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言總算能踏實的睡上一覺了,她吃了胃藥倒在柔軟的床上就沉沉睡去,也不管樓下還坐著一位身份金貴的“客人”。
她原打算瞇個把時再起來招待這位客人,結(jié)果還是樹在晚飯的時候把她叫醒的。
段言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窗戶被厚實的窗簾嚴(yán)嚴(yán)的擋著,所以房間里是一片黑的,她只有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才能真正的睡著。
樹把門打開的時候一陣溫暖的光線從外面穿透進(jìn)來,段言打了個哈欠,聞到了樓下飯菜的香味,她有些餓了。
樹催促她起床吃飯,“媽媽,你身體好一點了嗎”
段言隨便套了件衣服,“唔,好多了?!比缓笥窒氲绞裁此频摹邦欖硨庍€在嗎”
“顧叔叔走了,”樹搖搖頭“剛走沒多久呢,我想讓他一起吃飯,可是他好像很忙,就走了?!?br/>
母子倆走下樓,一餐桌的菜,雞鴨魚肉都全了,甚至陳嫂最拿手的海鮮,時鮮的蔬菜也碧綠生青,各色菜肴躺在青花邊的瓷碗里冒著熱氣,讓人食指大動。
段言坐下來,驚訝的“哇,怎么這么多菜,今天有什么好事嗎”
樹已經(jīng)拿起一只大蝦剝了起來,“好好次”
陳嫂在一邊替他們盛湯,她恨鐵不成剛的看著段言“我是做給顧先生吃的,我以為他要留下來晚飯,結(jié)果他走了。言啊,不是我你,你怎么能睡到這個點起來呢,也不陪陪人家客人,顧先生真是一表人才,我勸都勸不動他留下來吃晚飯”
敢情這豐盛的晚餐不是為她準(zhǔn)備的,段言“我胃疼就睡了一會兒嘛,誰知道他會走啊,樹,你們下午都干嘛了”
樹掰著油汪汪的手指回憶起來“我請顧叔叔吃點心喝可可,然后我們一起打電動,玩賽車,他還看了我的航模,夸了我呢我們一直玩到晚飯前,可是他忽然接了個電話,就走了,也不肯留下來吃晚飯了不過我下次再來我們家玩哦,他好的?!?br/>
真沒想到顧斐寧竟然陪著樹玩了一個下午,段言實難想象他這樣冷清的性子會這樣耐心的跟一個孩子打交道,兩人還這么好。
認(rèn)真起來,樹在學(xué)校里跟同學(xué)們相處的比她那時候要好多了,但也極少如此熱情好客,她跟杜景川在一起的時候,樹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有禮貌的娃娃,卻不曾主動邀請杜景川來家里用飯,即便兩人見面,也是一個問一個答,她甚至曾經(jīng)擔(dān)心過,如果她跟杜景川結(jié)婚,樹能否適應(yīng)這樣的“父親”,他們之間是不是會產(chǎn)生若有似無的隔閡。
或許人跟人之間確實有如此特殊的氣場,顧斐寧和樹,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卻在短時間內(nèi)成為了朋友,段言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心底里微妙的感覺。
樹看媽媽沉默不語,可是也不像不開心的樣子,便問了一個他憋在心里好幾天的問題,真的要憋死了“媽媽,顧叔叔是不是不跟游老師談戀愛了呀”
段言和一旁的陳嫂同時被噎了一下,段言不由得反問“怎么這么問呢”
樹笑的如同柯南一樣,他托著腮“最近放學(xué)的時候好久沒看到顧叔叔來接游老師了,而且我同桌跟我游老師好像跟馮老師在一起了,就是上次我們在超市看到的那個馮老師,教高年級體育的那個。我同桌知道學(xué)校里超多事情的”
他一邊分析一邊拿眼睛瞟段言,“而且我覺得顧叔叔好像也喜歡媽媽”
他完馬上拿起碗大口大口的吃飯,用碗遮住了自己的臉,好像有點臉紅的樣子。
什么叫“也喜歡”段言胸悶的想,難道她想釣顧斐寧的姿態(tài)甚至已經(jīng)瞞不過一個尚在讀書的朋友了嗎
不過樹倒是給她了非常重要的訊息顧斐寧可能跟游旻旻分手了,而游旻旻已經(jīng)跟那個備胎在一起了。
這是為什么呢
段言很不要臉的猜測,莫非與她有一點點的關(guān)系
她沒來得及深思,陳嫂就接話道“原來顧先生之前的女朋友是樹的老師呀,不過沒關(guān)系,既然已經(jīng)分手了,言你要把握機會,顧先生是開公司的,家里條件應(yīng)該不錯,人看著也很好很有禮貌,還陪著樹待了一個下午,一般的男人也都做不到,我看他是蠻好的,過幾天你再叫他來吃飯,我多做些菜?!?br/>
