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她人姻緣
溫香軟玉撲懷,若一般男子難免心猿意馬。易嵐楓推開懷中女子,雙手鉗住白皙手腕蹙眉正色道:“請自重?!壁w媛玉嬌聲呼痛,易嵐楓松開手腕冷言道:“莫再挑戰(zhàn)我的耐性。合離之事,你慎重考慮一下?!?br/>
“我絕不會與你合離……”趙媛玉揉捏手腕紅色指痕,直言嗆道。
易嵐楓見今日衣著樸素的趙媛玉,刻意迎合他的喜好。憶起昨夜,竟連房中帷帳皆換成了粉紗羅帳??哨w媛玉并不知這粉紗羅帳是舒姌姌喜愛,舒姌姌從青城山歸來,易嵐楓便命人將房中帷帳換成粉紗羅帳。念起昨夜趙媛玉那身藤色羅紗齊胸襦裙,暗思:若姌姌穿上,定然如九天玄女。
思及心愛女子易嵐楓心尖柔軟,言語稍有稍軟平和言道:“你芳華正盛,心甘情愿在這易府獨自耗盡年輪。”
趙媛玉聞聲心知易嵐楓并非冷酷無情,凝望眼前淡漠男子,無奈輕聲道:“我心匪石,不可轉(zhuǎn)也?!?br/>
“我言盡于此,望你好生思量?!币讔箺鞑幌脍w媛玉如此執(zhí)拗,感情之事唯有自解心結(jié)。
“少爺,到玉器行了?!币讔箺髀劼晱街毕铝笋R車。
趙媛玉望著絕然離去的月白身影,有些失神。隱隱聞見易嵐楓之聲:“阿金,送她回府?!薄吧贍?放心?!壁w媛玉恍惚回神,急忙掀開幃裳呼喚道:“夫君…”
“阿香?!卑⒔饹_阿香點頭示意,阿香上了馬車,將趙媛玉拉進馬車低聲說道:“小姐,先回府吧!”趙媛玉松開幃裳,耳畔回蕩方才易嵐楓之言。
馬車晃動,緩緩行至易府。阿香扶著趙媛玉下了馬車,徑直入府。
“少夫人,請留步…”趙媛玉主仆聞聲回身,只見阿金手持水紅絲帕遞上前去,輕笑道:“少夫人,您的手帕落下了?!?br/>
趙媛玉望著草色圓領(lǐng)袍衫的阿金,不禁想起他的主子易嵐楓,一陣煩躁扯過水紅絲帕,冷眼轉(zhuǎn)身離去。
冷風略過枯葉盤旋風舞,沙沙作響聲不絕。轉(zhuǎn)眼已是寒冬,匆匆二月有余。
那日舒姌姌因合歡散浸泡冷水,小病幾日倒也無礙。趙媛玉這兩月深居簡出,唯有初一十五向易夫人請安,二人方才照面。
別院東廂房中,自從入冬舒姌姌便窩在房中避寒。舒姌姌上著青碧花軟緞對襟大袖及足披風,下著露出一寸茶白馬面裙。懷抱四月大小的小夕兒,輕哼小曲逗哄愛女。四個月的小夕兒,越發(fā)粉嫩肉乎。軟綿身子令人愛不釋手,五官越像易嵐楓。小夕兒身著桃色寢衣,脖間掛著金鑲白玉項圈。金片包裹白玉連成項圈,項圈正中墜著長命金鎖。這項圈正是愛女百日那日,易嵐楓相送。
“吱”身著水色衣衫的湯小池推門而入,端進一碗?yún)胖米烂妗?br/>
“小夕兒,姨娘抱抱?!睖〕貜氖鎶槉樖种斜н^小夕兒,轉(zhuǎn)而說道:“妹妹你畏寒,趁熱服用吧?!笔鎶槉樀︻h首,自行食用。
“近來阿香,倒是和善極了。也不知這主仆是真心悔改,或是暗自打何注意?”
