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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但發(fā)生在她身上的轉變也太驚人了。

    有一天，李千歡突然盯著她,開口問：“瓊,我怎么覺得你變矮了？”

    沈瓊原本是要比李千歡高上一點兒，但此刻李千歡伸出手比了比兩人之間的身高,確定沈瓊的頭頂已經與她齊平甚至稍稍矮了一點后,眼中浮滿了困惑：“你以前是瞞著我在穿增高鞋墊嗎？”

    李千歡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沈瓊正和她一起逛街,聽見了她的困惑，握著奶昔喝的沈瓊下意識轉向了商場的鏡子。鏡子里的她看起來精致可愛，臉頰上是健康的蘋果紅色。她綠色的眼睛一轉也不轉的瞧著鏡子，仿佛這時候才發(fā)現了她原本的衣服已經長出來一截——只是她穿衣服原本就很寬松,所以往常并不覺得。

    如今李千歡這么一提醒,沈瓊才發(fā)現鏡子里的自己有點事熟悉。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又眨了眨綠色的眼睛：……嗯，沒錯,是十六歲的自己。

    李千歡嘀咕著：“瓊你是不是也瘦了？明明我們是同一種族，你怎么能越長越年輕,而我看起來卻越來越胖?！?br/>
    沈瓊喝了口杯子里的奶昔,向李千歡笑著彎了彎眼睛，開口道：“相信我,你不會喜歡的?！?br/>
    李千歡聽得狐疑，不過沈瓊很快就承認：“是的，今天我沒穿軍靴,運動鞋鞋底薄，所以看起來就矮了點啦。”

    李千歡很少會去懷疑沈瓊的話，而返老還童這件事又著實匪夷所思，哪怕是最癲狂的幻想家，都未必會從矮了幾寸的身高聯(lián)想到這里去。

    李千歡對沈瓊道：“好吧，對了你說你想買什么來著？”

    沈瓊道：“藍寶石?！彼Ａ苏Ｑ郏拔蚁胍{寶石。”

    李千歡帶她去了珠寶專柜，沈瓊瞧著滿柜各式各樣的藍寶石驚嘆。她最終瞧見了一枚藍寶石的墜子，樣式為中性，最重要的是，這鏈子的造型有些像荷魯斯的天空之眼。

    沈瓊幾乎是瞬間便被這鏈子迷住了，她在李千歡的咋舌中買下了這條鏈子。

    李千歡道：“瓊，原來你有這么多存款嗎？”

    沈瓊道：“唔，慢慢贊的，還有合作伙伴和叔叔給的零花錢。不過接下來應該用不到了，所以也沒必要接著攢?！?br/>
    李千歡聽得一頭霧水，然而沈瓊已經很高興的將寶石裝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李千歡的注意力便被寶石吸引走。她問沈瓊：“這次也是送給教授嗎？我覺得這次的血本是不是下得大了一點。他現在也沒有很針對你呀？”

    沈瓊搖了搖頭：“這次不是賄賂。”

    李千歡好奇：“那是什么？”

    沈瓊有些害羞的笑：“是求歡?！?br/>
    李千歡一口將嘴里的奶昔全部噴了出去，她咳嗽了半晌，還有些回不過神。她難以置信：“等等，瓊，我有點不明白。”

    沈瓊道：“咦，我以為你看出來了，我喜歡教授啊，他長得那么好看?！?br/>
    李千歡：“……”鐳射眼也長得很好看你為什么不喜歡他。

    李千歡追上沈瓊：“不是，瓊，我沒聽錯吧，你喜歡教授！那可是教授！”

    沈瓊解釋：“我知道大家都很尊敬他，我對他的喜歡也是發(fā)自內心的?！?br/>
    李千歡：“這就是你瞞著你哥哥和叔叔跑出來的原因嗎？”

    沈瓊知道李千歡指的是沃倫鋪滿了紐約大街小巷的尋人啟事，她正好也找不到別的更合適的理由，干脆就笑瞇瞇的道：“是呀。”

    李千歡：“……”

