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護士長帶著□□風風火火沖進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鐘了。范無雙只聽到一聲“砰”的聲音，眼鏡還歪歪扭扭地掛在鼻梁上，連扶都沒扶就“蹬”一下立馬跳了起來。

    “怎么了？”

    小李剛工作不久，是個醫(yī)院里難得看見的血氣方剛的男護士。這會兒他臉色通紅，袖子擼到胳膊肘，一副要干架的意思。

    “范老師！這可太欺負人了！急診上病人家屬打?qū)嵙?xí)醫(yī)生！”

    護士長連忙拉一把他：“別沖動！”然后又立刻沖著范無雙說道：“無雙，是車禍病人，急診要開顱，讓簽字繳費，家屬不干說醫(yī)院黑錢要轉(zhuǎn)院。小張又是實習(xí)的，不懂，只說不能轉(zhuǎn)，起了沖突鬧了起來就被打了。”

    范無雙已經(jīng)連軸轉(zhuǎn)兩天兩夜，剛剛在辦公室里趴在桌子上連眼鏡都沒摘就睡著了。剛一下子驚醒跳起來后，這會兒又恢復(fù)了常態(tài)，瞇著她那一雙內(nèi)雙眼睛，聽了這出事之后倒是沉默了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兩個護士都面面相覷的時候，她終于開口問道：“打哪了？”

    聲音冷靜得不得了，帶著一絲暗啞，語氣聽起來竟是一點都不著急。

    護士長看了一眼小李護士，心里頓時涼了不少，也是，靠眼前這位出面，還真是昏了頭。這醫(yī)院誰都知道，神外科的范醫(yī)生最討厭的就是惹事。要不是沒什么鎮(zhèn)得住場子的值夜班的醫(yī)生在，也犯不著請這位。

    “打了一巴掌，臉上都有紅印?！?br/>
    范無雙點點頭，意思是知道了，然后就問：“患者進手術(shù)室了么？”

    小李氣憤得不得了，說出來的話不經(jīng)頭腦：“這種人還救什么救！他不是不相信我們嘛，讓他去轉(zhuǎn)院！120也真是，說了醫(yī)院床位沒了沒了，還往這送！”

    “打主任電話了嗎？醫(yī)務(wù)科的人叫了嗎？”范無雙沒理小李有違職業(yè)道德的話，直接又問到。

    “范醫(yī)生，小張好歹也是你帶的，你要不先去看看吧，小姑娘剛上急診就出了這樣的事，眼淚都掉了不少。”

    范無雙穿好了白大褂，一絲不茍地將第二粒往下的扣子全部嚴絲合縫的扣上。一雙修長干凈骨節(jié)分明的手，護士長看了一眼，老天爺賞飯吃，人家就是有一雙做醫(yī)生的手。只是這范醫(yī)生還真是淡定，小張好歹也是她學(xué)生，況且還是個女孩子，第一天上急診就被人打了，她這個做師傅的倒好，還在這一粒一?？劭圩幽亍?br/>
    護士長實在是忍受不了她這脾性，急診上都要鬧翻天了，現(xiàn)在又是一個信息爆炸時代，醫(yī)院明天肯定成新聞頭條。護士長扯了一把小李：“我們先走。”

    范無雙走路也不快，沒有一般醫(yī)生風風火火的步伐。等她到急診的時候，局面也已經(jīng)稍稍冷靜了一些。被打的小張捂著臉，雙眼里露著些紅躲在一邊，家屬那邊幾個人團團圍住了手術(shù)車自行形成了一個圈。其他的患者家屬有多少站出來了多少，都在一邊或者勸架或者看戲。

    “范老師！”小張看見她輕輕叫了聲。

    “怎么著！老師？！來得正好，我們要走！不在你們這治！你們這我們治不起！”

