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韓笑和岳陽剛起床,就接到了宋晨的電話。
宋晨微微笑著,開口道:“一會我們在昨天那個地方見面吧,他們已經(jīng)答應了?!?br/>
韓笑有些無奈,“這么早???”他倆才剛起床呢。
宋晨也笑了,語氣帶著平和:“你得體諒他們心情急切?!?br/>
聽到這,韓笑到是笑了,又說了兩句,便掛了電話,她回頭,看著岳陽。
“朱老師他們已經(jīng)準備好了,地點我知道,我們也快去吧?!?br/>
聽到這話,岳陽也難掩心中的激動。
“好!”
兩個人收拾完,很快,就來到了昨天的地方,應該是宋晨他們提前打過招呼了,韓笑和岳陽一報名字,服務員便放他們進去了,這一次到是定了一個包廂。
韓笑帶著岳陽來到了包廂。
包廂門打開,露出來了坐在里面的三人。宋晨面含微笑,朱老師和沈教授神情激動。
一看到岳陽,他們猛的站起來。朱老師更是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雙眼之中迅速聚集了一汪淚水。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上前去撫摸岳陽。
沈教授到底是個男人,比較理性,他攔住了朱老師,眼神溫柔。
“先讓孩子們坐下吧?!?br/>
聞言,朱老師稍微冷靜了一些,眼角含著淚,笑著點頭。
也對著韓笑他們開口道:“快進來吧,坐下?!?br/>
岳陽一進來,就看到了沈從越。
當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不可否認,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他看著這兩個人,眼神有些茫然,身體之中迅速傳來一種熟悉的感覺,心臟跳動微微加快。
他感受到一種莫名的聯(lián)系,在他和另外兩個人之間。
這個時候,他真的徹底相信了,眼前這兩個人,可能真的就是他那失散多年的父母。
他定了定神。
韓笑拉著他,輕聲說道:“我們先進去坐下吧?!?br/>
岳陽深邃的眼眸看著她,點點頭。
兩個人坐在了那三個人的對面。
剛一坐下來,最先忍不住開口的,是朱琳玲,她用著激動的眼神上下掃描著岳陽。
“孩子,你還記得我嗎?”唇角微微上揚,滿是心酸。
岳陽看著眼前這個神情和藹的女人,對方身上散發(fā)的溫和味道,讓人很舒服。
他微微笑了笑,誠實的說道:“不太記得了?!?br/>
雖然他走丟的時候,已經(jīng)是記事的年齡,可是實在是過去了太多年,小時候的事情,大多數(shù)都模糊了。
朱琳玲聽到,鼻頭一酸,看到岳陽正看著她,連忙忍住,微微笑著說道:“沒關系,我是你的媽媽,現(xiàn)在記住了嗎?”
岳陽點頭,“記住了?!北砬楹軠睾停瑳]有什么抗拒,讓朱琳玲到是放下了心。
“那你……可不可以叫一聲媽媽?”朱琳玲一臉期待的看著他,似乎是很想等著他叫自己一聲媽媽。
岳陽有些猶豫,雖然心底已經(jīng)接受了他所謂的父母,可是讓他現(xiàn)在就要叫,他還是有些為難的,實在是做不到。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期待的神色,他又不好意思說不愿意,這句話對這個女人傷害一定很大的吧?
她……看起來好像很脆弱。
就在岳陽猶豫不決的時候,沈教授看出來了。
他拉了一下朱琳玲,待朱琳玲看過來,他輕輕搖搖頭。
“不要這樣為難他?!?br/>
他的眼神很明顯的在傳遞這句話。
熟知他性格的朱琳玲也看出來了,她扭頭看著岳陽,果然從岳陽的眼神之中發(fā)現(xiàn)了為難。
得知了自己的孩子現(xiàn)在還不愿意開口叫她母親,雖然心頭很難受,但是她還是善解人意的開口道:“沒關系,不用為難,這件事以后再說吧?!?br/>
說罷,用著母親最偉大的包容的眼神,看著岳陽。
沈教授也溫和的點點頭。
岳陽看她這樣,也松了一口氣。
旁觀的韓笑和宋晨更是松一口氣,生怕剛剛一不小心,就釀成悲劇了。
這時,沈從越開口了。
“如果沒有錯的話,我就是你的父親?!彼吞@的說道,引的岳陽看著他。
他又笑了笑。
“我相信,就憑我們兩個這張臉,這個消息肯定不會有錯的,對吧?”他幽默的調侃。
韓笑聽到,沒忍住笑了出聲,這個沈教授,果然跟之前一樣幽默。
笑聲清脆,岳陽聽到,回頭看她,見她笑得那么開心,眼神也軟了。
“有這么好笑嗎?”他眉眼帶笑的輕聲詢問。
也許是這樣的調侃,和他終于開口說話,讓整個飯桌的氣氛也突然溫馨了一些。
沈從越看他的眼神,又看了看韓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也是一個男人,自然知道岳陽那個眼神意味著什么。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女孩突然笑了,一直在旁邊給岳陽緩解心情,岳陽現(xiàn)在恐怕不會這么輕松的。
他笑了笑,說道:“當年的事情,可能韓笑已經(jīng)告訴你了?!?br/>
岳陽適時的點點頭,這件事他確實已經(jīng)知道了。
沈教授道:“不過,我還是要給你再重新解釋一下,當年我們被迫下鄉(xiāng),下鄉(xiāng)的地點基本上就是你現(xiàn)在長大的那個地方,后來我們返鄉(xiāng)的時候,車站人流量太大,一不小心,你就走失了?!?br/>
說到這,幾個人都嘆了口氣。
這件事,也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悲劇了。如果不是這個,岳陽怎么可能會那么慘?韓笑心中想到。
想想岳陽這么多年的苦日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朱琳玲和沈從越的臉上也是露出一抹苦澀。誰都沒想到當年會發(fā)生哪樣的事情,而且,一分別就是二十多年!
