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欠著是不能欠著的,最后還是姜玉澈門口的司機鐘叔拿過來他的錢包,刷卡付完了賬,這才將自家少爺領出了門。
姜玉澈滿心憋屈,默默握拳記住了這伙人。
很好,喬武磊、韓三少對吧?
他回頭要是不加倍討回來,就不叫姜玉澈!
一百二十六萬??!他猛地捂住心臟,一口氣差點上不來,這數(shù)字,可是他前一世工作一輩子都攢不下的錢,竟然一晚上,就這么直接花出去了?
作為一個長期被同事罵錢都鑲腎上了,摳的不能再摳的人,姜玉澈簡直無法接受。
他徑直穿過了狂魔亂舞的酒吧內部,站在大門口,望著街道上真實的車水馬龍,這才終于有了多活一次的實感。
老實說,上天對他不薄,比起姜玉澈原本孤兒院長大的出身來說,成為姜家二少,財閥后代,即便是書里,也是他做夢都沒敢想過的事情。
即便原書中的結局稍顯“可怕”……但前世,他拼命工作,身兼數(shù)職,即便是晝夜不停一輩子,也買不下市中心的一套房子,可這一世,他直接一開始,就站在了無數(shù)人的終點線上,富可敵國!
這日子,還要什么自行車?。?br/>
只要避開主角攻和主角受,他可以直接躺平咸魚一輩子!
什么家產(chǎn)繼承之類的,他也不要了!不就是退位讓賢嗎?他可以!只要老爺子給他從指頭縫里漏點零花錢,便可以讓他一輩子吃喝不愁,想干什么干什么了!
既如此,為什么還要吭哧吭哧去搶奪繼承人的位置,吃力不討好呢?
姜玉澈十分想的開,也不想像書里的那個姜二少那么討人厭,不懂的也硬要插一手。他深諳摸魚的最終道義,所以非常聽勸,直接選擇就地擺爛!
什么聯(lián)合舅舅對抗大房、四房,什么靠著外祖家和主角攻叫板,針對主角受,與三房勢如水火之類的,他干脆掀桌不干了,是美食不香嗎?是混天兒不爽嗎?還是風景不好看、旅游的國家太少了???
想起自己前世那么多沒體驗過的生活,姜玉澈只感覺渾身一股熱血在燃燒,只恨不得現(xiàn)在就踏上旅游之路!
然而,剛暢想著,眼前卻突然被一片陰影籠罩過來,方才替他結賬的司機鐘叔,此刻正恭敬的站在他身前,深深的鞠了一躬,握著手機嚴肅道。
“二少爺,家主有請?!?br/>
家主?
姜玉澈腦袋里本能的閃過一個七八十歲老當益壯的形象,瞬間抖了一下。
說起姜家家主,應該算是姜玉澈的爺爺?作為讀者來講,他是很佩服的,畢竟能讓開掛般的主角攻都嘆一聲“厲害”的姜家人,那實在是少之又少。然而,作為如今的姜玉澈,他卻非常的心情復雜。
因為,書里的這位姜家家主,據(jù)說極其不喜歡姜玉澈,每每在幾個孫子孫女之間拉偏架不說,甚至隱隱還和原身父母的死亡之謎,有著離不開的關系。在姜玉澈幼時父母雙亡后,更是以“克親”為由頭,直接將姜玉澈送出了姜家主宅,讓其小小年紀便一個人在外居住,致使原主跟著一堆狐朋狗友學了不少壞習慣,飆車、喝酒、打架、賭博……無一不精。
而姜家家主卻像是視而不見一般,從未管過。
甚至在原書中最后的遺產(chǎn)繼承書上,還記仇般的將所有的財產(chǎn)全部留給了遠房的主角攻和姜家的長房長子,卻沒有給他留一分。
加速了他的毀滅與死亡。
他,要見自己?
