面前的被子陸陸續(xù)續(xù)的出現(xiàn)雨滴般大小的濕漬。
“怎么辦?我好想把他累到了呢!姐你有什么事情不如先跟我說,明早他醒了我就轉(zhuǎn)告他怎么樣?”葉紗依舊不緊不慢的說著。
葉汐清清楚楚的從電話中聽到了秋若宸略微疲憊的呼吸聲。
沒有再說一個字,她安靜的掛了電話,起身穿衣服。
凌晨三點鐘,計程車已經(jīng)很少很少了,她等了好一會兒才攔截到一輛,奔到筱雪住宿的賓館的時候,她叫來了賓館的工作人員請對方拿著她房間的鑰匙。
敲了好一會兒門卻始終沒有人出來開門,原本因為她強硬要求他過來而十分不滿的賓館員工也稍稍警惕了起來,連忙拿出鑰匙來打開了門。
床上沒有人,上面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房間也收拾的干干凈凈,浴室的門卻是開著的,淡淡的血腥味道彌漫在狹小的房間內(nèi)。
葉汐跑進去,觸目心驚的血紅『色』瞬間映入眼簾!
筱雪半躺在浴缸中,身上浴袍浸潤在血紅的水中,早已經(jīng)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她的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甚至比她夢境中的還要慘白……
刺耳的尖叫聲驚動了整個賓館的熟睡的人,有的人打電話叫救護車,有的人幫忙把筱雪從浴缸中抬出來……
有的人,把昏『迷』過去的葉汐抱起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刺鼻的消毒『藥』水味彌漫在鼻腔中,葉汐怔怔的盯著醫(yī)院雪白的天花板,聽著醫(yī)生委婉的向她表達了跟她一同送進醫(yī)院的女人由于失血過多死亡的消息,委婉的向她表達了她腹中不足一月的孩子因為她過度的疲憊還有被驚嚇等等的原因而流掉的消息,委婉的向她表達了因為她身上沒有帶手機之類的東西而無法聯(lián)系她的家人以至于還沒有交醫(yī)『藥』費的消息……
三個消息。
只用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說完了。
那名主治醫(yī)師用一種近乎于冷血的口吻平平板板的敘述給她聽,她卻木然的像是已經(jīng)死掉了一般,不開口,不動作。
然后手上的針被拔掉,她被攆流浪狗般的攆出醫(yī)院。
大街上來來回回很多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光匆匆掃一眼還穿著病服,一臉慘白的癱坐在馬路邊緣的她,然后快速走開。
陽光刺的她眼睛睜不開,腦中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下還在流著血……
直到她被一雙手臂從地上拉起來,一張很熟悉卻又很陌生的臉在眼前放大,她看著他的嘴開開合合不知在說些什么,看著他臉上浮現(xiàn)的焦急模樣,看著他將自己抱起來沖進了剛剛把她趕出來的醫(yī)院。
還是剛剛那名冷血的醫(yī)生,但是現(xiàn)在態(tài)度確實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恭恭敬敬的站在她病床前噓寒問暖,賠禮道歉……
葉舜堯從外面走進來,看了看吊瓶后,垂首在她耳邊輕輕道:“葉汐,聽得到我說話嗎?”
葉汐安靜的躺在那里,臉,雪一樣的煞白……
“怎么會這樣?”葉舜堯自言自語了醫(yī)生后,抬頭對那名乖乖站在一邊的醫(yī)生道:“準(zhǔn)備一下,我要給她做個全身檢查!”
那人立刻點頭:“好,我這就去準(zhǔn)……”
“不用了,我很好……”
葉舜堯詫異的低頭看向她:“怎么樣?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葉汐緩緩坐起身來,木然的看他一眼:“謝謝你,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的聲音,猶如冬日里最寒冷的夜一般,透著一股徹骨的寒,葉舜堯怔了怔,卻還是伸手按住了她:“你身子還很虛弱,不可以……”
“我很好,真的,請放開我!”葉汐垂首就要拔掉手上的針,卻被葉舜堯按住。
“我不問你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既然你在我的醫(yī)院*潢色里,我就要照顧好你!”
葉汐抬眸看著他,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開始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濺到他手背上,她沒有發(fā)現(xiàn),那一瞬,他的身子抖了抖。
“一夜之間,我的朋友死了,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心也死掉了,我的世界也崩塌了,我的一切一切都沒有了……”晶瑩的淚『迷』蒙了她的眼睛,讓她看不清楚眼前的男人的表情,卻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