    李千歡默默咬住了自己奶昔上的吸管：……我是真的不懂你們刺客家族。

    好在李千歡本身便是十分靠得住朋友，沈瓊請她不要說去，她便絕對不會說出去，只是在瞧著沈瓊握著寶石滿眼歡心地去敲校長辦公室的門前，希望她不要被趕出來的太狼狽。

    然而李千歡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沈瓊出門。她忍不住眨了眨眼，低聲驚呼：“……不會吧?！?br/>
    但李千歡覺得，這樣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又有哪里不好呢？

    沈瓊拿著藍寶石，對著查爾斯·澤維爾道：“我喜歡你。”

    查爾斯忙著處理變種學生的資料，這段時間里沈瓊幾乎每天都要來和他說一遍這句話，不厭其煩，查爾斯也從最初的措手不及變成了如今的穩(wěn)如泰山。

    他“嗯”了一聲，然后問：“你的課業(yè)老師告訴我，你沒交作業(yè)?！?br/>
    沈瓊：“……”

    她嘖了一聲：“和校長談戀愛都不能開個后門嗎？”

    查爾斯聽到這句話，抬起頭看向了沈瓊，他笑了笑，對沈瓊道：“不能?！?br/>
    末了，查爾斯的視線停在沈瓊的越發(fā)顯得年輕的面容上，問了一句：“時間還在后退嗎？”

    沈瓊頓了一瞬，面對查爾斯，她總不能像面對李千歡那樣糊弄過去。她“唔”了一句，又飛快的補上一句：“查爾斯，我喜歡你?！?br/>
    查爾斯·澤維爾抬起了頭。

    沈瓊道：“你不對我說點什么嗎？”

    查爾斯并不是一個善于表達的人，這一點從他上一段失敗的感情中便可窺一斑。但同樣的，他也是一個心懷希望，從不會對苦難妥協(xié)的人。

    查爾斯對沈瓊道：“我排查所有可能與時間寶石相關的信息，別擔心，我一定能救下你。”

    沈瓊沒有回答。她的眼睛漂亮而動人，里面是對查爾斯·澤維爾的信任，但也藏著屬于她的不在乎。

    沈瓊并不害怕自己徹底消失在時間的盡頭的那一刻的到來，當她真的明白時間碎片尋不到的時候，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埋骨異鄉(xiāng)，讓誰也找不到，誰也不會牽掛的打算。

    沈瓊道：“我在夢境里，其實有看到一點兒。我小小時候脖子里帶著一根銀鏈，銀鏈上是一枚綠寶石戒指。涅狄特拉似乎便是為了這枚戒指來的，但我并沒有看見他是否得到?！?br/>
    “在埃及的照片上，我見他手上有著一枚綠寶石戒指，所以曾以為時間碎片肯定在他手上。但當我殺了他，檢查了他帶在手上的東西后，可以肯定那是個贗品?！?br/>
    “我已經見過了阿戈摩托之眼，他手上的那塊寶石就只是塊普通的祖母綠，而這就是最后的線索?！?br/>
    “所以——”沈瓊道，“其實我不是很在意——”

    查爾斯打斷了沈瓊的話：“沈瓊，我在意?！?br/>
    沈瓊聽見了這句話，她先是愣著一瞬，緊接著彎起了眼睛，她“哦”了一聲，飛快點頭：“好，我加油?！?br/>
    說著，她傾過了身，手臂繞過查爾斯·澤維爾有些僵硬的身體，在他的脖子后扣上了項鏈。

    她神色認真，像是正在做一件什么神圣的事，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奉獻。

    查爾斯沒能打擾她，知道沈瓊扣上了她的鏈子，緩緩直起身，隔著桌子瞧著桌后的查爾斯，忽然問道：“如果是現在我和你出去，你會不會被起訴？”

    查爾斯·澤維爾先是沒能弄懂，在他明白沈瓊在笑什么后，心里不免有些無奈，又有些覺得好笑。

    大概這也才是沈瓊。在她的世界，只有廣闊無垠的藍天，沒有邊界，更沒有絕望。

    查爾斯也忍不住笑了。

    沈瓊眨著眼帶著笑意向他伸出手：“所以要和我出去看一看嗎，反正學校里沒有警察?！?br/>
    查爾斯眉目不動：“有X戰(zhàn)警?！?br/>
    沈瓊：“……”好的，你說了算。