這么多年,內(nèi)心的自責和歉疚,差一點把朱琳玲壓垮。
沈從越看了看岳陽,他的神色平靜,并沒有怨恨,但也沒有什么別的表情。
不過,他已經(jīng)很滿足了,只要岳陽不怨恨他們,那就好。
他繼續(xù)開口道:“我和琳玲找了很久很久,都沒找到,那片地方?jīng)]有一個人看到一個穿著黑色上衣的小男孩,我們擴大了范圍,找了很多地方,還是沒找到,到最后,搜查隊的人告訴我們,你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br/>
說到這,朱琳玲淚水落了下來。
盡管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多年。
可是一想起當年的痛苦,她仍舊歷歷在目。
忘不掉,也不敢忘。
這剛剛才一提起,她的心便開始絞痛了。
沈從越見狀,立刻拿出來紙巾。
給朱琳玲輕柔的擦拭著。
還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岳陽看到這一幕,眼神微動。
這對夫妻看上去很恩愛。
讓他想起了韓笑和自己,他們的日子也是那么的幸福。
他一直對這種恩愛的夫妻感官很好,因為從小到大見識到的那種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夫妻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他看到朱琳玲和沈從越,當下心里就被觸動了。
沈從越還不知道自己的一個小小的下意識的舉動,已經(jīng)博得了岳陽的好感。
朱琳玲情緒平復后,接著沈從越的話繼續(xù)講起。
“我們不愿意相信那個結論,可是不管怎么搜都搜不到,我們也只能就這樣認了,所以,從那以后,便沒有去找過了,我們不知道你還活著,甚至當年,還給小小的你弄了一個衣冠冢?!?br/>
說到這,朱琳玲笑了,似乎是覺得這件事有些好笑,講起來是啼笑皆非。
岳陽眼神隨著他們的講述,已經(jīng)越來越柔和,此時,他才真正的接受了這兩個人是他父母的這件事,心底傳來的渴望在告訴自己,他想要跟眼前這兩個人親近。
他忍住心底傳來的悸動。
面上露出一個如沐春風的笑容。
“爸,媽?!?br/>
突然就叫了出來,讓正在開口說話的朱老師都愣住了,她眼睫微微顫抖,手指也在顫抖,嘴唇微張,整個人呈現(xiàn)一種極其震驚的狀態(tài)。
沈從越也是愣了一下,結果回頭看到朱老師這樣子,回神了,眼神之中還流露出一抹欣慰和心疼。
這么多年,朱琳玲是怎么過來的,他都是知道的,所以,看到剛剛這一幕,才更加的心疼。
朱琳玲終于反應過來,激動的表情一覽無遺。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岳陽的手。
岳陽聽話的伸出去讓她抓到,眼前的這個女人很可憐,孩子的丟失不知道給她帶來了多少痛苦,他不忍心再這樣別扭下去了。
朱琳玲激動的開口道:“你再叫一聲!”
剛剛那一聲,她沒反應過來,都沒聽的太清楚。
岳陽聞言,順從著她的心意,又叫了一聲。
“爸,媽?!?br/>
朱琳玲激動的快要落淚,“好,好,兒子,太好了!”她沒忍住,擦了擦眼淚。岳陽的承認對她來說,是很激動人心的事情,激動的她想要跳起來。
沈從越掩飾住眼角的濕潤,笑著看向他們兩個,說道:“好了,這里還有其他人呢,別膩歪了,到叫別人看了笑話?!?br/>
韓笑笑了笑,開口道:“沈教授,我們不會笑話的,這多感人了,我也很替你們開心的?!?br/>
宋晨也笑著開口道:“身為你們的老友,我看著你們這么多年,現(xiàn)在終于,可以安心的過完后半生了吧!”
沈從越道:“這都是你們的功勞,多虧了你們,不然,我和我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才能相遇?!?br/>
朱老師也從岳陽的喊聲回過神,看著眼前的韓笑和宋晨,眼神里是和沈從越如出一轍的感激。
“韓笑,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我的孩子,我真是……我真是太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