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這是何必呢?都是一家人,干嘛要這么針鋒相對?”
喻樂挑了挑唇,看起來頗有幾分欠揍的感覺:“是啊,都是一家人,做什么非要刨根問底的?”
夏覓狠狠地瞇了瞇眼,自基地建立后第一次在三人面前動了怒:“為什么非要刨根問底的?涉及到你的身世你會不想弄清楚嗎?”
唐進(jìn)被她臉上的冷意嚇了一跳,定了定神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說,喻樂知道你的身世?可你不是孤兒嗎?”
夏覓看了他一眼,這才挑著一些能說的地方說了。
昨天夜里夏覓問了喻樂認(rèn)不認(rèn)識俞飛之后,喻樂表現(xiàn)出了幾分緊張。她有些好奇就多問了幾句,哪知喻樂突然問了一句話:俞飛有沒有和你說其他的內(nèi)容?
夏覓有些疑惑,卻因為從未見到過喻樂那般緊張的樣子,就存了逗逗他的心思,就說有。喻樂一直追問,最終被夏覓套問出了一個女孩的消息。但不知為何,隨著喻樂的描述,夏覓隱隱覺得腦中有什么記憶在蘇醒。
很明顯的,那些是原主小時候的記憶。夏覓雖然不是原主本身,但畢竟占據(jù)了原主的身體。從原主留下的一些日記中也可以看出她對家很是眷戀,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機(jī)會得知身世真相,她自然想要弄清楚。
但她再問,喻樂卻是不肯多說了。
兩人就為了此事一直僵持了下去,即便唐進(jìn)和商傅都趕來勸慰,兩人卻仍舊都是一副固執(zhí)己見的樣子,誰也不肯退一步。
聽完夏覓說的話,唐進(jìn)抬手揉了揉眉心。拍了拍喻樂的肩,他數(shù)落道:“老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夏覓在你受傷的時候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你現(xiàn)在知道人家身世卻不告訴她就有些不地道了?!?br/>
喻樂目光閃了閃,眼底劃過了一絲疲憊。
不知是不是夏覓的錯覺,她感覺喻樂好似看了商傅。待她轉(zhuǎn)而去看商傅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對方表情平靜看不出半絲異樣。
“既然你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夏覓心中的異樣感更甚,兩人剛對視了一眼喻樂就松了口,好似這兩個人自重新醒過來就多了一種默契感。
“我說的那個女孩,是我的妹妹?!?br/>
妹妹?!
喻樂在提到那個女孩的時候神色會不由溫柔幾分,敘述中也少了素日里的陰郁,多了幾分寵溺的感覺。夏覓本來猜測喻樂可能小時候認(rèn)識她,但沒想到,他竟然說她是他的妹妹!
是了,喻樂說話間的神態(tài)夏覓并不陌生,那種帶著點疏離的溫柔感覺喻樂在面對夏覓自己的時候也會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來。嘴角動了動,她半晌才問道:“親生妹妹?”
喻樂的語氣很肯定,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決絕之感:“親生妹妹?!?br/>
被這個消息弄得有幾分恍惚,夏覓皺著眉仔細(xì)分辨了一下喻樂的神態(tài),沒有看出一絲玩笑之意這才啞聲問道:“為什么?”為什么你不認(rèn)我?
突然間,夏覓想到了喻樂之前說過的經(jīng)歷。實驗體、改造、芯片……一樁樁、一件件都和美好沾不上半點邊兒。若是她變成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定然也不會愿意告訴親人。
那樣做不過是徒惹傷悲罷了。
果然,喻樂嘆了口氣,微微仰著頭,看起來有些頹然。許是剛才和夏覓對峙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此刻他的聲音都多了一股有氣無力之感:“說什么?告訴你,你的哥哥其實是個怪物嗎?”
心中一慟,夏覓下意識眨了眨眼。濃重的悲哀感將她席卷,她不知道這情緒是屬于她自己的還是原主殘存的,但這感覺確實切切實實存在的。直到眼睫上的霧氣都盡數(shù)散去,她這才啞著嗓子問道:“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夏覓有如此一問,喻樂半分也不覺得奇怪。用手遮住眼睛,他嘆息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用刀捅傷了我,我就發(fā)現(xiàn)了?!?br/>
夏覓心中劃過一起了然。
相比于沉浸在過去之中,她更喜歡著眼與現(xiàn)在,這也就造成了她并不會過多去想過去發(fā)生的事情。
喻樂是一個被改造后的實驗體,自然不會因她當(dāng)初的那些傷害就真的沒有反擊和逃跑的力氣。他當(dāng)初沒走,顯然是認(rèn)出了她來。
心中澀然,她啞聲問道:“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笑了笑,喻樂指了指她的左肩:“你頸窩里有一個很小的胎記,這些年我一直記得。”
喻樂曾經(jīng)說過,他被抓走改造的過程中,那個瘋子為了能更好的控制他,不惜想要抹去他的記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留下來的記憶,無疑是最為珍貴和不想忘記的。
心中的酸澀如同奔涌的江水綿綿不休,夏覓咬了咬牙,喉嚨中要涌出血來:“對不起?!蔽彝?。
后半句她并未說出口,但喻樂又怎會不知道她要說些什么?笑了笑,他揉了揉夏覓的頭,“傻丫頭,哭什么。”
一心求真相,真相出來后卻又有些接受不了。想到喻樂雖然嘴上不說卻默默幫她將團(tuán)子的病毒清理,想到他每次嘴硬心軟的樣子,夏覓嘴唇動了動,最終吐出了一個音節(jié):“哥?!?br/>
喻樂身子顫了顫,本來以為眼睛干澀地流不出淚來,沒想到卻再次感覺到了眼眶的濕熱。讓淚意壓入心底,他幾度張嘴,遲疑了許久才顫著聲音說道:“丫頭,再喊一次。”
眼看著這邊上演了一出認(rèn)親大戲的現(xiàn)實版,唐進(jìn)一張臉上只剩下了震驚??纯从鳂?,又看看夏覓,他最終一拍額頭,喃喃道:“這個世界玄幻了。”
似乎沒人理會令他有些無趣,唐進(jìn)伸手扯了扯商傅的衣服尋求贊同:“小商,你說是不是?”
商傅看了他一眼,并沒有做聲。
唐進(jìn)卻被他那一眼看得有幾分急了,“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人家兄妹倆好不容易相認(rèn),你不該表示下什么嗎?”
目光一轉(zhuǎn),觸及到商傅臉上平靜的神色,唐進(jìn)心中一動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