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南蒼頡稍作收斂,自行打開了藥箱,笑得柔和。
“那就麻煩阿岑了?!?br/>
“阿岑?”君岑伸手去拿藥的動作因他的話頓了頓,至今為止還沒有人這樣叫過他的名字,他好像也沒有關(guān)于父母的任何記憶,只醒來就恍惚記得自己叫這個。
“連著姓叫過于生疏了,”南蒼頡收斂后倒是成了一個正經(jīng)人,他看著君岑,輕聲問道:“以后,我就叫你阿岑,你叫我蒼頡好不好?”
君笙以前從不稱呼他的名字,說身份不合,可他真的很想聽到自己的名字從他口中喊出。
君岑本是覺著不適合的,畢竟兩人今日才剛見第一面,可他著實拒絕不了那雙眼睛和這張臉,抿了抿唇,輕輕點頭,“嗯?!?br/>
南蒼頡見狀忍不住在心底歡呼,若不是時刻提醒自己,他都想起來抱著人轉(zhuǎn)圈了。
“那……那我現(xiàn)在能給你上藥了嗎?”君岑看他不說話,于是看了看茶幾上的東西問。
南蒼頡笑著點頭,看著他起身拿了藥膏走到他面前,然后用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沾上一點藥膏抹到他的嘴角。
冰冰涼涼的藥膏像極了他原先指尖的溫度,南蒼頡微微一驚,下意識后縮了一下。
君岑的動作頓住,眼里有些慌張,“對不起,我弄痛你了?!?br/>
他應(yīng)該再小心才是。
“不是,”南蒼頡看到他眼里的自責(zé),忙搖頭,“我們繼續(xù)。”
聞言,君岑定了定心,這回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聲音,連身上的味道也都是那么的相似,南蒼頡無法讓自己的眼睛從面前的人身上移開,甚至連眨眼他都不想,他害怕他一眨眼,眼前的人就又消失了。
“我臉上有東西嗎?”
君岑頂著那道視線給他艱難地抹完藥,最后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
南蒼頡微鄂,收了視線笑得難為情,“阿岑長得真好看。”
這是真話,以前初見時他第一眼就覺得君笙長得好看,就算冷冷的,卻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一般,只一眼就讓人如何都忘不掉。
“你長得也好看,”君岑因他的話微紅了臉,放了藥膏出于禮貌也回了一句。
南蒼頡因他這句話在心里歡呼雀躍了好半天,隨即便說:“一會兒等你休息完了我就帶你上街去,好不好?”
嫂子說君岑不知道自己的年齡,君笙在的時候他說自己的人類年齡是二十八。
面前的君岑雖說和君笙有著相同的面容,但他的眼神和說話時的語氣卻看上去比他還要小,這樣的君笙讓他忍不住就想這么對他,像哄孩子一樣。
“你不能出去,”君岑抬眼看了他一會兒,輕輕搖頭,“一會兒你就該有事情要忙了,我不能占用你的時間。”
“我一會兒沒事啊?!?br/>
南蒼頡眨眼,不是很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說。
老五在暗牢,四叔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他哥和父王在邊上陪著,基本就沒他什么事,他能有啥事兒,他現(xiàn)在的事就是把人好好留住。
“現(xiàn)在沒事,一炷香后就有了?!本褨|西已經(jīng)收進(jìn)了箱子里,順帶把箱子給合上,門外很有眼力見兒的小丫鬟進(jìn)來把藥箱給收走。
“蒼頡,我的房間在哪里?”君岑沒有等南蒼頡說話便起身往外去。
雖說他的體質(zhì)異于常人,但連著三日來不眠不休地趕路還是讓他略微覺得疲憊。
南蒼頡本想說他是真的沒事,完全可以帶他出去的,但卻聽他問及了房間,以為他想休息,于是也就暫時把這話給擱置一邊,帶著人往他的房間去。
“你干什么?!”