舒姌姌聞后玉手持湯匙微怔,方才抿上一口,略有所思道:“趙氏近來安分守己,這日子倒也愜意。她不害我,我自不會與她計較。”
湯小池輕哄著小夕兒,輕聲說道:“妹妹說的是,如今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難得如此?!?br/>
“姐姐,其實趙氏也有幾分可憐,她對易郎一片癡心…”舒姌姌抿唇不語,眸色不忍。
湯小池聞后不禁念起顧默彥,她何嘗不是如趙媛玉這般單相思。輕聲嘆息道:“哎,她倒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小夫人…”
“馮嬤嬤,您快請進?!笔鎶槉樚а垡婇T外候著得馮嬤嬤,含笑起身相迎。
馮嬤嬤一副慈眉善目進入房內(nèi),湯小池抱著小夕兒略略欠身。馮嬤嬤望著粉嫩小人,一臉憐愛伸臂抱過小夕兒柔聲逗笑。
“嬤嬤今日前來有何事?”自從湯小池病愈,馮嬤嬤便搬回后院居住。
馮嬤嬤滿眼笑意掃了一眼湯小池,湯小池即刻會意抱上夕兒退了出去。舒姌姌請馮嬤嬤入座,斟上一杯茶遞到馮嬤嬤手中,恭敬言道:“嬤嬤有話,不妨直說?!?br/>
馮嬤嬤放下茶杯,略有吞吐道:“老身今日前來,倒是有求于小夫人?!?br/>
“嬤嬤切莫客氣,直言便是?!笔鎶槉樢婑T嬤嬤起身相拜,急忙扶起馮嬤嬤。
“老身命薄,子女早逝,唯有阿金這個獨孫,相依為靠。老身只盼阿金能為余氏續(xù)下香火?!?br/>
舒姌姌思及方才馮嬤嬤望湯小池的眼神,聞后大約明白馮嬤嬤之意。眼下顧默彥生死不明,湯小池豈會另嫁他人。舒姌姌秀眉微蹙,馮嬤嬤花甲之人自然看出幾分為難之色。
“莫非小夫人覺得阿金,配不上你姐姐?”馮嬤嬤只道舒姌姌嫌棄阿金只是下人,不愿將湯小池匹配阿金,不禁有些惱怒。
“嬤嬤誤會了,只是姐姐她…”
“她怎么了,難不成心高氣傲輕視于人…”
“嬤嬤莫怒…”舒姌姌扶馮嬤嬤入座,敬上茶道:“只是姐姐她心系旁人,只怕不愿?!?br/>
馮嬤嬤抿上一口茶,聞后放下茶杯不悅道:“不是老身自夸,阿金雖是下人,自幼與少爺讀書識字也是腹中有墨之人。長相嘛,阿金自是不及少爺俊逸,但也是五官端正?!?br/>
舒姌姌眼前浮現(xiàn)方臉濃眉寬鼻,一雙雁眼炯炯有神的阿金。從前不覺得眼下想來,阿金身高與易嵐楓相近。平日雖嬉皮笑臉,若嚴肅正經(jīng)起來倒也是面容剛毅的硬漢。眼下顧默彥生死不明,如若已英年早逝。她豈會忍心,湯小池為顧默彥獨守一生。
“嬤嬤的意思,我已明了,待我問過姐姐再議可好?”
馮嬤嬤聞后有些心急起身說道:“那老身這便回去,改日再來?!毖援?,花甲之年的馮嬤嬤滿臉喜色,徑直離開別院。
舒姌姌收斂笑意,卻不知如何向湯小池開口。躊躇再三,踱步去往南廂房。
“姐姐,夕兒…”舒姌姌推門而入,見湯小池懷抱小夕兒輕噓一聲。即刻會意小夕兒入睡,噤聲不語。
湯小池放下小人,起身輕聲詢問:“馮嬤嬤前來所為何事?”