    沈瓊推著查爾斯見到了李千歡口中的學校夕陽。

    落下的太陽染紅了湖泊與草地，像是一團熱烈的火焰，明亮而充滿熱情，充滿了不滅的熱情。

    這正是沈瓊喜歡的景象。

    她忍不住偷偷瞧了眼查爾斯·澤維爾，夕陽將他英俊的面容映出了橘紅，那雙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變得竟然有些發(fā)深。

    但還是很好看。

    沈瓊心想，她瞧了眼湖面，在心里低低算著：十四歲。

    沈瓊口里說著自己是個自私鬼，想在死前最后一眼瞧見的人都是查爾斯·澤維爾。

    但她到了這時候才發(fā)現自己是個膽小鬼。

    她不想讓查爾斯·澤維爾瞧見自己變成原子，她接受不了。

    沈瓊趴在他的輪椅背上，懶洋洋道：“查爾斯，我喜歡你?！?br/>
    查爾斯·澤維爾道：“即是如此，你還是不能繼續(xù)逃課?！?br/>
    沈瓊便笑了。

    鷹飛走了。

    查爾斯發(fā)現后，不免聯(lián)想到這一天。他想起這一天沈瓊的行為其實早就足夠反常，但他未能在意。

    沈瓊或許便是在商場里發(fā)現了自己時間倒退的閥門被打開，她的時光在快速倒回，所以她想用那一天，說完她一輩子能說完的話。

    只是她想來想去，想說的好像便只有一句喜歡你。

    漢克對查爾斯道：“沈瓊是對的，時間碎片確實再也找不到了，她只能抓緊剩下的那些時間?！?br/>
    在徒勞無功的一段時日后，查爾斯自然也明白了這個道理。

    所以再回想起這一日，查爾斯才能明白沈瓊的寓意所在。、

    她問自己“你不對我說些什么嗎？”，或許是在等一句她可能沒有時間去等的話。

    查爾斯對漢克道：“好在我們可以尋找她?！?br/>
    漢克道：“你說的對?！币矮F笑了笑，“我想她忘了這一點?！?br/>
    查爾斯是在一家酒館找到的沈瓊。

    他的大腦雖然能幫他確定沈瓊的位置，卻無法確定沈瓊沈瓊現在的模樣。

    她現在是幾歲？

    十四，還是十歲？

    或者更小一些？

    查爾斯進了酒吧。

    他一進酒吧，就聽見了酒吧店主和一個小女孩的爭論。

    酒吧店主道：“嗨，我這里可不賣東西給小鬼，你要買酒，叫你父親來?！?br/>
    查爾斯見到那名黑發(fā)綠眼的女孩不滿的拍著桌子，信口雌黃：“瞎說，我今年七十歲！”

    查爾斯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他推著輪椅靠近，對著這名爬上了吧臺前高坐的女孩慢慢道：“未成年可不能飲酒?！?br/>
    女孩看起來不耐煩極了，她手里握著一把小刀，此刻正不耐煩的在她手心下轉了一圈。

    沈瓊扭過頭，正想要看看是誰這么愛多管閑事，卻撞見了一雙藍色的眼睛。

    沈瓊所有的話便全部凍進了嗓子里。

    好半晌，沈瓊憋出一句：“刺客沒有未成年?！?br/>
    查爾斯不說話。

    沈瓊道：“我十歲也是刺客！”

    酒吧里的人聽見這話哄堂大笑，查爾斯沒有笑。

    他對沈瓊道：“你當然是刺客，你是我見過最優(yōu)秀的刺客?！?br/>
    沈瓊便覺得自己的嗓子又被凍住了。

    她原本想跑，但突然發(fā)現查爾斯竟然能找到她自然肯定有他的辦法，她就算跑了還是能被找到。于是沈瓊在原地有些猶豫，她有些摸不準接下來該怎么辦。這對于刺客而言，可有點新鮮。

    查爾斯見沈瓊不打算跑，便打算做自己的事。

    他從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戒指。

    這是一枚銀嵌綠寶石的戒指。

    沈瓊目光只是掠過了一瞬，便定在了上面。

    查爾斯道：“這是我母親的藏品，是她最喜歡的東西。我想用它，應該配得上你的藍寶石?！?br/>
    他道：“作為上次的回答，我希望即使終將遠去，你也在我的眼前。”