姚靈芝被錦娘讓辣椒直接帶回了她和姚鈴鐺的院子,一到院子辣椒就松開了手,姚靈芝趁著機(jī)會給掙脫開來,氣憤地看著錦娘。
“不做什么,”錦娘讓辣椒把房門打開,然后以眼神示意姚靈芝進(jìn)去。
姚靈芝自然不肯,她甩了甩自己被辣椒抓紅的手腕,看著錦娘,很不高興地說道:“姚錦娘,你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人把我監(jiān)禁起來嗎?你以為你是誰?”
就知道趁著爹娘不在的時候和她耍威風(fēng),有本事當(dāng)著爹娘的面也這樣啊。
“我是誰,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錦娘冷眼看著她,厭惡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姚靈芝再告訴你一次,這是頡王府,不是你能亂來的地方,剛才進(jìn)府的人是王府很重要的客人,你沒事別接近她,否則你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先不說君岑以后會不會同君笙一樣走進(jìn)擎天塔,就說他于蒼頡而言的重要性,那也不是姚靈芝能接近的人,她那小叔子她是不曾真正見過他發(fā)火的樣子,但想想都知道,如果真的動了君岑,后果可以說不堪設(shè)想。
“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姚靈芝才不信錦娘的話,她輕笑一聲,在院中走了兩步,道:“你還真喜歡拿著雞毛當(dāng)令箭,你說他是重要的客人?我怎么看著一點都不像那么回事,人家看上去好像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你們還把他當(dāng)客人,依我看啊,該是你們不安好心才對。”
留一個陌生人在自己府中,分明就是在圖謀著什么,以為她是傻子看不出來么?
錦娘看著她,笑了笑說:“我們安不安好心都比你的心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但你記住了,那個人是你絕對不能碰的,否則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br/>
說完,心底冷嗤一聲,帶著辣椒便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姚靈芝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狠狠地揪下邊上的樹葉子,然后一跺腳。
姚錦娘,你不要我動的人我就偏要動,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樣!
想罷,冷哼一聲轉(zhuǎn)而進(jìn)了屋子。
“王妃,方才進(jìn)府的公子究竟是誰???奴婢看王爺似乎很喜歡他?!?br/>
路上,辣椒忍不住問及君岑的事。
錦娘邊走邊說:“王爺是在意他,但至于他是誰,你們以后自然會知道,不過這段時間你和胡椒得多注意點姚靈芝那邊的情況,切記不能讓她在府中鬧事?!?br/>
盡管她已經(jīng)讓那些小家伙注意了,但出了事她若是沒在,它們也是沒有辦法的,還是得靠府里的人。
“王妃放心,奴婢……”
“王妃!王妃不好了!出事兒了!”
辣椒的話還沒有說完,胡椒就從后面急急慌慌地跑來了,到了面前大口大口地喘氣。
“慢慢說,怎么了?”錦娘見她這樣,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預(yù)感。
胡椒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老王妃讓人來消息了,說太后現(xiàn)在的情況很不好,讓王妃你現(xiàn)在馬上去一趟!”
“什么?!”錦娘一驚,哪里還有心情回院里,“頡王爺呢?他可已經(jīng)知道這事了?”
太后情況不好,難道是已經(jīng)知道皇上中毒的事了嗎?
“已經(jīng)有人去通知王爺了,王妃現(xiàn)在可要進(jìn)宮?”胡椒還在喘氣。
錦娘點了點頭,交代辣椒在府中看守,自己則帶上胡椒上了進(jìn)宮的馬車。
南蒼頡聽說此事的時候剛把君岑帶到他的房間,還沒說上幾句話就被告知這個消息。
“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本娝戳诉^來,臉上還有震驚。
南蒼頡抿了抿唇,沒有像方才那樣說很多話,而是走到君岑面前,在君岑的吃驚中輕輕把人給抱住了,“等我回來,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