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紹鈞一時間傻了眼,一百兩,一個小門小戶的公子居然隨身帶著一百兩?
而且拿出來輕輕松松的,絲毫不見猶豫。
可見莫公子是個有錢的,他是不是看漏了什么,對,他必定在自家兒子身上撈了更多。
一想這個,他就氣了,自家兒子怎么沉不住氣,把錢都給他了呢。
他突地打了個抖,再如此下去,他的家業(yè)不會都被這個姓莫的吞了吧?
那可不得了,他一定要鏟除這個禍害!
「莫公子,是什么意思?」向紹鈞堵著一口氣,黑著個臉沉聲道。
面對對方的不悅,莫瑤不怒反笑,「就是眼前這個意思,向公子天人之姿,乃是人中龍鳳,清雅矜貴,氣度不凡,我倆交情深厚,豈是區(qū)區(qū)五十兩便能割舍的?」
向紹鈞臉色越發(fā)陰沉,還交情深厚,這人不害臊,居然當(dāng)著別人爹說出這種話來,就差沒直接將話挑明了是吧?
「你就是不愿意離開我兒子是吧?」他掃了一眼桌子上的一百兩銀票,兩道濃眉下那雙黑如潑墨的眼眸仿如鷹隼般格外銳利。.
他又端起平日里生意場上面對女干狡對手的面孔,事到至此已無需要對眼前的人和顏悅色。
他縱橫商界多年,向來雷厲風(fēng)行,哪能被這個毛頭小子拿捏了去。
這下就要他嘗嘗與老謀深算、心機(jī)深沉的商界大老爺交手的滋味。
「我想不到任何理由離開向公子?!鼓幥謇饫獾穆曇簦宕嗬滗?,把向紹鈞后面的話都噎住了。
半晌說不出話來,向紹鈞心情越發(fā)陰郁,沒想到這個毛頭小子完全不懼怕他強(qiáng)大的氣場。
是個好樣的,可惜和自家兒子過從甚密,他即使再欣賞也只能作罷。
呸,剛剛還說人貪圖自家錢財來著,怎么現(xiàn)在又夸起人來了?
一時間,他對自己內(nèi)心的種種矛盾很懊惱。
毛頭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別以為他這個縱橫商界多年精明的大老爺瞧不出,沒有任何理由只不過他出手不夠霸氣罷了。
不行,為了自家兒子,他豁出去了!
向紹鈞穩(wěn)了穩(wěn)心神,目光幽深地再次望向莫瑤,拿出一張銀票,「這下有理由了吧?」
莫瑤接過銀票,眉頭忽地一皺,唇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向老爺出手闊綽,五百兩!
她這個表情自然一絲不差地落入向紹鈞眼里,眼里閃過一絲譏諷。
有錢能使鬼推磨,不就一個錢字罷了。
五百兩可不比五十兩,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
這下兩三下的就能掙到一輩子的銀子,可不高興壞了!
這個機(jī)會把握不住,以后就不一定再有。
他只是稍微心痛肉痛全身痛而已,不礙事。
莫瑤清雅脫俗的臉上浮出一抹燦爛的笑容,看他五十兩就像要了老命似的,莫瑤決定不與他再拉扯。
嘿嘿,五百兩就五百兩,向公子,她給你身價一下子飆升十倍啦!
心情變得很愉快。
向紹鈞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很滿意,終于擺平了這件事,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向老爺,你的要求只是讓我離開向公子,不再找他,沒有別的要求吧?」唯恐有變,莫瑤迅速將五百兩銀票收到錢袋里。
向紹鈞一愣,這個問題奇奇怪怪的,一時不知說什么好,只能淡淡說道,「沒有。」
「那就好,放心,我收了錢絕對給你辦妥?!顾龑λ麥\笑,一慣的云淡風(fēng)輕,拿起折扇輕輕搖晃。..
如果剛才不是在金錢交易,向紹鈞都當(dāng)這姓莫的是那種
視錢財如糞土錚錚傲骨的清貴公子。
結(jié)果,只是個假清高!
「無事的話,我先告辭了?!鼓幑笆肿饕?,恭敬道。
端的是一個禮數(shù)周全,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間自有貴氣公子的風(fēng)范。
向紹鈞眉心突突跳動,看來又得有下一個受害者了,不過,管他的,只要不是自家兒子就行。
回以禮貌的微笑,點(diǎn)頭,命人駕車將莫瑤送回去。
他站在窗邊,眸光幽深,目視著那抹修長的身影從金樽樓離開。
人要金試,金要火試。
雖然五百兩肉痛了些,卻試出了此人的品性,也算有個價值。
若是早知用錢就能擺平,他就不用苦惱多時了。
***
莫瑤回到牌坊旁邊的攤檔,看到向清惟已經(jīng)回來了。
從自家取來了美味的吃食,打開食盒,拿起碗筷時,看到莫瑤眉眼彎彎,清澈的眸子笑意盈盈,俏皮又靈動。
「什么事這么高興?」向清惟唇角輕勾,淡淡笑道。
剛才旁邊的小販告訴他莫瑤離開一會,沒交待到了哪里,向清惟從來不會刻意約束她,所以他沒問。
她向來極有主意,如果想讓他知道,她自然會開口。
「嘿嘿,一刻鐘就賺到五百兩啦!」莫瑤拿出一張銀票在他眼前晃了晃,笑著說,「還是第一次這么容易賺錢。」
「什么意思?」他疑惑地問。
「你爹給我的,讓我離開你?!顾α诵Γ荒樀脑频L(fēng)輕,好像并沒把此事看得有多重要。..
拿起筷子給她碗里夾吃食的向清惟,身子一僵,筷子停在半空,面色復(fù)雜,「你……你答應(yīng)他,不要我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經(jīng)道,「瞧你說得,向公子是全天下最好的,我怎么能不要呢!其他人我都不要,我只要向公子?!?br/>
雖然她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俏皮又可愛,嘴巴像抹了蜜似的,但他的心仍然五味雜陳。
強(qiáng)忍著心中的不愉快,他淡然開口,「那你為什么答應(yīng)他?」
莫瑤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差點(diǎn)掉下來,「我從沒遇到如此好玩的人,你爹居然以為,以為我倆是斷袖,讓我離開你,哈哈!」
怕向清惟生氣,她又說,「不好意思,我不應(yīng)該當(dāng)著你的面說你爹?!?br/>
什么意思,合著背后說就行?
不過,向清惟一點(diǎn)也不生氣,知父莫若子,他的父親什么德性他哪里不知道。
正事不干,閑事有余,他是閑得無聊,專想那些沒用的。
只是,他不想有個這樣的爹在莫瑤面前失禮。
他拿出潔白的手帕給她擦眼角的淚水,有些無奈,又溫柔地道,「如果家父做的事能令你開懷大笑,也算有些價值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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