    “我承擔得起，你大可將一切丟給我?！?br/>
    沈瓊的表情變了。

    查爾斯一開始以為她是感動，但很快他便覺得不對勁。

    因為沈瓊的表情實在是太奇怪了。

    查爾斯忍不住問：“怎么了？”

    沈瓊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復雜來形容了。她折騰了這么久，甚至為此不惜端掉了圣殿騎士最強大的分部，不惜端掉了驅魔教團，賭上了一切尋找的東西，居然在她一早便認識的人手里。

    這實在是太荒唐，太匪夷所思了。

    沈瓊忍不住問：“這枚戒指——？”

    查爾斯道：“我母親的藏品……有什么問題？”

    沈瓊艱難道：“這就是那塊碎片?！?br/>
    查爾斯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因為時間對不上。但剛想到這一點，他便突然明白了，他見到沈瓊難看的表情，便猜沈瓊也意識到了。

    涅狄特拉之所以當時沒能得到這塊碎片，任務失敗，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時間寶石的能力發(fā)動。它自行穿過了時間。一方面它賦予了沈瓊時間的魔力，另一方面，它跨過了時空，來到了二十乃至三十年前。

    遠離了阿戈摩托之眼，成為一塊普通的綠寶石的戒指，而后被查爾斯的母親買了回來。

    沈瓊尋找的時間寶石，從一開始就躺在查爾斯·澤維爾繼承的財富里，但從未有人會往這里想。

    所以涅狄特拉一輩子也沒能得到這塊寶石，為了這點執(zhí)念甚至不惜自己做了個同模。

    所以沈瓊到最后幾乎都算是放棄了生命。

    沈瓊：……這他|媽算什么？

    查爾斯瞧見了沈瓊的臉色，忍不住握緊了手。

    他笑道：“算命中注定吧?！?br/>
    沈瓊瞅著查爾斯，忍不住也笑了。

    正如奇異博士所說，沈瓊所有自救的關鍵都在于那塊寶石。有了這塊碎片，沈瓊便能夠得救。

    奇異博士將這塊碎片賦予了沈瓊的力量重新全部取出，當力量一點一點取出，沈瓊的時間也一點一點開始前進。而當沈瓊徹底失去了操控時間的力量，她的頭發(fā)長的墜地，指甲也長得有點可怕。

    沈瓊先剪了指甲，而后照了照鏡子，感慨道：“原來我二十四歲長這樣?！?br/>
    奇異博士聽到了這句話，發(fā)自內心覺得沈瓊其實也聽不容易的。

    于是他問沈瓊：“圣殿缺少守門人，你要不要加入卡瑪泰姬？你很有天賦?！?br/>
    沈瓊謙虛道：“不了，聽說鷹眼退休，我叔叔和斯塔克替我開了個后門，幫我在復仇者里預約了鷹眼的位置?！?br/>
    奇異博士：“……”救你命的是我？

    沈瓊消失的莫名，出現的也莫名。

    沃倫·沃辛頓果然想要揍她一頓，只可惜沈瓊沒了時間的能力，也還是當初那個能在斗技場將他按在地上打的沈瓊。

    沃倫揍不過。

    沃倫能怎么辦呢，除了原諒她還有別的辦法嗎？很絕望了。

    沈瓊換了個名字，和迪克做了聯(lián)系，迪克很高興她平安無事，沈瓊也很高興。

    ……畢竟她是真的以為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夜翼了。

    哦，大概唯一的例外是彼得，蜘蛛俠從頭到尾根本就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只是很高興自己要有后輩了。在復仇者里，他總算不在是資歷最淺的那個。

    不過沒有了時間的能力，沈瓊屬于變種人的假象便徹底告破。

    她是個普通人，是個刺客。

    “不過還得加上一句億萬富翁，慈善家，北美分部負責人，復仇者與兄弟會聯(lián)絡大使?！?br/>
    沈瓊笑嘻嘻的遞出一張支票給查爾斯·澤維爾：“來自沃辛頓家族的資助，我想這會讓我即使不是變種人，也有資格作為董事常駐‘澤維爾’吧?！?br/>
    查爾斯藍色的眼睛里存著的是笑意。

    他對沈瓊道：“這里永遠是你的家?！?br/>
    ——雄鷹之歸。

    作者有話要說：亨利·弗萊：？？？？我呢，全程活在了對話里，孩子還不回家？？

    新坑是祖師爺！

    ·

    ·一個放在了預言家本子里的刺客預言家聯(lián)動番外，免費贈送給大家·

    ·PS：本聯(lián)動番外默認此平行時空，沒有教授的插手，由于政策，就是大家明白的夢系列！·

    ·以下番外正文·

    ·迪克之夢.