    范無雙平常很少笑，整個人顯得有些淡漠。當然，也有人知道，范醫(yī)生在有些脾氣的時候，會笑，只是這笑，多半都是嘲笑。

    這會兒，范無雙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個一個小小的梨渦，這會兒不認識的人還以為她多好說話呢。

    “好啊，你們可以走，把120的錢給了就可以走。簽一張責任書就行?！?br/>
    “簽什么字！我們不簽字！”

    “家屬你也得理解醫(yī)生和醫(yī)院。你們既然不想在我們醫(yī)院看病，那患者在轉(zhuǎn)院途中出現(xiàn)事故我們是不負責任的。你們得簽個責任書表明知道擅自轉(zhuǎn)院導(dǎo)致的后果并且表示這些責任由自己承擔?！?br/>
    家屬一聽，頓時不說話了。本來就是為了醫(yī)藥費鬧的人，貪財是小，丟了命才是大。

    范無雙還是笑著，看上去脾氣好得不得了：“這樣子，你看醫(yī)院里這么多人，大半夜別吵了，您這吵架的勁兒icu的病人都要醒了。得了，小張去把責任書拿來，讓這家屬簽字走人。”

    小張紅著眼，立刻轉(zhuǎn)身就去拿了。范無雙笑笑：“醫(y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既然您不信任我們這，這樣，市一院離這也近，您可以選擇去那?！?br/>
    有幾個被吵起來一直在看著的病患也說：“對啊，去市一啊。剛剛不說要走么，不在這治就走啊?！?br/>
    不一會兒，小張穿著護士鞋蹬蹬蹬就跑來了，不僅把責任書拿來了，連帶著筆都給準備好了。

    家屬仗著人高馬大，長相一臉橫肉，光欺負小姑娘。沒想到來個醫(yī)生就說讓他們轉(zhuǎn)院，頓時有點下不來臺。這要是還繼續(xù)待在這里，不是打自己臉么。

    打人的男家屬粗著脖子，聽著人群中輕微的嗤聲，腦子一充血：“簽字就簽字，老子不在你們這黑心醫(yī)院治！”

    范無雙冷眼旁觀，就看著他簽字走人。鬧哄哄的來再鬧哄哄地走。等人都走光了，她擺擺手跟護士長說：“把患者都弄回病房去，我回辦公室了。”

    剛回辦公室還沒多久，范無雙就看見小張猶猶豫豫地站在門口，這姑娘皮膚白，被打了一巴掌，臉上的紅印明顯得很，又加上眼睛紅通通的，真是可憐。

    范無雙朝她招招手：“進來啊，別站在門口?！?br/>
    “范老師，”小張想了想：“那個病人脾臟出血，要立即手術(shù)，轉(zhuǎn)院是有問題的?！?br/>
    “你倒是替別人著想，自己那一巴掌就這樣了？”

    小張低著頭坐在范無雙對面，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地面，過了好一會兒甕聲甕氣地說：“范老師，我不想做醫(yī)生了。”

    范無雙聽了，竟也沒說什么，只是指了指門外：“回去吧。”

    小張平常是一個不大愛說話的女孩子，只是讀書認真，范無雙在布桑大學(xué)上解剖課的時候?qū)@個女孩子有點兒印象，她來醫(yī)院實習(xí)之后就跟了自己，沒想到還沒幾天就決定不干了。

    范無雙看著她的背影，打了一個哈欠，繼續(xù)枕著自己的胳膊睡了。

    科主任和醫(yī)務(wù)科的人來的時候，才過了半小時。干醫(yī)生這行時間長了，隨時隨地能睡覺當然一點動靜也能醒過來。醫(yī)務(wù)科的人問了一下處理方式，覺得范無雙手段生硬，不過家屬都帶著病人走了，也說不了什么。

    科主任倒是問范無雙：“小張人呢？”

    “不干了。”

    范無雙言語冷漠，像是事不關(guān)已的模樣，主任頓時心里不高興了。醫(yī)院是個小社會，關(guān)于這范無雙的風言風語也傳到過他耳朵里。聽得多了，有時候他也覺得這個范無雙根本不適合做醫(yī)生。

