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道,是奴才失職了,奴才這就去將謝大人請出去。
天威難測。高公公眼睛盯著腳尖,低聲嘆息,前些日子的寵臣,到了現(xiàn)在,也不過是個跪在雪里的奴才罷了。
當時這位謝大人多風光,十七歲致仕,如今不過二十來歲,便是朝廷的二品大員,仰仗的不過是皇帝的寵愛罷了。如今惹怒了皇帝,想比日后的日子不會多好過。
趙裴慢條斯理的行至殿外跪著的雪人身前一一她的睫毛上已經(jīng)覆蓋了一層霜,烏黑的發(fā)有細碎的雪花,顫巍巍的雪里跪著,唯一不變的是眼里的清白和執(zhí)著。
趙裴身后還跟著成隊的宮女子,他倒是不在意這些,輕輕的拿著折扇挑起了她尖俏的臉。
“想好了嗎?”
這樣仰望的姿態(tài)讓她感到折辱。
她輕微卻堅定的,搖了搖頭?;噬险凵人闪?,收進了袖中,入殿的時候,瞧都沒有瞧她一眼。
請皇上為我父親立案調(diào)查!謝安對著皇帝的背影大喊。
趙裴忽而便怒了,從心底涌上了一股子火氣來,他叫了聲高公公,高公公卻是知道,主子越是不顯山露水,便越是生氣。
把人弄走。
高公公領(lǐng)命。
他不小心瞥過去,見到這位向來笑吟吟的天子,眉梢染上了暴戾之意。
趙裴案前的折子已經(jīng)堆積如山。
他皺了皺眉頭,拿起朱筆,批改起了折子。
高公公進來報了聲,周貴妃前來……
他話還不曾說完,皇帝便道,不見。
殿外候著一名美貌的宮裝女子,手里還捧著一盒子親自做的蜜餞,身后跟著宮女。她容貌生的很是好看,膚色偏白,娉娉婷婷的模樣。身著貂皮小襖,端的溫婉動人。
高公公照實告訴了她。
周貴妃皺了皺眉。
“公公,可是前頭有什么人惹他心煩了?”
高公公嘆息,可不是么,旋即他又想到謝大人所為何事,念及周相的地位,便道,貴妃娘娘一一
早前謝大人狀告周珩大人,是為了謝侯爺?shù)氖拢乓簿驮诘钔饴犃艘簧ぷ?,給您這留句話。
周貴妃笑,勞煩公公掛心了,周家必記著公公的好。
哪里哪里,都是奴才該做的。
高公公其實沒什么壞心,至少他看著皇帝長大,對皇帝是忠心耿耿的,只是這朝局莫測,他一個閹人,自然是要給自己多留條路子的。
送走的貴妃娘娘,高公公低聲嘆息。
他總覺得皇帝和謝大人之間,還是有什么事的。
這便不是他該知道的了。
謝安是被高公公派的太監(jiān)給一直拖到了宮門,沿途不知有多少人看見,堂堂的二品官員,如今面子里子盡失。
汪氏昨日里便見謝安失魂落魄的模樣,如今又見她失魂落魄的回來,不免有些奇怪,謝安卻是直接撲倒在了她懷里,哭著問她,姨娘,我該怎么辦。
該怎么辦?
“爹爹是被害死的,仇人卻至今逍遙法外……”
汪氏手抖了一下。
“我去求皇上立案,可是我沒有證據(jù)!”
她沒說的是,皇帝借此逼迫她。
汪氏拍拍她的頭。
“你怎么能這么傻,沒證據(jù)也敢鬧到皇帝那里去?走漏了風聲,豈不是打草驚蛇?”
汪氏雖然小戶出身,到底跟了謝侯爺多年,有些事情謝安被仇恨蒙蔽,看不透,她卻是看的一清二楚。
“少不得你要逼得周珩對付你?!蓖羰洗亮酥x安一指頭。
“此事,莫要讓娘知道,她近來身子不好,免得她心神勞累?!?br/>
汪氏點點頭。
謝安想到宮里的那位,只覺得身發(fā)冷。
那位還是趙五的時候,謝安從不否認她的心動,只是后來一道圣旨下來,她與他注定便是君和臣了,謝安向來求其自然。
皇帝對她自然是照拂的,她不是不知。
她將皇帝在自己心里供奉成了一座高高在上的神衹。
腦海間回想到皇帝對她說過的話。
謝安恨不得自己雙耳失聰。
那不是愛,是作踐。
可是皇帝,哪里來的愛?
她以為皇帝對她至少是尊重的,如今她方才明白,那是皇帝,天下至尊一一誰能值得他尊重?
謝安茫然望著暖閣外飛揚的雪,心間仿佛有什么東西塌陷了。
而自己一直傾力去守護的。
謝安這些時日,稱病不上朝,便許多日不見皇帝。
這日同汪氏出門,為謝夫人買些調(diào)養(yǎng)身子的藥,回府的路上身后一直有人跟著,只是回過頭一看,周圍卻是一人都無。
直到走到一條巷子里,被幾名黑衣人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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