    迪克戀愛了。

    李溫特從知道這個消息起就十分緊張。她曾經以為迪克的戀愛對象是芭芭拉，直到提姆一臉驚訝地問她“你怎么會這么想”，李溫特這才想起來，由于自己的存在，DC和漫威的時間線早就亂得不能再亂，芭芭拉沒有像故事里一樣出事，迪克也沒像故事里一樣愛上這名瀟灑聰慧的蝙蝠女。

    ·

    “她好像是個刺客?！碧崮坊貞浟似?，“迪克前段時間不是去了埃及？聽說就是為了幫她?！?br/>
    李溫特聞言十分驚訝：“刺客？”她仔細回憶了自己這些年來的所見所聞，斟酌道，“兄弟會的刺客？”

    提姆一點也不驚訝李溫特會知道活躍在北美黑夜里的這個組織——換言之，還有什么是擁有蝙蝠洞權限和復仇聯(lián)盟最高權限的李溫特不知道的機密嗎？

    他爽快賣了自己的兄弟：“沒錯，迪克為了她還請我黑了CIA，好替她遮掩犯罪事實?！?br/>
    “犯，犯罪！”李溫特一時間似乎有點難以接受，但她又覺得自己太過大驚小怪。如果真是《刺客信條》這部游戲作品里的“刺客”，身上沒有背負圣殿騎士的人命才有些奇怪。

    在復仇者聯(lián)盟這十年來，李溫特耳濡目染，明白有時候沒有絕對的正義，更清楚像兄弟會這樣的組織與圣殿騎士只有不死不休一條路——就像復仇者聯(lián)盟和入侵者們一樣。

    ·

    于是她點了點頭，問了提姆最后一個問題：“她喜歡什么？迪克要帶她回來，我得好好招待她?！?br/>
    提姆“呃”了一聲，眼神漂移，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大概是……武器？”

    他試圖揭過話題：“我對她了解不對，既然是刺客，那大概是喜歡武器的吧？”

    ·

    李溫特表示懷疑。她才不信知道迪克有女友，提姆會無動于衷甚至“不了解”。就算把時間往前推上兩三個世紀，沒有網絡的年代，提姆也能挖出一個人的詳細資料，更別提現如今。

    不過既然提姆不想說，李溫特便不會去問，她向來是個包容的長輩。

    只可惜她對于刺客的印象，全部停留在當年萬磁王的那部電影上，女性刺客會喜歡什么呢？她也沒有金蘋果呀？

    ·

    李溫特略帶苦惱地致電迪克，迪克聽到她的煩惱溫聲安慰她：“瓊很好相處，相信我，不用特意準備，你們相處會很輕松?！?br/>
    李溫特將迪克的話當成了一種客套。

    布魯斯·韋恩知道了她的苦惱，開口道：“我記得地下室有一把中國長刀，據說是東方刺客邵云的武器。我的曾祖父收藏了這把刀，或許迪克的小女友會喜歡?！?br/>
    ·

    李溫特頓時松了口氣，高興地同他說起別的事。這些事有的只是些非?，嵥榈男∈?，但布魯斯依然會安靜傾聽，偶爾給李溫特一些意見。而當李溫特去尋找阿爾弗雷德討論瓊·沃辛頓來訪時應準備的菜單時，布魯斯·韋恩便會坐在李溫特一眼便能看見的沙發(fā)上，或工作，或者只是單純的端著杯咖啡看看《星球日報》。

    阿爾弗雷德每每見到這一幕，都會在內心越發(fā)為當初果斷度假去參加婚禮的自己感到驕傲。如果不是他推了一把，誰知道現在會是什么光景呢？

    至少不愛照相的蝙蝠俠家里，可不會有掛上了一整墻的全家福。

    ·

    李溫特中途接到了復仇者的聯(lián)絡，她和家里的兩位成員打了聲招呼，便要去一趟復聯(lián)總部。

    布魯斯·韋恩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和托尼·斯塔克的組隊嗎？”

