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夫人正色坐在首座上，凝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梁小玉，

    梁小玉屈膝行禮：“給夫人請安！”

    孫夫人半晌也不說讓梁小玉起，也不說不起，就那樣看著，

    林嬤嬤頭上滲出一層細汗，左右看看，沒有一個人給她使眼色，心里著急，

    卻不敢說什么。

    孫夫人瞪了一眼林嬤嬤，林嬤嬤兀自低了頭，再也不敢胡亂看，心里像揣著七八只小兔，上下飛跳的她心里難受，

    看著梁小玉的背影，心里一陣怒恨，

    孫夫人道：“讓人叫你來，是聽說我剛剛賞給你的玉鐲被你打碎了！可是真的？”

    梁小玉從懷里取出打成四瓣的玉鐲捧在手心里眼里含著淚乘機站正身子道：“是，二姐要搶這對玉鐲，說是國公爺送與夫人的壽禮，小玉覺得無比珍貴，所以握在手里不愿意給她，卻不想被二姐爭搶中打落在地，就成了這樣！”

    孫夫人眼眉皺在一起哼了一聲沉聲道：“小玉，你說是碧茹，這怎么可能？”

    梁小玉只是低著頭抽吸，不肯說話，

    孫夫人轉(zhuǎn)身看向林嬤嬤，怒聲道：“林嬤嬤，到底怎么會事？”

    林嬤嬤：“啊！”了一聲，

    往前撲了一步道：“夫人……夫人，老奴老奴……”

    孫夫人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讓我說什么好，你是怎么到了玉院的，路上發(fā)生了什么，怎么你一點也不知道？”

    林嬤嬤彎腰哈著道：“夫人，老奴在前面為玉小姐引路，玉小姐和惜香姑娘在后面說著話兒，興許，興許是老奴腳下快了些，早一些到了玉院……”

    林嬤嬤說著話看向?qū)O夫人，孫夫人也正在看著她，忽然就說不出下面的話來，

    住了口。

    孫夫人轉(zhuǎn)過臉不再去看林嬤嬤，林嬤嬤到底是她的陪嫁丫環(huán)，這么些年，林嬤嬤幫她做了不少事，本是機警之人，只是今天是怎么了，竟漏過這樣重要的事情！不過，再怎么說胳膊軸也不能往外拐，

    孫夫人轉(zhuǎn)過臉對著梁小玉道：“道是不知，我這禮物倒送出這樣的事來，小玉，多的話也不說了，打碎了就打碎了，還能怎么樣呢，只以后，想要在我這里得到些什么，我卻是要好好思量思量！”

    梁小玉抬起頭來，不解地看著孫夫人：“夫人，小玉真把玉鐲看得比性命都重……”

    孫夫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我知道，你不用說了，就這么著吧！”

    孫夫人說完，梁小玉便看到內(nèi)室的羅簾動了動，簾下一雙粉公的厚底繡花鞋露出半個面來。

    “夫人，你屋子里還有人嗎？”

    梁小玉天真地抬頭問孫夫人。

    孫夫人愣了愣，明白了梁小玉的問話，有些惱怒道：“碧茹，你可全聽到了，小玉說這玉鐲是你搶的時候打落了地，才碎的！”

    讓你看戲，一個庶女，也敢耍主母，

    就讓你們再掐一次好了。

    小玉的名聲在國公府里等到落了底，不走，說不過去吧。

    孫夫人想到孫老夫人難看的臉色，不由心情大好！

    孫碧茹沒想到孫夫人連芳會連她的面子都不給，

    竟就這樣叫了她的名字，

    這讓她如何面對梁小玉，

    梁小玉兩眼盯著粉藍色的羅簾，

    半晌，孫碧茹從里面慢慢挪了出來，看著梁小玉道：“你打碎了母親的玉鐲，竟還說是我搶了你的，我什么時候搶過你的？母親妝匣里的首飾哪一件不比那件強，就說那件云鬢花顏金步搖，戴在發(fā)上，走路頭部搖動時，步搖上的金葉兒也隨之顫動，跟樹上的葉子一樣，靈動極了，就連那樣名貴的首飾，我都沒有眼紅，何況是這玉鐲，你真是條狗，逮那咬哪！”

    孫碧茹全然不知自己在說什么，還得意地說著，因為雖然孫夫人沒有直接對梁小玉表示出厭惡，可是她從小在孫夫人連芳的身邊長大，怎么聽不出來，孫夫人這是真真的生了氣了，所以，便說著說著將心里所想也說了出來，還不自知。

    孫夫人臉色漲紅，沒想到孫碧茹不但念著她的玉鐲，還覬覦她的云鬃花顏金步搖，那可是她是得了一品誥命進宮謝恩時，太后賜與她的，她的眼睛如刀子般一下射向?qū)O碧茹。

    梁小玉冷冷地看過去，正在此時，聽到外面有人說話，

    是余嬤嬤。

    梁小玉轉(zhuǎn)頭去看，孫夫人慢慢放下手里的帕子，將手放在膝上，

    “這消息傳得可真快！”

    余嬤嬤走進來，看了一眼梁小玉，轉(zhuǎn)身對著孫夫人行了一禮：“夫人，老太太要玉小姐過去說話兒！”

    孫夫人道：“老太太知道玉小姐打碎玉鐲的事了？”

    余嬤嬤笑著的人忽然正色道：“夫人，您是說，您剛剛賞給玉小姐的玉鐲被人打碎了？”

    余嬤嬤這說的是被人打碎了，而不是說是玉小姐打碎了，這話孫夫人聽著滿心不舒服！

    可是余嬤嬤是老太太身邊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哪里是別人打碎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打碎的，還要栽贓給我！”

    孫碧茹搶著說道。

    梁小玉道：“二小姐，我去玉院的半道上，難道不是你使了人來綁我，說我騙了夫人的玉鐲，且還親自要搶了去。莫不是你覬覦這對玉鐲久了看而不得，這才做出這樣的事來！我為了保住玉鐲不被你搶走，還被你差點推倒在地，就在那時，你一下打落了我手中的玉鐲，當時，惜香也在，這件事，府里不少人看到，夫人只要去查，一定會查到真現(xiàn)！”

    孫夫人咬牙，孫碧茹做事真是不靠譜，怎么會當著惜香的面，做這樣的事？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你胡說，梁小玉，我是堂堂國公府的小姐，怎么會做那樣的事，你真是，真是……破落戶，對，你才是窮透了，才想要更多的，還想住進玉院，還想成為大哥的正妻，做下一任的國公夫人，你休想！”

    “住嘴！”

    孫夫人怕孫碧茹一時口無遮攔，說出更多的，便出聲阻止了她，

    余嬤嬤老眼瞄過梁小玉的一張平靜無波的臉，暗自點頭，遇事沉著，不急不糟，這樣的氣度出現(xiàn)在一個十一二歲女子的身上，當真有些意外而理所當然！

    “夫人，玉小姐可以跟我走了？”

    孫夫人擺手道：“嗯，去吧，小玉要跟老太太好好說話兒！”

    “是！”

    梁小玉行了禮，跟著余嬤嬤從孫夫人的正房里出來，余嬤嬤小聲道：“老太太在屋里等著玉小姐呢！”

    梁小玉嗯了一聲，嘴角止不住地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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