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有人鑿船!”
小小正在感慨自己三災五難,不得安寧的時候。只見剛才那群入了后艙的東海弟子一齊沖了出來。幾個身手敏捷的,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江水里。
東海的弟子自然是深諳水『性』,一入江里,就如魚得水,身法快到目不可辨。而此時,船身已開始搖晃不穩(wěn)。艙內『亂』作一團。
難道,鑿船的人是在船外鑿?小小就站在船舷邊,自然而然地便低頭看了看。
這不看還好,一看就看見江面上泛起了血『色』。幾名弟子被迫出了水,身上已負了傷。
小小驚退了一步。看來,那鑿船之人,必定也是浪里好手。難道,同出東海?
她正這么想著,只見浪中有人探出了頭,大聲笑道:“姓溫的!你殺我兄弟,我要你陪葬!”
這時,溫宿上了甲板,聽到那句話的時候,皺緊了眉頭,走到了船舷邊。
旁邊那背雙劍的男子立刻上前,開口道:“師兄,怕是江上水寇。弟兄們不熟江中水勢,落了下風?!?br/>
溫宿聽罷,眼神里的寒意更深。他拔刀,一躍上了船舷,然后,縱身入江。
小小不諳水『性』,看到這種身手,自然贊嘆不已。而此時,她身邊的廉釗也躍上了船舷,執(zhí)弓引箭。凝神看著水流湍急的江面。
小小微微側著頭,仰視著他。剛才還帶著害羞表情的男子,現(xiàn)在已是一身肅颯,銳利的戰(zhàn)意從箭尖彌漫,籠罩全身。
就像是她第一次見他挽弓時一樣,那般漂亮的身姿,讓人無法移開視線。她正看得入神,卻不防船身一抖,她的下巴直接磕上了船舷。
小小吃痛,當即捂著下巴蹲下。她含淚,不就是看看么,這樣也會倒霉?難道,這也算是八字不和的一項?
“船要沉了?!蹦潜池撾p劍的男子開口,他轉身,對弟子們喝道,“放下小船,帶客旅離開?!彼挚戳丝葱⌒?,“小師侄,跟我來吧?!?br/>
小小愣了一下,抬頭,滿臉不解。
“你不是師兄失散多年的師侄么?我是東海七十二環(huán)島的弟子,林執(zhí)?!蹦悄凶有Φ溃耙菜隳惆雮€小師叔啦。跟我走吧,艙底被鑿破了,這船撐不了多久了?!?br/>
小小看了看廉釗。
“呃”
她還沒說什么,卻聽廉釗開口,道:“林少俠,有勞了?!?br/>
林執(zhí)抱拳,笑笑,“應該的?!彼纯葱⌒?,“走吧?!?br/>
小小只得點了點頭,跟上。
先前東海弟子前來時用的小船就拴在船舷之下。只見甲板上的東海弟子紛紛解下繞在腕上的鋼索,套進小船,然后解下了拴繩。憑借鋼索之力,將小船放下水中。
小小上了小船,剛坐定,便仰頭看著廉釗。
“小師侄,你和廉家公子很熟?”林執(zhí)站在小船船頭,問道。
小小一驚,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她想了想,認真道:“我欠他東西。”
“哦。”林執(zhí)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小小移開了自己的視線,轉而看著江面。她不熟水『性』,若是下了水,就是一條死魚。也不知廉釗如何。廉家的公子,應該應付不了這大江的吧?