    李溫特一邊套上外衣一邊順口回答：“不，斯塔克先生更適合單干，是娜塔莎需要我?guī)忘c小忙，我得去一趟英國?！彼叩煤艽颐?，彎腰快速地親了韋恩先生的嘴角，帶著偷襲成功的得意笑著揮了揮手，便往屋外跑去了。

    布魯斯·韋恩還有些沒有緩過神，他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想：看來除了娜塔莎·羅曼諾夫，她這次的隊友還有彼得·帕克。

    阿爾弗雷德像是沒看見布魯斯·韋恩眼底的那點糾結，笑瞇瞇道：“布魯斯少爺，迪克少爺下周才會帶著沃辛頓小姐回來，哥譚最近很平靜，您要去英國度幾天假嗎？”

    布魯斯·韋恩咳了一聲，頗為不在意道：“那就去吧?！?br/>
    ·

    ·

    先不提李溫特在英國碰見自己度假的丈夫有多驚訝和無可奈何，但一周后所有的情緒都會被伴隨著期待的忐忑而替代。

    她有些緊張地詢問布魯斯的意見：“我該說些什么才不會冷場，或者讓那位沃辛頓小姐覺得有趣？”

    布魯斯·韋恩見她緊張的模樣，很想問一句：當初我和你第一次正式約會的時候你都沒有想這么多，只是迪克這個小崽子的女朋友，就算惹毛了她又能怎么樣？

    布魯斯·韋恩陰沉地想：一個刺客，他還不至于對付不了。

    ·

    瓊·沃辛頓的長相和李溫特的想象有很大的差別。

    她原本以為一手擊潰了北美圣殿騎士的女性刺客，長相該是冷冽而美艷，氣質也非常難以親近——就像娜塔莎那樣。

    但是當這個穿著籃球鞋和純色衛(wèi)衣、戴著頂棒球帽的女孩跟在迪克的身后，眨著一雙像貓一樣圓滾滾地眼睛盯著她時，她還以為自己見到的是鄰居家漂亮妹妹。

    瓊·沃辛頓在迪克身后，盯著李溫特的眼神幾乎有點肆無忌憚，但她似乎非常懂得掌握分寸，在踩到李溫特的底線前，便突然上前一步，向李溫特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握著她的手歡快用著一口流利的中文道：“您好，我是瓊·沃辛頓，中文名沈瓊，您叫我瓊就好！”

    李溫特聽著這帶著點川音的中文愣了半響，這才反應過來，有些驚訝道：“迪克沒有和我說，你是——”

    ·

    “準確來說是混血，我父親是沃辛頓家族的人，我母親姓邵?！边@個小姑娘摘了自己帽子，沈瓊看著她的齊劉海和一頭整齊的黑色長發(fā)，頓時越發(fā)覺得這個女孩活潑可愛。

    ——而且她笑起來還那么漂亮。

    ·

    布魯斯·韋恩站在李溫特的身邊，他看著熱情過分的沈瓊，總覺得哪里不對。于是他掃了一眼迪克，迪克移開了視線。

    布魯斯：……你肯定有什么瞞著我。

    迪克：……沒有。

    ·

    李溫特笑容愈深，她伸手想要去拉沈瓊的右手表示親昵，卻在碰著對方右手指尖的時候被攔下。沈瓊遞上了自己的左手，將右手在李溫特眼前晃了晃，笑意盈盈地解釋：“我?guī)е鋭Γ€是左手比較安全?！?br/>
    李溫特看著她右手手腕處露出的一點兒銀色刀尖，頓時陷入了沉默。

    對哦……兒子找的女朋友是個刺客。

    ·

    迪克咳嗽了一聲，終于想起自己該做的事——雖然有點晚了——向家里的成員一一介紹了沈瓊。說是一一介紹，其實完全不知道沈瓊情況的也就是達米安罷了。

    達米安聽說沈瓊來自兄弟會，是兄弟會的刺客，頓時便冷哼了一聲。沈瓊的注意力便不由地從李溫特的身上轉到了這個小鬼頭身上。

    她笑瞇瞇向達米安伸出了右手：“你好啊，達米安?！?br/>
    達米安伸出手和她的右手拍了一下，便算是打了招呼。李溫特知道達米安的性格，便有些尷尬地同沈瓊致歉。然而沈瓊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完全不在乎達米安的態(tài)度，她極為真誠地道：“達米安非常優(yōu)秀，我非常喜歡他，如果可以，希望能和他交個朋友?！?br/>
    被夸獎的達米安依然倨傲，只是嘴角揚了揚，李溫特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又不知道哪兒不太對。