姜玉澈坐在車內,滿心愁苦,愣愣的看著窗外駛過的風景,一時不知道該用什么態(tài)度去面對此人。
汽車平穩(wěn)的一路穿過豪華的市中心,順著富人區(qū)進入半月灣別墅園內,他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已經(jīng)進入了姜家的地界。
半月灣,傳說中京海市人人艷羨的頂級別墅區(qū),十步一崗,五步一哨,有錢也買不到一個停車位,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貴,幾乎只服務于全國前百分之五的那群人。就連門口的保安都見慣了各色名車與名媛,眼界非一般的高。
然而他坐著姜家的車卻一路直行,別說被攔了,幾乎經(jīng)過的所有人,遠遠看到車牌號,便急忙恭敬的彎下腰來,不敢抬頭,像是這片草原的羊羔見到了統(tǒng)率的獅王一般。
乖順十足。
“叔,這里,哪一套是姜家的?。俊?br/>
姜玉澈從后座上好奇的探出頭來,自然的問道,月牙般的笑眼配合著微微露出的虎牙,讓司機鐘陸陡然一愣,似乎不大習慣姜二少如此稱呼自己,他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的微微低了低頭,輕聲回答。
“回二少爺,沒有哪一棟,這整個半月灣,都是姜家的地產(chǎn)?!?br/>
整個半月灣?!
姜玉澈頓時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本能的看向車后已經(jīng)進入小區(qū)行駛了快十幾分鐘的路程,對姜家的財大氣粗不由更加清晰了幾分。
一路被送到家門口,還未下車,一位老管家模樣的人便先一步替姜玉澈打開了車門,慈祥不已的看著他,嘆道。
“總算盼到了,二少爺快請,家主已經(jīng)在上面等著了?!?br/>
等……等我?
本能的感覺道一股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恐懼感,幾乎來不及反應,姜玉澈便被管家半裹挾著坐電梯送上了三樓。
當電梯門打開的那一霎那,姜玉澈整顆心都幾乎懸了起來。
完了完了,不會暴露吧?
這可是姜家最聰明的人,萬一認出我不是他家孫子,而是冒牌貨可怎么辦?
然而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他這是穿書,換句話說就是靈魂換了個殼子,只要自己不承認,誰能抓得到?畢竟,正常人,根本想不到同樣的軀體下,陡然換了個靈魂,這種離奇的事情。
就算是檢測DNA,他也不怕??!
姜玉澈心里瞬間一定,緩緩走出電梯,他好奇的看著四周,有些驚訝。
比起一樓的大氣與富麗堂皇,姜家主宅的三樓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圖書館,各類型的書籍如旋轉樓梯一般堆積在地面上,一直鋪到了天花板頂層,有名的山水墨畫掛在墻面上,單單望一眼便能覺察到每一個都是孤品的程度,博古架上擺滿了他說不出的“玩意”,造型離奇又獨特,應該是什么文物藝術品之類的,腳底下,一整塊白瓷一次性燒成制成的瓷磚,難易度簡直七顆星!隨著他前進的步伐,還會出現(xiàn)如觸屏一般的“水墨軌跡圖”,令人只覺像是走在了什么山水畫之上。
十分神奇。
姜玉澈好奇的看看這里,摸摸那里,簡直如同進入兔子洞的愛麗絲一般,全程張大了嘴,直到聽到背后一聲冷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來的不是博物館,而是難纏的爺爺家。
他轉過身,一位頭發(fā)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穿著一身香云紗唐衫的老爺子此時正冷厲的看著他,坐在書堆里,視線如同穿透骨髓一般,讓姜玉澈本能心里一跳,無形的威壓,令他不自覺屏聲斂氣,嚴肅乖巧起來,慫慫的稱呼道。
“爺……爺爺?”
對方眼中劃過一絲意外,顯然沒料到他叫的會如此順口,隨手將手里的書放下后,徑直起身走了出來。
“聽說,你這一晚上,又花了不少錢?”
對方漫不經(jīng)心問道。
“您怎么知道……”姜玉澈本能的一驚,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簡直問的是廢話。
他手里拿的卡都是姜家的,支出多少,對方怎么可能不知道?