林執(zhí)見她看著江水發(fā)呆,便開口道:“師侄可是擔心我溫師兄?呵呵,放心吧。師兄的水『性』數(shù)一數(shù)二,況且,要對付的只是些三流賊寇,沒事沒事。”
小小聽他說話,只(色色得陪笑。擔心溫宿?說笑哪。就他那手彪悍凌厲的功夫,加之東海練就的水『性』,要吃虧,也只有別人吃虧。她撐到了才會去擔心他。不想則已,一想覺得自己果然倒霉。唉連師叔都攤上這種的
她正無奈,就聽小船上的客旅們鼓起掌來,大聲地叫好。
小小抬眸,就見箭矢疾『射』如電,沒入了江水之中。瞬間,水染血『色』,有人從江水里浮了起來。
“不愧是神箭廉家”林執(zhí)不禁贊嘆。
廉釗再次引箭,仔仔細細地看著江水之下的動靜。
小小笑了起來。沒錯,他的身手的確比不上銀梟和溫宿。但是,那是因為,他所學的,并非是武斗之技。廉家歷代都是武將,重的是上陣殺敵之法。不過,不說這些,現(xiàn)在以廉釗的位置和兵器,江中那些賊寇,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箭矢每次離弦,就會有人負傷從江中浮出。而同時,水下的溫宿也毫不含糊。那些賊寇早已負傷大半,不成氣候。
只是,大船不斷下沉,眼看江水就要沒上船舷。廉釗自知不能久留,腳下一踮,運起輕功,騰身凌空。
突然,水中有一道銀光沖出,一支飛鏢直襲廉釗而去。
眾人不禁都驚呼起來。
廉釗側身,避開鋒芒,瞬時回『射』一箭。
箭矢剛沒入江水,只見溫宿魚躍而起,踏上了小船,口中,正咬著那支箭。而同時,廉釗卻被剛才的飛鏢擾『亂』了身形,落進了水中。
小小大驚,急忙探頭,卻不想,小船搖晃,她身子一歪,眼看也要落水。
危急之時,溫宿一把拉住了她的領子。他扔下那支箭,不滿道:“坐穩(wěn)了。”
小小驚魂未定地回頭,指著江面,結巴道,“那那”
“水下已經沒有活口了,他死不了?!睖厮薹砰_她,漠然道。
小小咽咽口水,只好閉嘴。而這時,廉釗從江水里探出了頭,深深地呼吸。
客旅紛紛歡呼起來。
廉釗游到了小船邊,伸手扶著船舷。眾人見狀,合力把他拉上了小船。
廉釗渾身濕透,樣子有些疲憊,還不斷地咳著。小小不假思索地伸手,輕輕拍他的背。
廉釗抬眸,沖她笑了笑。然后,抬頭直直地看著溫宿。
溫宿抱拳,道:“多謝閣下賜箭?!?br/>
廉釗不說話,只是微微皺著眉頭,眼神中帶著不滿。
“剛才偷襲閣下的人,以被斃于水下,閣下可以安心了?!睖厮弈樕蠋еσ猓跉鈪s傲慢無比。
小小正巧在夾在兩人中間,隱隱覺得不妙。這兩個人雖然和立場不同,但也沒什么深仇大恨吧?看看,分明都是全身濕透,怎么會有種火花迸『射』咧?
“師兄”林執(zhí)很是時候地開口,“小船上載人太多,水流湍急,怕是到不了岸上?!?br/>
溫宿聽罷,轉身指揮弟子去了。
小小松了口氣,看著廉釗。他的發(fā)梢還滴著水,天氣尚寒,江上風勢不弱。小小清楚地看見,他的身子微微顫抖著。
“冷么?”小小猶豫著,開口問道。
廉釗笑著,“我調息一下就沒事了,不用擔心?!?br/>
他這么答,小小只得點了點頭。
而此時,小船上又開始慌『亂』了。這里是水流最急的地方,驛船之上客旅眾多,東海的小船能載下這么多人,已算勉強。況且,兩岸皆是懸崖峭壁,要安全上岸,談何容易?
“連船!”只聽溫宿開口,喊道。
東海弟子得令,重又解下了腕上鋼索,將小船串在了一起。效仿的,是當年曹『操』的戰(zhàn)術。
“叫驛船上的水夫來指路。”溫宿的神情冷酷,他的眼神掃過船上的眾人,道,“必要時,在下會拋人下水,各位好自為之?!?br/>
小小瞪大了眼睛,拋人下水???!這種壞事他也做得出來?不,人不為己,天誅地滅?,F(xiàn)在這種情勢,危急關頭,扔個人下水,也是無可奈何。最重要的,是不要扔她就好了。嗯,溫宿怎么也是她“師叔”,應該不會扔她
小小又一想,到了危急關頭,誰還管那么許多啊。就算溫宿不扔她,那別人呢?她左小小的武功不上臺面,水『性』更是一塌糊涂。死路一條啊
她正悲嘆的時候,一抬眸就看到了一個形如枯槁的老人。小小轉念一想,老弱『婦』孺,不是壞人首先的殘害對象么?唉,比其她來,這老爺爺更加危險啊。
她直直看著那老人,心中思緒萬千。沒錯哪,這個江湖,就是弱肉強食。如果,她是個壞人就好了,心狠手辣,武功高強,這一路上,也不必再受這些罪。
這時,連船被江中浪濤一打,船身顛簸。小小立馬伸手,隨便拉住一樣身邊的東西,穩(wěn)住了身子。
突然,她的手腕被牢牢擒住,脈門被扣,動彈不得。小小大驚失『色』,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拉著的,正是那形容枯瘦的老人。小小一臉惶恐,卻不敢隨便出聲。
老人笑得慈祥,道:“姑娘,小心啊,坐穩(wěn)嘍”
小小欲哭無淚地看著他,拼命點著頭。
老人扣住她手腕的力道絲毫不減,他緩緩開口,壓低了聲音道:“姑娘,你身上的‘神武令’,可否借老身一用?”
小小僵住了。神武令?!知道她身上有神武令的人,除了石樂兒一行之外就沒有別人了。這個老頭是怎么知道的?難道,她從出英雄堡的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
小小悲憤了。江湖險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