    技術(shù)再好有什么用，人太冷漠，心就像是一塊冰。再說，科室里早就看透了她。她來做醫(yī)生，不過就是為了掙錢。

    人家都說，神外三區(qū)的范醫(yī)生，只要給錢，哪里的飛刀都開。簡直愛錢愛瘋了。

    早晚得出事，主任搖頭，頓時不想再跟這種人多說句話。跟著醫(yī)務(wù)科的人一起走了。

    人來了一撥又走了一撥，來來回回，范無雙的睡意也沒了?？帐幨幍霓k公室，桌子上擺著的都是那些枯燥的專業(yè)書籍和文獻，她隨手翻了翻覺得自己一個字都看不下去。于是掏出了前陣子藥代送給她的平板電腦。

    她隨手點開了一個新聞，這個時候天色已經(jīng)漸漸亮起來了。醫(yī)院確實這樣的安靜，辦公室里的其他人都還沒有來，空蕩蕩地只有新聞女主播帶著點興奮的播報聲。

    “著名投資人陸北圈地布桑，與當紅小花蘇沁好事將近?！?br/>
    女主播還在說：“陸北凌晨飛機到布桑，蘇沁在機場等候多時，見面便擁吻。據(jù)傳蘇沁和陸北是青梅竹馬，看來娛樂圈又有一樁喜事了?！?br/>
    有冷風迎面吹過來，范無雙捏了捏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平板電腦的畫質(zhì)清晰得不得了，她只看到，凌晨稀稀落落的機場里，一大群記者圍著兩個人。

    正中心的男人抱著一個幾乎只到他肩膀的女人，那個角度真的好像是在吻她。女人被放開之后，笑得有些靦腆。男人神色卻一直十分冷淡，他帶著一副墨鏡，身材頎長，一張臉棱角分明，他伸出手，擋了擋媒體的鏡頭。

    范無雙閉了閉眼，隨手就將平板關(guān)了。過來一會兒，她站了起來，手卻不停地在發(fā)抖。

    她控制不住自己，像是冷又像是無意識地在發(fā)抖。

    陸北，陸北……那么年輕，可為什么一頭白發(fā)？一頭觸目驚心的白發(fā)？

    范無雙從來沒有想到過的是，有一天她自己會出現(xiàn)在微博頭條。

    大早上，她匆匆在食堂隨便吃了點飯，開始查房的時候，3床家屬抱著手機看了她好幾眼之后對她說：“范醫(yī)生，昨天那個車禍病人好像死了?！?br/>
    這3床家屬是一個本地中年婦女，說話的時候帶著布桑人特有的細聲細氣，范無雙不甚在意地聽著，“嗯”了一聲，繼續(xù)低著頭“唰唰唰”寫病歷。

    直到隔壁床的人聽到之后也掏出了手機刷消息時，忽然炸開了：“醫(yī)生！你上了微博頭條，蘇沁把你掛出來了！你快去看！”

    范無雙這才抬起了頭，細長的眉眼輕輕掃了他一眼：“注意休息，飲食忌口，必須清淡，觀察一個禮拜?！?br/>
    她從病房出來，就被人直接叫到了主任辦公室。神外三區(qū)李主任，面善心善，卻又嫉惡如仇，向來看不慣她這種人。范無雙剛進了門，李主任就面色冷淡地說：“小范，昨天車禍病人死在了轉(zhuǎn)院途中，那人是明星蘇沁的助理，現(xiàn)在這事在微博上已經(jīng)鬧翻了天，你看看吧?！?br/>
    范無雙至今用的還是老式的直板諾基亞，根本沒有什么社交軟件。她接過了主任遞過來的手機。