想起那一百二十六萬,姜玉澈再次心痛了一瞬,默默將腦袋縮的更狠,不敢再抬頭。
姜家家主冷笑一聲,“呵,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明顯不喜嘲諷的表情,再次證實了書里姜家家主對姜玉澈不喜的傳聞。
然而姜玉澈卻無法辯駁。
他也不想啊,但凡他提前知道這件事,別說主動邀約了,他這輩子都絕不會踏進那酒吧一步的!
姜玉澈心里那叫一個悔,可姜家家主卻顯然沒有功夫窺探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直接開門見山道。
“我看你整日無所事事,到處在外打著姜家的名號胡作非為,氣就不順。最近京海市換了個市長,查的正嚴,你也給我消停點,從今日起,你所有名下的車、銀行卡、信用卡、不動產(chǎn)買賣資格,全部沒收……”
“不是……憑,憑什么?。俊苯癯罕灸艿募钡?。
這些東西,在他手里,也就存了半天不到,還沒用一次,就要被收回?要不要這么離譜!
說好的財閥世家,躺平也可以呢!
姜玉澈瞬間心碎成一片一片的,正考慮著要不要就地撒潑,便緊接著聽到對方說。
“當然,只要你好好安分,咱們集團排名年收入倒數(shù)第一的公司,星光,送你了?!?br/>
“什……什么!您這話早說啊!沒問題,我保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您不叫我出來,我絕對不出來!”
姜玉澈瞬間支棱起來了。
一個源源不斷下蛋的公司和一堆用完就沒的卡,換誰都知道哪個更值錢吧!
姜老爺子看著他閃閃發(fā)亮的眸子,有點卡殼了兩秒,終于還是忍不住呵了一句,“什么亂七八糟的,先別高興,公司不是白給你的,有個前提?!?br/>
他說完,直接抽出一本紙質合同扔了過來。
姜玉澈蹲下身子撿起,卻發(fā)現(xiàn)是一個公司轉讓書,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條文。
他疑惑的抬頭看過去。
姜老爺子微斂著雙眸,冷漠道,“我不管你使用什么辦法,一年內,若不能讓這家公司的營業(yè)額增長進入集團前十,那就得心甘情愿,自動放棄姜家繼承權。”
姜玉澈瞬間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放棄……繼承權?原本的劇情里有這個嗎?
姜家家主看著他怔愣在原地,心里也不由的一軟,微微緩和了點語氣,剛想解釋一下這公司對于二房的意義,誰料對方卻突然緊接著說道。
“還有這種好事?”
一口氣,頓時令姜家家主憋在了心里,半天不得出。
姜家家主:???
好……好事?
姜玉澈欣喜的看著手里的轉讓書,幾乎不帶任何猶豫,拿起桌上的筆便直接簽了字。
誰懂那種本就不想?yún)⑴c進繼承權爭奪,但是又想要躺平賺點錢,正發(fā)愁姜老爺子去世后,自己就會淪為黑戶,卻沒想到意外天降一個公司,還多了個名正言順退出繼承權爭奪理由的驚喜?
集團收益倒數(shù)第一怎么了,倒數(shù)第一那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公司??!他,一個社畜,竟也有翻身做主人的一天!
媽耶?如果這是懲罰,那就請來的更猛烈些吧!
許是姜玉澈臉頰上美滋滋的表情過于顯眼,就連姜家家主都有點摸不清對方這是反諷還是真開心了。
“好事?呵,你以為很簡單?”
“怎么可能?你們姜氏集團那么多厲害的能人都沒能做到的事,肯定非常難!”姜玉澈本能的答道。
姜家家主氣息一滯,“那你還……”
姜玉澈無辜的眨眨眼,“反正我也沒想要爭奪繼承權啊,有免費的公司繼承,不管怎么說,都是賺到了,只要不作妖,吃吃喝喝,我也能躺平一輩子吧?嘿嘿嘿,爺爺,謝謝哈!”
你以為我給你發(fā)壓歲錢呢?!
姜家家主瞬間被這沒出息的話扎的心臟抽疼,一本書直接扔了過去。
“滾滾滾,立馬給我滾!看見你就煩!”