    距離開飯還有點時間，李溫特覺得長輩在場孩子們不容放開，便拉著布魯斯·韋恩去了二樓，她站在樓梯上，看著沈瓊笑瞇瞇地同達米安搭話，十分驚訝：“看來她的脾氣是真的很好，要知道達米安可不是迪克?！?br/>
    布魯斯·韋恩看了樓下一眼，辨別了樓底下說話兩人的唇語，覺得還是不要告訴李溫特這場在她看來親切的談話，其實根本就是沈瓊在言語上單方面凌虐達米安了。

    達米安確實也需要點挫折了。在看見達米安提出同沈瓊決斗的要求后，布魯斯·韋恩向迪克點了點頭，然后在自己這位養(yǎng)子頭痛萬分的情況下，十分輕松愜意地支走了李溫特。

    ·

    半個小時后，當沈瓊和眼角青了一塊的達米安重現出現，布魯斯·韋恩也沒有過問一句，甚至在李溫特有些擔心地詢問達米安眼睛是怎么回事，而達米安回答“不小心撞了”的時候，移開了李溫特的注意力。

    李溫特自然也注意不到，沈瓊伸出手溫柔地拍了拍達米安腦袋的時候，自己兒子那隱忍而屈辱的表情。

    ·

    沈瓊是個非常會說話的后輩，她幽默風趣，長相甜美，李溫特覺得自己都快喜歡上這個女孩了。尤其是達米安再也沒和沈瓊作對，這使得飯桌上的氣氛十分融洽。飯后，李溫特十分真誠地想要沈瓊留宿。

    而這個小女孩也一口答應，并眨著眼問：“那我能和您一起睡嗎？”

    “如果你要和迪克……嗯？”李溫特被問的一愣，“什么？”

    沈瓊有些害羞，她抓了抓自己的后腦勺——這個動作讓李溫特忍不住想起彼得·帕克——開口道：“我母親去世得很早，我聽迪克提起您的時候，就覺得非常親切，見到之后，更覺得如果我母親還活著——當然我不是說您看起來很老，實際上您看起來更像是迪克的姐姐！”

    李溫特忍不住便有些心軟，開口溫聲道：“可以啊?！?br/>
    布魯斯·韋恩：“？”

    迪克·格雷森：“……”

    ·

    沈瓊瞥了一眼布魯斯·韋恩，打了個哈哈，笑著說沒什么。只說家里還有長輩等她回家，這次還是算了，希望下次還能前來拜訪。

    李溫特確實喜歡這個孩子，更可況對方還是迪克喜歡的女孩子！她當然滿口答應，并表示隨時歡迎。

    得了允諾的沈瓊看起來十分開心，她伸手擁抱了李溫特，親了她的面頰一口，這才笑嘻嘻地和她揮手再見。

    ·

    迪克要送沈瓊回家，卻在臨走前被布魯斯叫住。

    迪克有些緊張，他咳嗽了一聲：“有什么事嗎？”

    布魯斯·韋恩：“關于那個女孩，你還有什么沒告訴我們？”

    迪克哈哈笑了聲：“我覺得我應該說全了?！?br/>
    “至少沒有告訴我她父母雙亡？”

    迪克聳了聳肩：“在這里的除了溫特和達米安，有誰不是嗎？”

    布魯斯：“……”無法反駁！

    布魯斯·韋恩決定和自己的兒子好好談一談：“但她似乎太熱情了？”

    迪克：“呃，這個……”迪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其實同樣作為孤兒，迪克有點能夠理解沈瓊的心理。沈瓊的母親活在她有限的回憶中，從她的回憶中，迪克也能猜到她的母親是位非常溫柔的中國女性——就像溫特。

    她會對李溫特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這在迪克看來完全能夠理解……只是布魯斯·韋恩看起來并不能。