舒姌姌一時啞然不知如何開口,轉(zhuǎn)念一想不如借此試探一下湯小池對阿金何意。
舒姌姌拉湯小池入座,從果盤拿出蜜桔,剝好遞于湯小池?;仨艘谎鄞采虾ㄋ∪?,輕聲言道:“馮嬤嬤想托少爺為阿金說媒討一門婚事?!?br/>
湯小池剝下一瓣蜜桔塞入口中,神色如常說道:“阿金如今快弱冠了,早該娶親生子?!?br/>
“姐姐,覺得府中哪個婢女與阿金相配?”舒姌姌不著痕跡發(fā)問,湯小池未覺異樣沉思暗想。
“小桃,不行那丫頭心眼不實。紅蓮更不行,那便只剩云翠閣的阿香了…”阿金雖是下人,可是易嵐楓貼身侍從自然高于普通下人。故而湯小池想到之人,皆是上等婢女。
“阿香是云翠閣的人,更是不行。這府中倒是無人與阿金匹配了?!睖〕剜哉Z,吞下最后一瓣蜜桔。
“姐姐,只惦記旁人,獨獨忘了自己?!?br/>
“咳…”湯小池輕咳一聲,忽明舒姌姌之意?;艁y自行斟上一杯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幽幽嘆道:“妹妹,你明知我心意…”
“正是明白姐姐心意,妹妹更是心疼姐姐。姐姐難道當真要終身不嫁,獨守一生?”湯小池聞后眸光失色,雙手纏繞垂首不語。舒姌姌定眼一看,一顆眼淚滑下打在湯小池纏繞拇指上。心尖微疼,上前抱住湯小池,柔聲說道:“妹妹知道姐姐對顧公子一片癡心,可是顧公子生死不明。我不忍心看姐姐如此下去…”
湯小池仰首皺鼻吸氣,扯出一絲苦笑道:“姐姐知道你心疼姐姐,阿金固然好,只是他不是顧公子?!?br/>
“姐姐…”
“妹妹無需多言,姐姐心中有數(shù)?!?br/>
舒姌姌為湯小池的癡情動容不已,唉聲嘆氣卻不知如何言語。湯小池拭干眼淚,起身說道:“快到酉時了,我到廚房看看,今日有何吃食?”言畢,匆匆奔出房內(nèi)。舒姌姌望著水色衣衫疾步而出,自然明了湯小池有意逃避。
“哇哇…”床上小人忽然啼哭,舒姌姌無心在想。回身奔到床前抱起軟綿小人,溫柔輕哄。
晚膳過后,易嵐楓仍未歸來。舒姌姌在房中踱步消食,心中略不安。
“妹妹,可是憂心少爺?”
“戌時過半,姐姐可曾見到阿金?”湯小池想到午后舒姌姌提及阿金之事,急忙言道:“未曾見到,想必少爺有何事耽擱了?”
舒姌姌頷首不語,徑直向院口行去。院口今日輪班護院,見舒姌姌作揖行禮道:“小夫人?!?br/>
舒姌姌輕嗯一聲,駐足眺望。暮色濃郁,唯有綿延青石小道兩旁青石柱燈,暖意盎然。不遠有人手提燈籠徐徐而行,男子身材倒似易嵐楓,舒姌姌桃腮欣喜,提裙疾步向前相迎。
“小夫人…”舒姌姌聞聲止步,栗色交領(lǐng)袍衫的男子卻是阿金。不禁有些失意,俏臉微蹙輕聲問道:“阿金,你家少爺呢?”
“少爺此刻在前院呢?!?br/>
“可是有客來訪?”
“少爺正在等一位要客,命我前來請小夫人前去一同會客?!?br/>
自從入了易府,舒姌姌從未拋頭露面,此番請她前去會客,會是何人?舒姌姌沉思不語,隨阿金往前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