姜玉澈嚇得連忙避開砸過來的東西,也顧不得耍寶了,鞠了一個躬就美滋滋轉身離開了。
剛走出老宅,臉上的笑容便如陽春三月,令門口等著的管家和司機老鐘都不由疑惑,這孩子是不是被家主罵傻了。
姜玉澈也不解釋,看著手里的公司轉讓書,直接大手一揮,道。
“走,叔,回家?!?br/>
老鐘一愣,本能的低頭看了看腕上的鐘表,疑惑道。
“這么早?”
“早?這都晚上九點了?咱還有什么其他安排嗎?哦,這么一說,我好像還沒吃飯,走,去最貴最好吃的那家!”
深感撿了大便宜,姜玉澈的心情簡直美到爆,即便被停了所有的卡和不動產(chǎn),但翻開錢包,還有厚厚的一疊現(xiàn)金,讓他安全感十足,手里的公司產(chǎn)權,更是令他對未來的躺平之路充滿了希望。
“最貴最好吃的那家?”老鐘頗有些疑惑的想了一會兒,很快便找準了定位。
汽車緩緩停靠到【富貴火鍋店】門口,姜玉澈沉默的看著上面閃爍的霓虹燈燈牌,有些不可思議。
“這就是最貴最好吃的那家?”
鐘叔狠狠的點了點頭,認真道。
“別看它外表一般,真正敞開肚子吃,一頓能花掉一個人半月的工資!”
姜玉澈頓時不明覺厲,很好,就這家了。
兩個人一甩車門,直接大步走了進去。
別說,這家店從外面看的確是很一般,但走進去,確實和普通的飯店不太一樣,腳下的透明玻璃下游蕩著幾條金色錦鯉,四周綠意盎然,散布著許多不知名的綠植,墻上掛滿了各大名人世家的墨寶,顯得高雅十足,一點都不像是一家火鍋店。
再翻開菜單,琳瑯滿目的肉類和蔬菜幾乎全是現(xiàn)割現(xiàn)摘的,主打的就是一個新鮮。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你們店里有什么特色,盡管上,不用客氣?!?br/>
姜玉澈霸氣十足的開口道,原本社畜時,點都不敢多點的千層毛肚和上等海鮮更是來了幾大盤。
活脫脫一個報復性消費。
新鮮至極的羊肉經(jīng)過滾燙的辣湯,一卷,放入口中,瞬間迸裂的鮮味和筋道口感讓姜玉澈只感覺頭皮發(fā)麻,這輩子都值了。
“沒錯,就是這個味道??!”他幾乎眼含熱淚的品嘗著從未舍得點過的菜,像是一頭扎進了幸福城堡,吃的頭也不抬。
鐘叔在一旁看著,即便不怎么餓,莫名也被感染的,多吃了幾碗。
兩人一頓火鍋下來,結賬1888元,貴,但值。
姜玉澈心滿意足的喂飽肚子,將剩下的全部打包帶走后,乖巧的站在門口等著鐘叔開車過來,旁邊的音像店里,幾個孩子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
他好奇的順著幾人的目光看過去,沒想到卻是一檔男團選秀節(jié)目,里面,一個畫著全包眼線的殺馬特正腳踩著導師的桌子,表情狂傲。
姜玉澈頓時笑出聲來,喃喃道。
“沒想到,這個世界的選秀節(jié)目,竟然也有這種抓馬選手……”
話音剛落,只見電視里的殺馬特選手直接一把拽著導師的領子,將其甩了出去,然后一個人和四個導師打了起來……
“臥槽……這誰啊,這么狂?連導師都敢打?”
姜玉澈震驚了,不止他,守在電視前的孩子們也都震驚了,紛紛氣憤的握緊拳頭,大聲罵了起來。
“傻逼姜玉華怎么還不被淘汰啊,我都快煩死他了?!?br/>
“真希望姜家快點倒閉!啊啊啊我哥哥受了好大的委屈!”
“早就說了,這檔節(jié)目有姜家在,不能去參加!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姜玉澈默默的聽著他們破口大罵,后知后覺的回憶起來。
等會兒……
這姜玉華,不就是姜家的三公子,我如今的親堂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