    微博熱門熱搜第一位，就是蘇沁發(fā)的長微博，標題是：跟了我十年的助理慘死，原因是醫(yī)生不治。

    范無雙仔仔細細把一整條長微博都看完了，看完之后她評論：“沒想到她一個演戲的文筆也這么好?！?br/>
    李主任依舊冷著臉：“小范，我希望你認真對待這件事。上面已經(jīng)直接指出了我們醫(yī)院的名字。這件事情影響目前還是比較惡劣?！?br/>
    “主任，”范無雙將手機遞還給他：“免責同意書我已經(jīng)交給了醫(yī)務(wù)科，按照同意書上說的，我們醫(yī)院沒有需要承擔的責任?！?br/>
    李主任看了她一眼，神情之間忽然間帶著一些輕視。他搖了搖頭：“小范，這件事你從規(guī)避風險的角度來說，沒有處理錯。但是你并沒有解決問題，只是回避了問題而已。你把脾臟出血的患者往外推?！彼謱⒅悄苁謾C推了過來：“你看一下微博下面這個醫(yī)生的評論?！?br/>
    范無雙手指輕劃，拉到底下，果然看到一個醫(yī)生的熱門評論。那個醫(yī)生的評論很簡單：合理不合情，還記得誓詞嗎？

    救死扶傷，不辭艱辛。

    “小范，你為什么要做醫(yī)生？”

    范無雙低了低頭，側(cè)臉甚是平靜，她的話語聽起來帶著些殘忍的冷漠。她的語氣平靜得不得了，她說：“主任，做醫(yī)生也不過是一份工作而已?！?br/>
    李主任聽了這話，可是說是失望至極。他心底里知道，眼前這個人明明技術(shù)一流，在不遠的將來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績。只是這個人太太功利了。

    “你出去吧，這件事情醫(yī)院會出面解決的，你先休年假吧?！?br/>
    范無雙轉(zhuǎn)過頭就走了，好像對這件事情的發(fā)生真的沒有后悔過一樣。她到了辦公室，科室里面在一起辦公的兩個醫(yī)生都才剛剛查完房，又準備著上手術(shù)臺，忙得腳不離地，根本顧不上跟她講話。

    范無雙簡單收拾了一下，脫下了身上的白大褂，隨手掛在椅子上。出了醫(yī)院的門。

    值了一夜的班，神色間不免帶著些倦意，她打著哈欠，臉色有些白。范無雙從停車場開著她那輛幾萬塊錢的奇瑞汽車，還沒出來呢，就被人截下來了。

    程伽瑪敲了敲她的車窗：“出來聊聊。”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站在背光處，上午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投得小小的，但卻像鍍了一層金一樣。范無雙捏了捏眉間，將車熄火，慢吞吞地從車里爬出來。

    程伽瑪見她這副鬼樣子，眉頭不由得皺起來，他語氣聽上去好像覺得什么不可思議一樣：“小范，你昨天真把車禍病人推出去了？”

    這是師兄，是腫瘤科最年輕的副高，自從她到布桑之后也對她多加幫助。范無雙好聲好氣地解釋道：“那是患者自己鬧著不要治?！?br/>
    程伽瑪有些恨鐵不成鋼，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機，想來想去又敗下陣來：“算了，你回家吧。這幾天不要來醫(yī)院。連明星都出面了，這件事情還挺麻煩?！?br/>
    “你罩著我啊，師兄。”范無雙開玩笑，嘴角顯出一個小小酒窩，細長的眼眸瞇起來，毫不在乎的樣子。

    程伽瑪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想不想做醫(yī)生？”

    “做啊。”范無雙笑笑：“不做哪來的錢？”

    不知為何，程伽瑪有時候感覺心灰意冷。他和范無雙遇見的時候，他們還都在國外念書，那時候他覺得范無雙特別勤奮，實習(xí)的時候也特別有干勁，感覺像是真的愛上了這份職業(yè)，愿意拋頭顱灑熱血一樣?？墒牵@些年他作為她的同事，卻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范無雙很多時候，根本真的就是把“醫(yī)生”看做一份工作而已。