    ·

    然而布魯斯·韋恩還沒有說話，先看向了庭院里右側的一棵樹。

    他們討論著的女孩就坐在樹上，看著他們。

    見布魯斯·韋恩掃了過來，沈瓊嘆了口氣，跳下樹：“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蝙蝠俠，在你面前，我果然藏不住?！?br/>
    布魯斯·韋恩看很多事都不像李溫特那么簡單，就好像他不會輕易忘記沈瓊先是名刺客，然后才是迪克·格雷森的現女友。

    布魯斯道：“看來沃辛頓小姐有些話想和我說?！?br/>
    ·

    沈瓊點點頭，坦然道：“是的，韋恩先生，關于溫特小姐，您根本無需擔心我。如果我真的喜歡女性，相信我，您是贏不了我的，畢竟我有位叔叔姓羅杰斯?！?br/>
    布魯斯·韋恩：“……”

    沈瓊道：“我喜歡迪克，運氣不錯的話也會冠姓格雷森，我沒有讓溫特小姐姓沃辛頓的打算，您大可放心?！?br/>
    布魯斯：“……”

    沈瓊笑嘻嘻道：“不出意外，下周我還會來拜訪的，屆時可能需要留宿，韋恩先生，下周見！”

    說著，她踮起腳尖親吻了迪克，對他道：“我去門外等你?！?br/>
    迪克點點頭，一時間不太敢去看布魯斯·韋恩的表情。

    ·

    在沈瓊離開后，布魯斯·韋恩低聲問：“她說的叔叔史蒂夫是誰？”

    迪克硬著頭皮開口：“呃，是史蒂夫·羅杰斯?！?br/>
    “復仇者聯(lián)盟的美國隊長？”

    “對?！?br/>
    ·

    布魯斯·韋恩沉默了會兒，李溫特對美國隊長的崇拜他十分清楚，如果讓她知道沈瓊還是自己喜歡的英雄的親人，她的態(tài)度如何不言而喻。

    于是布魯斯·韋恩道：“迪克?！?br/>
    迪克：“……什么事，布魯斯？”

    夜色下，布魯斯·韋恩臉色凝重：“布魯德海文需要你?！?br/>
    迪克：“？”

    布魯斯·韋恩道：“下周可以不用回來了?！?br/>
    迪克：“……”

    ·

    講點道理，就算我不回來，她也會自己來??？非常了解沈瓊性格的迪克十分無奈，但他仍然給了自己父親建議：“我覺得溫特可能有點想家了?！?br/>
    布魯斯·韋恩覺得這個建議可行。

    ·

    然而不該說迪克是太了解沈瓊還是太不了解沈瓊。當布魯斯·韋恩在候機廳同這個姑娘再度相遇時，看著對方揚著燦爛的笑容對李溫特道：“韋恩夫人，早，您也回國探親嗎？”

    布魯斯·韋恩非常后悔聽信了迪克·格雷森的話。

    他怎么能忘記，瓊·沃辛頓同樣成長于東方！

    ·

    沈瓊就像沒有接收到來自蝙蝠俠的不悅，她高興地陪同李溫特在候機廳說話，直到快要登機，才忽然接到了一則電話，而后對李溫特道：“我有個任務，看來這次不能和您一起回去了。”

    李溫特有些遺憾，布魯斯·韋恩卻松了口氣。

    沈瓊同李溫特道了別，看向布魯斯的時候則挑了挑眉，做著口型道：“小、氣、鬼?！?br/>
    布魯斯·韋恩：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

    沈瓊留在北美，布魯斯·韋恩即將前往一片沒有沈瓊的凈土。他終于松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李溫特見布魯斯·韋恩很疲憊的模樣，握住了他的手，看著他溫聲道：“休息一下吧?！?br/>
    她的眼里甚至閃著一絲狡黠：“我可不會跑掉?！?br/>
    布魯斯·韋恩：“……”原來你是故意的嗎？

    李溫特“哈哈”笑出了聲，看見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布魯斯·韋恩心底那點不高興也煙消云散。

    這樣也不錯。他微微笑了笑。

    陽光透過飛機的圓窗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定格在韋恩先生微微低頭輕觸在韋恩夫人嘴角的親吻上。

    ·

    沈瓊走出機場，迪克揚手將頭盔丟給了她。

    沈瓊道：“去哪兒？”

    迪克微微笑了笑，年輕的面容英俊而明朗，他道：“哪兒都行?！?br/>
    ·

    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