陳嫂心里是很高興的,她跟司機老張都是段家的老人了,段家的夫人方艾枝去的早,她是看著段言和方靖璉兩人長大的,也對段言特別的憐惜,她十八歲就生了樹,自己尚且是個孩子就已經(jīng)開始當(dāng)媽,但她從來也沒抱怨過什么。樹的生父不知去向,她甚至從來沒提過,陳嫂希望她能夠找到一個值得托付的男人,好好照顧她和樹,之前的杜先生沒戲了,陳嫂還覺得可惜,現(xiàn)在來了個顧先生,竟看著比杜先生還要優(yōu)秀的多的模樣,陳嫂不禁心生歡喜,希望段言能夠趁熱打鐵,最好一錘定音。
段言當(dāng)然不知道陳嫂有著如此豐富的內(nèi)心活動,只是聽她這么一,連顧斐寧是開公司的都知道了,看來也是東拉西扯的問了他不少問題。
樹聽著陳嫂的話,又放下了碗,贊同的點頭,頗為深沉的“媽媽可以慢慢考察下,不急的。”
段言“”
顧斐寧從段家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夕陽西下,落霞將逐漸變暗的天空暈染成一整片的紅色,如同被割裂的錦緞,透出一股悲涼的意味。
一整天的好心情都因為剛才的一通電話煙消云散。
就在幾分鐘前,倫敦療養(yǎng)院打來電話,他的母親又絕食了。
他已經(jīng)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絕食了,自從他把鄭民從她的身邊帶走以后,他們之間的母子關(guān)系就降至了冰點。
在這以前,他從未意識到他同母親的那份感情已經(jīng)如此經(jīng)不得考驗了。
或許很多感情都是經(jīng)不起考驗的,你若怕,就別去試,安于現(xiàn)狀才是最好的,人性往往如此,在比較之下,脆弱的不堪一擊。
十歲的時候,他的父親顧順南因為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去世,十三歲的時候,母親黃意琴再婚,嫁給了鄭民。
一頭野心勃勃貪得無厭的狼披著羊皮騙了他們整整三年,當(dāng)時的鄭民溫柔體貼,對他也照顧有加,堪稱好男人的典范。鄭民離異,有一個女兒跟著妻子移民去了英國,據(jù)他是在顧順南的葬禮上遇上黃意琴的,一見之下驚為天人,頂著與她毫不相配的身份展開了追求。
一開始黃意琴對他的追求毫不在意,她生的美,也是大戶人家出生的姐,雖然性子溫柔卻也多少有些驕傲。丈夫死了之后給她留下大筆遺產(chǎn)和公司,身邊不乏對她大獻(xiàn)殷勤之輩,可是那些人在處處碰壁之后多半選擇了放棄。
而鄭民卻堅持了下來,用盡手段,三年時間他融化了一顆冰冷的心。
黃意琴不愿再婚,不知鄭民用了什么辦法,他們還是領(lǐng)了證,甚至舉辦了一場溫馨的婚禮。
顧斐寧對那場婚禮印象深刻,那是六月,夾竹桃花盛放的季節(jié),微風(fēng)拂過花朵和所有人的臉。而鄭民牽過他母親的手,成為了他的繼父。
他并不排斥鄭民,雖然只有十三歲,他卻比一般的孩子早熟的多,鄭民對他母親好,他知道,他只希望他們生活在一起,母親能夠快樂。
婚后,鄭民搬進(jìn)了顧家的大房子,住進(jìn)了主臥,他也告訴自己,沒關(guān)系,爸爸知道媽媽過的開心,也會替她高興,因為他的父親是如此豁達(dá)而睿智,如此愛他們。
但天不遂人愿,結(jié)婚后,鄭民漸漸變了樣子,籌謀多時,他服了黃意琴,名正言順的拿走了父親的一切,甚至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對他下狠手
顧斐寧猛然吸了一口煙又緩緩的將煙圈吐出來,他眉頭緊皺,神色郁然,瞳孔中充滿著狠厲的顏色。
當(dāng)他忍耐良久,蟄伏良久后終于一舉將鄭民這老狐貍踩在腳下的時候,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讓他溜走,哪怕他的親生母親,再三以這樣的方法威脅他。
他回想起黃意琴哭的快要喘不過氣,幾乎要跪下求他放過鄭民的時候,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扯著,讓他快要不能呼吸
無數(shù)個夜晚他都夢到這同樣的場景,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孑然一身。
天下最痛的事情莫過于自己最親的母親,卻不肯相信自己的話。
他沒有了父親,也失去了那個曾經(jīng)疼愛自己的母親,全因那個狡詐、自私、陰險又卑鄙的男人。
放過他,簡直休想。
他如今百煉成鋼,早已被狂風(fēng)驟雨千錘百煉,現(xiàn)在若是掏出他的心臟,想必也是堅硬無比。
他對著電話那頭漠然開口“不吃,就注射營養(yǎng)液,順便告訴她,如果繼續(xù)絕食抗議,鄭民會比現(xiàn)在難過一百倍。”快來看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