    扯什么救死扶傷的笑話。程伽瑪讓開了點，擺擺手：“算了，你走吧?！?br/>
    范無雙“突突”地開著她那輛幾萬塊錢的小車，回到了她在布桑租住的房子。她到布桑也有兩三年了，一直租著一小套的拆遷房，房租很是劃算，整套一個月也就1500塊，這價錢在布桑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所以她也忽略了時常跳閘的電路和經(jīng)常堵塞的馬桶。

    反正她就一個人，連飯都不怎么做，也就無所謂了。

    剛回到家，范無雙埋頭睡了一覺。

    而這一覺就睡到了傍晚，夕陽沉沉落下去，天色都快要完全暗下來了。而她是被不間斷的電話鈴聲所吵醒的。老式手機上不停閃爍地是李主任的名字，范無雙一下子就翻身而起，接起來就是：“有病人？！我馬上來醫(yī)院?！?br/>
    李主任頓了頓，才道：“不是病人。你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申城，醫(yī)院已經(jīng)談過了，蘇小姐想讓你當面道歉?！?br/>
    范無雙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誰是蘇小姐？”

    李主任似乎氣極，“啪”的一聲就掛了電話。

    范無雙穿好衣服出門之后才想起來，哦，那蘇小姐就是蘇沁，把她掛上微博頭條的那個女明星。

    醫(yī)院離她租的地方不遠，開車十多分鐘。范無雙剛發(fā)動引擎，手機就又震動起來。她隨手接了起來，對方十分激動地對她說：“你好，范醫(yī)生是嗎？！這里是布桑時報，關(guān)于昨晚車禍病人時間，你能接受媒體采訪嗎？！”

    “不能?！彼龗炝穗娫?，然后過了幾秒鐘之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立刻把手機關(guān)機了。

    等到了醫(yī)院，她已經(jīng)看見醫(yī)院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一堆拿著攝像機的人。范無雙到了這一刻，又想起來昨天報道里看到的那個女人，那個幾乎站在陸北懷里的女人。

    蘇沁，陸北的女友，女演員，頭條女明星。蘇沁、蘇沁。范無雙嘴里念了一會兒她的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李主任還算明智，早就等在了門口，一看見她的人就立刻打電話讓人開了車過來，范無雙沒讓媒體發(fā)現(xiàn)，就上了開往申城的車。

    一個小時不到，他們就到了申城地界，一路直上高架，到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酒店已經(jīng)被清場了，隨處可見的都是忙忙碌碌劇組的人，在大廳里，范無雙一行四人就看見了蘇沁。

    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要四月份的天氣，她還穿著一件羽絨服，窩在監(jiān)視器后面，好像在跟導(dǎo)演商量著什么。一直到助理悄悄跟她說了一句話之后，她才抬起了頭。

    范無雙站在離她不到五步遠的地方，清晰地看到她臉上輕蔑的神色，然后很快的，就是一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她跟助理說：“到化妝間談吧?！彪S后她看都沒看他們，轉(zhuǎn)身就走了。

    蘇沁的助理倒是好脾氣：“沁姐讓你們?nèi)セ瘖y間?！?br/>
    一行四人又趕到化妝間，進了里面，蘇沁正在喝水，細白的手指捏著一瓶依云，漫不經(jīng)心地打量著他們，然后她輕微地抬了抬下巴：“這就是范醫(yī)生嘍?！?br/>
    醫(yī)務(wù)科本著息事寧人的態(tài)度，眼前又是一位演員，臉上都帶著些討好的笑：“是是，蘇小姐，范醫(yī)生是專程來道歉的。”

    “人都死了，你們醫(yī)院怎么處理她？”蘇沁手指頭勾了勾，指了指范無雙。

    李主任沒有答話，過了一會兒朝著范無雙說：“小范，道歉。”

    過了一會兒，蘇沁才抬起頭看了范無雙一眼，似乎在等她道歉。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